面对五条悟的疑问，夏油杰少有地显露出犹豫。
至少在宫山唯从第一次见到他们俩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夏油杰这样自己知道答案却在犹豫要不要回答的模样。
五条悟没催他。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墨镜后的蓝色眼睛盯着夏油杰的脸，仿佛夏油杰无论说什么都能接受。
“其实也没什么。”夏油杰轻轻笑了笑，“只是突然想到宿傩的手指能这样被使用，也不知道未来的我们会怎么样。”
“什么啊，你在纠结这个？”五条悟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凑过去用手肘戳戳他，“这个时候就开始想死后的事？现在就想这些的话会早早变成夜蛾那样的大叔的唉。等我们什么时候把总监会那群人都揍一遍让他们听话了，你再想这些也不迟嘛。”
宫山唯也盯着夏油杰看了一会儿，她思索片刻提出了自己的方法。
“这样吧，夏油。如果你真的很担心身体被滥用的事，不如直接交给我。我保证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人动你的身体。就算我撑不住死掉了，也会带着你的身体一起灰飞烟灭，绝对不会让别人碰你一点的。”
他们都没有说夏油杰就不应该想这种事。
知道同期们的好意，夏油杰刚刚升起的那点思绪就这样被两人打散了。同时，那些劝慰的话也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唯的是不是说法太奇怪了点？而且把身体交给你肯定会成为人偶材料的吧！不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还有，悟，光是揍人可什么也解决不了啊。”
看着夏油杰恢复情绪，宫山唯毫不客气地开始催他。
“夏油，先拿一个咒灵出来。”
“是是，如果有什么不对我会立刻收回咒灵的哦。”
夏油杰叫出了一只低级的鱿鱼模样的咒灵。这种咒灵既没有蝇头那么弱，也不是很难遇到，他都拿这种咒灵当爆炸箭用的，消耗一只也不心疼。
咒灵乖乖地自己跳进宫山唯的人偶手里。
在三人的注视下，宫山唯控制着人偶，开始引导宿傩手指里提出来的咒力进入咒灵体内。
鱿鱼咒灵一开始还安安静静，随着咒力的注入，咒灵开始挣扎起来。
夏油杰微微皱眉，加大了对那只咒灵的控制。
五条悟摘下墨镜，开始给这只鱿鱼咒灵配旁白：“咒灵的样子很奇怪——”
一阵音乐紧接着响起，是宫山唯用手机放起了进化的BGM。
夏油杰额头冒出隐隐的青筋，深呼吸说出一句：“我要按B。”
宫山唯手指连打，放大了BGM的音量。
“不好意思这位客人，目前这个版本还没有实装按B取消进化的功能哦。”
夏油杰终于没忍住吐槽：“你们究竟是哪个版本的宝○梦啊！”
“可是，我们一直说的是咒灵唉。明明夏油之前还一直在说咒灵不是宝○梦的，怎么现在又开始自己说。居然这样双重标准，作为同期兼友人我好伤心。”
“唯，就算是敷衍的也好，你能稍微表演一下伤心的样子再说这句话吗？”
宫山唯捏了捏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不好意思这位客人，当前版本没有实装那种表演的功能。”
五条悟没憋住，意思意思扭头就开始放声大笑。
就在夏油杰无语的这会儿，宫山唯手里的鱿鱼咒灵终于出现了变化。
原本还算小型的咒灵身体长大到原本的两倍，挣扎挥舞的触肢也长出来更加危险的黑色尖刺，动作也越发狂乱。
“唯，松手。”
人偶松手的瞬间，那只咒灵就被夏油杰直接收回。
“这算进化成功了吗？”五条悟问，“刚刚那家伙的咒力几乎完全被手指的咒力吞掉了唉。”
夏油杰在仔细感受那只咒灵的状态。
该怎么说呢？进化也算是进化了，如果凶暴化也算进化的话。
再结合悟说咒灵内部的咒力被手指吞掉的事，这大概……
“那只咒灵本身的诅咒被宿傩的咒力覆盖了。”夏油杰说出自己确认的结论。
“覆盖？”
“简单地说，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是那个咒灵，但实际上可以看做一个很微小的宿傩的诅咒。”
夏油杰将那只咒灵叫出来给宫山唯看。
“不仅性格变得好战，一直散发着想要进食的欲望，而且还多了一点能力。”
鱿鱼咒灵被夏油杰指挥着向一旁挥动触肢，空气中传来什么被划破的声音，训练场边上的椅子被切断了。
“就是这样，和原本的咒灵可以说是完全没关系了。”
看到这一幕的五条悟和宫山唯都若有所思。
“所以宿傩的手指对夏油的咒灵来说就好比是哭哭面具，能够把对方的特性变成自己的？”
“啊，确实和那个很像呢。但是宿傩会哭吗？”
“说不定呢，记载里也没说宿傩不会哭。”
“那以后就叫哭哭宿傩怎么样？”
看着五条悟和宫山唯越聊越外，夏油杰竟然感觉此刻自己的内心毫无波动。习惯真是个可怕的力量。
将特性被改变的咒灵再次收回，夏油杰正准备问是不是差不多该回去了，就看见五条悟和宫山唯同时看向他。
宫山唯说：“夏油，要不要让两个不同的咒灵相互吞噬试试看呢？”
