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告状,公主发问。
一下引起所有人注意,尤其是阿史那钵达,眯着眼,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
沈令仪心中得意。
公主,是我未来的大嫂,这赏菊宴是为我大哥而设,你不过是个陪客。
区区一个陪客,把最重要的客人拦在门外,大嫂必然生怒!
看怎么收拾你。
除此之外,沈令仪还有一个心思。
只要公主大嫂,把秦重收拾了,那沈家目前的困境迎刃而解。
什么对联,根本不用对了!
秦重没着急回话。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沈令仪,然后用目光锁定了沈家兄弟。
心说,你们不管管?
两个外国王子还在,刚才的事情,能说么?
这种人,就是间谍,一句话不慎,很可能让他们看出,大乾南北不和。
突厥使团可还在,万一被这帮狼崽子看出有机可乘,那就麻烦了。
有事,咱们关门自己解决。
可沈卓面色平淡,如满楼的菊花,颇有书香门第的宠辱不惊风范。
沈瞻仰着头,一脸的狂放不羁。
但就是没人说话。
秦重明白了,这俩装逼的货,根本没意识到这个层面。
江南沈家,牛逼哄哄,实则就一守户犬,只看自家门口三寸地。
难怪楚瑜看不上他们,要趁着赏菊宴,给他们当头一棒!
这种货色,治好了也流哈喇子,一棒子根本达不到疗效。
应该多给几棒子!
“公主,您看,他多嚣张,在您面前,还敢用眼神威胁我大哥。”
沈令仪声音更加委屈。
“秦重,你如何说?”
公主催促道。
说个屁,秦重心说,你就一个假公主,还真的端起来了?
但他突然笑了。
非要这么玩,你自找的,别后悔!
“臣孟浪,臣知错了!”
秦重直接认错。
“臣见沈小姐婀娜多姿,心生觊觎,做这一切,只为引沈小姐注意而已。”
沈家人想不到,他不能任由事情恶劣下去,干脆给子泼脏水。
当然也把沈令仪拉下水!
啊?
这……
果然都愣住了,万万没想到,面临沈令仪指责,秦重竟直接承认。
只不过,秦重承认的这个,除了沈家人,全都笑了,且很暧昧。
风流韵事而已。
秦重不自重,沈小姐有理由生气,只是这是非对错,没办法深究。
除了沈家人,谁能插言?
“你,你胡说,你明明……”
沈令仪又羞又急。
这家伙,损人不利己,只用一句话,把自己扯入风流韵事。
这是拼着自损一千,也要杀我八百?
简直可恶!
他自承浮浪,脸上无光,可人言可畏,传播起来,对我也没好话啊!
沈令仪快气哭了。
“住口,秦重,枉你也是读书人,口下留德的道理不知么?”
“此事到此作罢,事涉沈小姐清誉,今日过后,诸位回去不可乱传。”
公主充满威严的说道。
“臣知错。”
秦重痛快认错。
“沈小姐,在下错了,我是粗人,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态度十分诚恳。
沈令仪恨不得掐死他,心说嫂子,你快给我报仇,收拾他!
但是。
“好了,时辰不早了,诸位随本宫上楼,赏菊,饮酒,赋诗。”
公主趁机说着,要继续上楼。
沈令仪哪里肯,立即上前一步,竟然硬生生把公主拦下了。
“公主殿下,不能就这么完了!”
沈令仪十分愤怒。
“咱们沈家乃是江南名门,清誉无双,岂能容他如此造次污蔑。”
“还请公主重处,否则我不服!”
她用了‘咱们’二字。
这是提醒公主,别忘了,你将来也是沈家儿媳,还不为沈家出头?
秦重听纳闷了。
这沈令仪有病么?敢如此跟公主说话?好像公主是她家的!
而且,暗含命令之意,沈家这么牛逼么?难道她知道公主是假的?
