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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薄情驸马

作者:栖月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永宁廿七载,姜国京畿,九公主府。


    正值寒冬腊月天,红墙黛瓦间,雪落若碎玉,处处银装素裹,墙角几枝红梅,开的正艳,一阵风拂过,卷走缱绻在秃秃枝丫上的最后一片枯叶。


    古色古香的鹅梨帐中,姜云舒正睡的香甜。她忽而蹙起蛾眉,似被梦魇困扰。


    梦里,她青丝散乱,倒在泥泞里,胸口处被一柄长剑刺穿。


    无边怅然细雨滴落,打湿她的衣衫、发丝,冲刷着地上的血污。


    原本属于她的驸马陆宸宇,此刻撑着一柄油纸伞,温柔拥着身怀六甲的姜柔柔,姜柔柔右手还牵着一个五岁模样、神似缩小版陆宸宇的男孩。


    陆宸宇望向倒在地上的她,眼神轻蔑如蝼蚁,冷漠、鄙夷,以及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二皇子姜承乾,手握一柄染血的长剑,居高临下望着她,笑得疯魔。


    “给本公主说清楚……为何,杀我?”姜云舒眼神冷冷。哪怕血流汨汨,狼狈至极,她也依旧倨傲,想做个明白鬼。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你那懦弱怂包的二哥哥,早死了,而我,是携系统而来的天选之子!”姜承乾剑指姜云舒,笑得放肆。


    姜云舒眼眸浮现一抹惑色,似在努力理解他的话。


    “九妹妹,也别怪二哥我心狠,毕竟历史上还真有女子登基为帝的实例,你太聪明,留着你,我终是不放心。你且陪着你那七位好皇兄,一同赴黄泉吧!”


    “若有来世,我必杀你!”姜云舒咬牙,缓缓阖眸。


    噩梦醒,姜云舒猛地从塌上坐起,冷汗浸湿了后背里衣。


    只是个梦吗?可为何,如此真实?姜云舒捂住心口。


    若这个梦变为现实……姜云舒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她完美继承了皇帝老爹那副多疑性子,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梦魇为真,那她也绝不会坐以待毙,任人拿捏。


    “百叶。”


    梳着双丫髻,眼眸水灵的宫女闻声走入里屋,福身行礼,“殿下有何吩咐?”


    “近几日密切留意二皇子动向,隐好自身,切勿暴露,稍有异常,即刻回禀。”


    “喏。”百叶虽心有疑云,却未曾多问一字,领命躬身退去。


    姜云舒看向百叶离开的方向,想起刚才那个梦魇。


    梦里,姜承乾刺向姜云舒的第一剑,被这个小宫女拿身体挡住了,她张着双臂,护在姜云舒前面,口中流出鲜血,却依旧艰难吐字,“殿下,快走……”


    姜云舒弯了弯唇。


    夜里,在草丛守株待兔,潜伏一整天监视二皇子的百叶,回到自己的丫鬟房,惊喜的发现,自己的晚膳莫名多了一个软烂热乎的大肘子和三个金黄酥脆鸡腿。这把纯纯吃货的百叶给激动坏了,就着菜,将五碗白米饭下肚。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百叶便爬起来,继续潜伏到二皇子经常喜欢游逛的沁雪园。借灌木丛和梅花林打掩护,暗中紧盯姜承乾的一言一行,细细观察他的举止谈吐,是否藏有不合常理之处。


    这一次,还真让百叶逮住了二皇子,发现了其的可疑之处。


    姜承乾走路时微微驼背,脖子总是向前伸出二里地,没有皇室端方仪态,还经常抱怨古代衣袖太过宽大累赘,言行举止间,毫无半点皇家气度。


    最可怖的,是夜里,躲在梅花树背后的百叶听见,姜承乾在黑暗里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同名同姓必穿越诚不欺我!系统,推翻封建皇权的任务可不简单,你得全力帮我!”


    姜承乾抬脚,将落在雪地的梅花碾了碾,野心尽显,“乾坤未定皆黑马,今朝龙椅我来坐!”


    百叶死死捂住嘴,蹑手蹑脚退离,溜回公主府。


    姜云舒坐在紫檀官帽椅上,侍女春桃服侍着,捧上胰子与温水,为她卸去胭脂花钿,褪去珠翠华簪。


    镜中映出姜云舒的素面,约莫十六岁,肌肤莹白,瓜子脸娇俏玲珑,眉如远山含黛,一双狐狸眼眼尾微挑,眸光潋滟,媚而不妖,顾盼间自带风情,巧笑嫣然,如牡丹盛放,娇艳夺目。


    姜云舒手里抱着暖烘烘的汤婆子,听着百叶细细汇报姜承乾的异常。


    看来,预知梦是真的。姜云舒眼眸微眯。


    三日前,二皇子姜承乾夜赏玛瑙湖,不慎被青苔滑倒,失足落水。待御林军将他打捞上岸时,早已不省人事,太医隐晦示意可预备后事。谁知姜承乾竟离奇苏醒,醒来后全然失了记忆,还张口闭口“握草”“穿越”“没有手机”这等荒诞怪异之语。


