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大半个晚上都没睡好。
昨天晚上教学楼的方向一直有小规模的咒力爆炸。这爆炸的动静要说大也不是很大，也就是好比一不小心把没放好的瓶盖碰掉在地上的程度。何况源头在教学楼，一般也没有谁在宿舍睡觉的时候会因为教学楼里的瓶盖摔地上了而被吵到。
但对于能够大范围感知咒力情况的五条悟来说，这种程度的动静就像是人在睡觉的时候有蚊子时不时飞过耳边一样烦人。
好不容易等半夜了声音消停下来，五条悟又开始做梦。梦里他的身边全是只有豆子大的微型炸弹，轻轻一碰就是连绵不绝的连锁爆炸，吵得不行。
第二天早上，夏油杰看到五条悟没精打采的样子有些意外。
“悟，你之前说想通宵玩的那款游戏不是还没发售吗？”
五条悟走进教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往后一靠，闭着眼睛抱怨：“昨天晚上宫山那家伙不知道在教学楼这边搞什么，咒力吵死了。”
“视力太好也会有这种烦恼呢。”
在自己座位上突然被叫到名字的宫山唯眨眨眼睛：“我已经尽量在用生效范围内最少的咒力进行实验了？”
“就是因为那样才很吵！”
真是不讲理。宫山唯腹诽一句，但是想到确实自己算是主要原因，还是老老实实道歉了。
“抱歉，我不是想故意吵你的。”她很直接地问，“你想要什么补偿？甜食吗？”
原本只是口头随便抱怨两句的五条悟睁开眼睛。
“我想要什么样补偿都行？”
“当然不是，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就算是买甜食也要看价格。”
“呿。”
“当然，如果五条你不想要的话……”
“要。”五条悟坐直了，“这周末把你的时间给我。”
眼看五条悟那点没睡好的怨气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夏油杰耸耸肩，没再继续关注那边。
接下来的时间里，忽略掉因为在全程补觉的五条悟，导致战战兢兢以至于讲课声音都小了不少的文化课老师，上午的时间很和平地就这样结束了。
宫山唯按照惯例来到操场，在正式开始训练之前提前丢出一大把只有十厘米高的迷你人偶。
被激活的人偶身形迅速涨大，围在开始跑圈的宫山唯身边。
“今天的这批人偶这么粗糙？”五条悟在躲开人偶的攻击时还有心情评价，“身体的强度也降低了，你该不会熬夜就为了多做一些这玩意，想以量取胜吧？”
就在他轻易地将人偶的攻过来的手臂打断时，一股熟悉的咒力波动从人偶的身体里传来。
五条悟瞳孔骤缩。
“嘭！”
爆炸引起的巨大烟尘缓缓散开，露出里面毫发无伤的五条悟——他刚刚第一次在宫山唯的攻击面前展开了无下限。
而夏油杰也被那声爆炸吸引了注意，转身时只看见三个人偶同时向他冲来。
连爆三声。
爆炸声让宫山唯的心情舒畅很多，这几天一直被打的怨气一口气吐出来，就连身后意料之中的破风声也没破坏她此刻的好心情。
及时用咒灵挡住爆炸的夏油杰身上沾了一些飞扬起来的尘土，他毫不犹豫地一记手刀打向宫山唯的侧腹，随即被已经挨打出经验来的宫山唯侧身躲开，再次被一个自爆玩偶抱住他的手臂。
成长不错。夏油杰想。虽然他一直在控制着自己的速度和力道没有认真，但这次宫山唯的反应相比之前已经是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
要是训练第一天的宫山唯，这会儿八成已经捂着肚子倒下了。
重复的招数完全没有作用，眼看自爆的人偶这次基本没有对夏油杰造成有效阻拦。趁着他还没追上来，宫山唯只能遗憾地开始加速，试图一口作气早点跑完这次的圈数。
但是五条悟兰在了她的面前。
距离不远，大概五步左右。他一直带着的那副墨镜已经被摘下，蓝色的眼睛半眯着看向这边。
“还不错嘛，刚刚那下。”宫山唯停下脚步后，五条悟出声了，“你不是很讨厌自己的人偶被弄坏吗？昨天还要求说什么‘申请至少四成以下的损伤额度’之类的。”
“因为这次的人偶做出来的目的就是自爆用的。”宫山唯回答。
“目的吗？”五条悟轻笑一声，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嘲讽，“一晚上就能从修复人偶切换成自爆战术，你说不定相当合适做咒术师。”
他对着站在宫山唯身后夏油杰抬起下巴示意。
“杰，交换。”五条悟说，“你去对付这家伙的人偶，我来训练她的体术。”
没等夏油杰回答，他向前跨出一步。
直觉疯狂报警，宫山唯瞬间控制两个人偶挡在自己身前，抬起双手想要防御。
“你在看哪里？”
头顶传来的声音和伴随着人偶关节碎裂的声音同时响起，伴随着的还有小腿上传来的疼痛。