“……原理呢？”
回答他的是五条悟。
“就像奥米加兽是战斗暴龙兽及金属加鲁鲁兽融合进化来的一样，杰的咒灵说不定也可以融合进化呢？”
“宝○梦走不通就开始数○宝贝了吗你们俩个！”
“都做到这一步了，多试一试也没有什么损失？”宫山唯语气诚恳，“但是不试的话或许之后会时不时想要找夏油商量一下这个问题……或者夏油多拿几个咒灵给人偶怎么样？我可以用夏油人偶的术式试试看。”
“还是我来吧。”夏油杰一边叹气一边叫出了新的咒灵，“我真的很担心你会用那些咒灵做什么。”
“别把人想那么坏啊，我只是想验证我的推测而已！”
宫山唯感觉自己的人品被质疑了。
“你的那些推测源头就已经足够可怕了。”
实验继续。
“那么，和之前一样先选两只低级咒灵吧，要相同的还是不同的？”
“都要。”宫山唯说，“总得都试试看。”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点菜。”五条悟吐槽，“把咒灵当菜吃也太没品了。”
“悟，不参与的人就不要说话了。”
“我怎么就没参与了！”五条悟指着自己的眼睛，“没我谁给你们看咒灵的情况，靠杰自己的那点感知吗？”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宫山唯的话说到一半被五条悟瞪了一眼，她从善如流地改口，“不过我觉得或许五条在会更好一点。”
五条悟骄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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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起头，对着夏油杰露出一个“看吧”的表情。
要不然在这次的实验开始前打一架吧。夏油杰认真地想，还是在实验结束后顺便用被实验过的咒灵打呢？也可以顺便消耗一下这些变得奇怪的咒灵，也是一种一举两得。
只是实验的过程不是很顺利。
“相同的咒灵完全没办法融合呢，如果硬要融合就会直接变成咒力块，和一开始想要进化的目标完全相反了嘛。”
看着无论是相互挨在一起还是相互啃食也没办法融合的现状，唯放过了那两只泪眼汪汪的同系咒灵。
“这也算是帮我开发了一种新的攻击方式，唯。”夏油杰笑道，“如果以后临时需要什么大威力的招数，我就把咒灵全部揉起来当大招打出去好了。”
“夏油，谢谢你安慰我。不过如果未来有一天你真的要用这一招的话，千万别和别人说是从我这里得到的启发好吗？”
“嗯？为什么？”
“因为听起来就很土啊！”被分到观察两只不同咒灵的融合情况的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嘲笑，紧接着就开始催他们俩过来。
“我这边的进展还可以哦，把那个超土的大招放一边，先过来看看这边的进化成果怎么样？”
五条悟展示出来的是一只有点变了模样的咒灵。原本作为素材的两只咒灵的特征非常违和地拼接在一起，看起来十分怪异且脆弱。
夏油杰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五条悟。
“悟，你不会为了实验成功以至于手动把我的咒灵拼在一起吧？”
“怎么可能！我只是让这两只咒灵相互吞而已！”
五条悟大声抗议，“我才不会做那种事呢！就算做了，也起码要拼一个帅气的咒灵才可以啊！现在的这个丑八怪怎么可能是我的审美，我又不是杰！”
今天一直在被攻击的夏油杰叫出了特级的路障咒灵，面带微笑地指着五条悟：“总之先把悟压在车底吧。”
在一场临时战争爆发之际，宫山唯已经迅速地控制人偶将自己和抽抽的拼接咒灵带出了训练场的结界。
薄薄的一层结界完美割开了里面激烈的爆炸声，结界外的人偶将拼接咒灵翻来覆去揉了一会儿，宫山唯终于弄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
“实验可以说是初步成功了，变成现在这样是是因为诅咒之间的冲突吧。”
负面情感形成的诅咒多种多样，其中不乏目标和意图都完全相反的诅咒。
这个拼接咒灵这么弱小就是因为两个完全相反强度又差不多的诅咒在五条悟的指挥下强行吞噬，导致形成咒灵本身的诅咒相互消耗冲突，最终留下了的就是这些边边角角完全不搭的东西。
“之后让五条借游戏机给夏油好了，让夏油从现在开始给他的咒灵们分个系什么的……啊。”
承受不住重压的结界像是被戳破的泡泡一样瞬间破开，露出里面已经被砸得不复存在的训练场和浑身同样狼狈的两个男生。
“今天的实验就到这里，我想起还有其他要紧事要做所以先回宿舍了。”
宫山唯熟练地跳上自己的人偶，在第一时间远离事发现场避免被牵连进去。她甚至还贴心地给两个男生一人用了一个粗糙人偶把他们运到医务室。
夜蛾正道在闻声前往训练室的路上，看见的就是破破烂烂的五条悟和破破烂烂的夏油杰分别被一个人偶用公主抱的姿势送往医务室的画面。
他沧桑地叹气，先拨打了施工队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