    她从前那位温润如玉的二皇兄姜承乾,恐怕就是在那时,被换芯了。


    真正的姜承乾溺死在了玛瑙湖中,而被打捞上来的,不过是披着姜承乾人皮、来自异世的恶鬼罢了。


    姜云舒握紧拳,但她不能贸然将此事告知父皇,更无法出言提醒他提防眼前之人。毕竟这般荒诞离奇之事,即便说出口,也只会被人当成她失心疯癫、胡言乱语。


    就算老皇帝信了,姜承乾也完全可以用“落水失忆”搪塞过去。姜承乾乃宠妃德贵妃所生,深得老皇帝喜爱,且有所谓的系统相助。如此一来,姜承乾必定会察觉姜云舒已知晓自己穿越的秘密,反倒会对她痛下杀手,让她的死期来得更快。


    看来,她只能依靠自己,步步为营,搏出一线生机,扭转必死之局,不让姜国落入外来者之手。


    在求证过姜承乾后,姜云舒想到了她那个便宜驸马陆宸宇。


    至于陆宸宇是否像梦魇中那般,背叛自己,不洁身自好,姜云舒决定在后日她与驸马的那场大婚上,验证一下。


    时间很快来到姜云舒和陆宸宇的大婚之日。


    古色古香的房间里,喜烛高燃,桌上摆着合卺酒,床上洒满花生桂圆红枣。


    姜云舒着一身大红喜服,凤冠霞帔,眉如墨画,口若含丹,肤若凝脂,盖着红盖头,坐在床前,仿佛一座安静的雕像。


    姜云舒恍惚,这一切,仿佛和自己做的那个梦重合了。


    陆宸宇,你会不会如预知梦所预演的那般,会被姜柔柔一句拙劣的谎言绊住,在新婚之夜弃我而去?


    在姜云舒胡思乱想之际,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的是穿着喜服、一身酒气的陆宸宇。


    陆宸宇看向披着盖头的姜云舒,良久,迈步向她走去。


    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从外传来,突然打断了陆宸宇的脚步,“陆公子,我家郡主心口疼得厉害,求您快去看看吧!”


    门外说话者,正是郡主姜柔柔的贴身侍女冬梅。


    隔着红盖头,姜云舒都清晰察觉到了陆宸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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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片刻的犹豫与焦灼。


    果然,和预知梦里一模一样,冬梅来了,就连支开陆宸宇的借口,都分毫不差。


    姜云舒也不惯着,一把掀开头上的红盖头,蹙眉看向陆宸宇:


    “心口痛自去寻太医,她找你做甚?我倒不知,才疏学浅的驸马,竟还背着我偷偷学了医术。”


    陆宸宇面色微变,语气不悦:“云舒,新娘自行掀盖头,乃是大不吉!你当真该好好跟柔柔郡主学学规矩礼仪。”


    “我是金枝玉叶的九公主,她区区一个卑贱郡主,也配教我礼仪?”姜云舒将红喜帕踩在脚下。


    陆宸宇一噎,软声:“云舒,是我说错话了。但毕竟柔柔与我们有同窗之谊,自幼一同长大,向来亲厚地唤我一声哥哥。她本就体弱,如今心口痛,我于情于理,都该去看一看。”


    “哥哥?怕是情哥哥吧?”姜云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不然她一叫你就应,比圣旨还要快。”


    “姜云舒,你又在无理取闹什么!我早已同你解释过,我与柔柔清清白白!她尚未出阁,你休要污了她的清誉,莫要把旁人都想得同你一般歹毒!”


    姜云舒扬手给了陆宸宇一记清脆耳光,冷冷:


    “陆宸宇,你给本公主记清楚,你从前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太子伴读,是本公主抬举你,才给你这驸马尊荣。你能站在这里,本就是高攀,如今竟敢对我大呼小叫,真是放肆!”


    陆宸宇被这一巴掌打得彻底懵住,半晌回不过神。


    他甚至有些恍惚,从前的九公主,纵然性子骄纵凉薄,对他却始终是独一份的温柔,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


    可方才,她竟动手扇了他!


    陆宸宇被打后火气顿起,可转念一想,只当姜云舒是在为他争风吃醋,反倒越发高傲:


    “好,好得很!柔柔心口正疼,我现在便去找她!姜云舒,这一巴掌是你先动的手。你若不备好礼物向我赔罪,往后休想我再踏入你房门一步!”


    “求之不得。”


    “哼!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陆宸宇头也不回的拂袖而去,把姜云舒独自留在了洞房。


    姜云舒重重抿紧唇,心中暗骂,从前自己竟如此眼拙,没看出,陆宸宇原是这般薄情寡义、狼心狗肺、见异思迁的虚伪儿郎!


    幼时陆宸宇学业出众,字迹端方,每每被太傅当众称赞,姜云舒觉得此男子有才气,长的还算凑合,带出去能撑面子,才默许他当自己小跟班。


    看来是平日里好脸给多了,竟真让这狗屎一样的东西,忘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姜云舒抬手,吹响颈间戴着的那枚骨哨,骨哨声起,一道男人的身影赫然从暗处显现,单膝跪地。


    “殿下。”


    男人规规矩矩行礼,他是老皇帝亲拨给姜云舒的贴身侍卫统领,名唤玄七。


    姜云舒俯身,食指勾起玄七的下巴,瞧了片刻。


    男人冷着一张脸,看不出半点情绪,剑眉硬朗分明,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右眼尾处缀着一粒黑色小痣,添了几分惑人。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肩宽腰细,身姿挺拔。


    姜云舒挑了下眉,笑道:“倒是个美人儿,今夜,便由你侍寝吧。”


    玄七素来淡漠的眼瞳里掠过一丝微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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