被一腿踢歪身体重心的宫山唯直直向后倒去，却又在彻底摔倒之前被一只手抓住了衣领。
“刚刚的炸弹还有吧？”抓着宫山唯的衣领，五条悟兴致勃勃得像是发现玩具还有隐藏功能的小孩，“继续，让我看看你打算怎么用。”
宫山唯抬眼看了他脸上的笑容，抬手抓住五条悟的手腕。
咒力迅速放出覆盖住五条悟的袖口，下一秒，一个小小的人型布块从五条悟的袖口站起来，随后……
“嘭！”
被放开衣领的宫山唯随着爆炸的冲击波重重摔倒在地。她双手焦黑，散发着一股肉被烤过头的糊味，制服的袖子也因为爆炸变得破破烂烂。
五条悟看着自己的手臂。他那只手的袖子也被炸烂大半，露出来手臂却完好无损。
毕竟对不知道会出现在哪里的爆炸早有防备，五条悟看到布料站起来的瞬间就开启了无下限。
“原来那样子的东西也能算作人偶啊。”
五条悟蹲在蜷缩成一团的宫山唯面前，看着她颤抖不止的双手，真心夸赞道：“高专的制服可是能承受住咒力的材料。短时间内能做到这种程度，你运用术式的手法也是相当厉害了，宫山。”
一只咒灵拦在了五条悟的面前。
“悟，适可而止。”
“话说得真难听啊，我可是在夸她。”
“现在她需要的是治疗。”
夏油杰将宫山唯抱上咒灵，头也不回地说：“我带她去找硝子，你先冷静一下。”
没有立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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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迅速飞往医务室的夏油杰，五条悟只是站在操场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建筑的阴影里。
“我很冷静啊，杰。”他看着那片阴影，脸上的笑容怎么也下不去。
“那家伙果然很适合当咒术师。”
家入硝子在看到送过来的宫山唯时忍不住皱眉。
“伤成这样？”迅速灭掉手里的烟，将反转术式覆盖在宫山唯的双手上，家入硝子一边治疗一边问夏油杰，“你们该不会是训练的时候打起来把她卷进去了吧？”
“这可不能怪我。”回答她的是才到医务室门口的五条悟，“手上的那个伤是她自己炸出来的，我也被炸了，不信你看我这里。”
他心情很好地展示了自己被炸烂的袖子。
手上焦黑的皮肤正在随着反转术式的效果脱落，露出底下粉色的新皮肤。
随着最严重的伤被治好，刚刚就一直痛得发颤的宫山唯终于冷静下来赞同五条悟的话。
“是我自己炸的。”她说。
腿上的疼痛也在被反转术式治愈，宫山唯对家入硝子道谢，抬头盯着五条悟的手臂。
“没想到五条的无下限会那么快。”她可惜地叹气，“本来是想趁着他发动无下限之前引爆，这样还可以顺便把爆炸封在他的无下限内侧。这样既能炸到他，我也不会受伤。结果预估时机错误了。”
“那是当然的吧？你以为我是谁。”
夏油杰有些无奈：“这也太乱来了。宫山，你没想过自己的手会被炸伤吗？”
“我当然有想过失败的可能性。不过有硝子在，所以我觉得稍微赌一把也没关系，就当是做一次实验嘛。”
然后宫山唯被家入硝子伸手弹了个很响的脑崩。
“我的术式不是游戏的恢复道具。”
家入硝子卷起桌上的病历本，啪啪啪地开始打宫山唯的脑袋。
“训练时候受的伤也就算了，这种用自己身体当赌注随意磨损的行为我可不能接受，只是在平白无故增加我的工作量。再有下次就别到这里来让我治，自己愿意痛就痛到死，我是不会管的，明白吗？！”
“对不起。”在家入硝子的怒火前，宫山唯乖乖地低头让自己的脑袋充当木鱼，“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对不起，硝子。”
面对如此熟练的认错，家入硝子忍不住又敲两下宫山唯的木鱼脑袋，然后才没好气地开始赶人。
“还不回去休息是想继续在这里挨敲吗？还有你们俩，在这里站着做什么？医务室本来东西就多，用不着再多两堵墙拦路，赶紧给我出去！”
三人就这样齐齐被关在医务室门外。
夏油杰面色复杂地看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宫山唯。
在今天以前，他一直都觉得这姑娘只是一个有点毅力和奇怪坚持的女生，现在他需要好好修正一下他对她的印象了。
五条悟倒是不觉得被赶出医务室有什么，挨骂的又不是他。
“喂，宫山。”
“什么事？”
“周末和我一起出门。”
“出门？”
顶着夏油杰略带怀疑的目光，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开口：
“之前有你有答应周末的时间要全部补偿给我，还记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