不对,应该不知道的。
那就是说,这里可能有我不知道的事,楚瑜一定瞒着我什么了。
他有了怀疑。
在场的人,只有楚瑜和沈卓二人知道,曹国舅安排的这场赏菊宴只是幌子,目的是掩盖他们见面相看。
“本宫说,事情到此结束,沈小姐若是不满意,可以不来。”
假公主啥也不知道,摆出公主的威严,发出一阵斥责。
沈令仪愣在原地。
大嫂这胳膊肘往外拐?她看向大哥,这什么意思?却见大哥看着楚瑜。
公主上楼,众人都跟着。
“秦重,你等着,敢波及我妹妹清白,这事情咱们没完。”
沈瞻走到秦重身边威胁。
“对联对出来了?”
“天亮之后,我来找你问,你若说不出下联,我抽你可别喊疼!”
秦重冷冷的说道。
沈瞻脚步一顿,随即冷笑,你打我?看看公主能不能同意吧!
那可是沈家未来儿媳。
上楼之后,风云楼掌柜,给阿史那钵达和黎昭衍腾出位置。
众人落座。
公主依然在屏风后面。
酒菜随后摆上,公主举杯祝酒国泰民安,众人陪了一杯,等酒杯放下那一刻,赏菊夜宴正式开启。
“公主殿下,我特意赋诗一首,送给您,也祝愿两国永久和平。”
阿史那钵达抢先开口。
这家伙一点不自觉,这夜宴没请他,他主动跑来不说,还要第一个做诗。
【漠北倾心慕汉疆,菊花凝韵盼安康。
愿消边塞干戈气,同沐中原万里香。】
说着,把诗诵读出来。
“好诗,好诗。”
话音刚落,黎昭衍就迫不及待夸奖。
“公主殿下,我也有一首诗,表达我澄南国,对大乾的仰慕。”
说着,他也诵读出来。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人站出,一首诗又一首诗诵出,宴会进入状态。
楚瑜看了一眼沈卓,突然站起,朝着外面走去,沈卓也起身出去。
两人走后,大厅关门。
在四楼廊道。
楚瑜看着窗外,不远处就站着沈卓。
“沈卓见过公主殿下。”
沈卓说道。
“果然,本宫猜的没错,你早知我的真实身份,沈家消息灵通啊。”
楚瑜说道。
自一见面,沈卓就一直盯着楚瑜的一举一动,楚瑜就大概明白了。
“家族兴衰,岂能不尽全力!请公主一定理解沈家苦衷。”
沈卓解释道。
“本宫只是公主,决定不了谁的兴衰,但有些事算了吧!”
楚瑜冷冷的说道。
沈卓一惊。
算了?公主竟然拒婚了?
“殿下,今日我和殿下以文会友,的确有所争,或许让殿下不快。”
“但,终究是小事,以小事不快而坏大事,应该不是公主胸怀。”
沈卓反将一军。
沈家想压公主的威风,但绝不是不想娶公主,实际上非常想。
只不过,想得到娶公主的好处,又不想娶公主回去供着。
你是公主,但先是沈家儿媳。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没想到公主不干了。
“沈公子博学,我有一句话请教,兄弟阋于墙,下一句是什么?”
公主没搭理他的话,而是求教学问。
沈卓一皱眉,这算考验?
就这小题,算什么……
他张嘴要回答,却脸色一变,紧接着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聪明如他,立即明白,究竟哪里犯了错,让公主悍然退婚。
兄弟阋于墙,下一句,外御其辱。出自《诗经?小雅?常棣》。
意思是,兄弟两个闹不和,但是遇上外敌,一定会同心协力抵抗。
突厥王子、妹妹告状,秦重看自己的眼神,然后突然认错……
这一切,瞬间在他眼前,一一闪过,一下自串联成了关键。
妹妹害我。
她在假公主面前告状,一个不好就暴露大乾南北不和,而突厥王子……
我怎么没想到?
我当时在干什么,对我在保持神态,尽量波澜不惊,根本没想……
我……
这让公主如何看我,只顾一己之私,毫无天下胸怀,蝇营狗苟……
不……
沈卓再也不人淡如菊了。
“沈家嫡子,尚且如此格局,沈家什么样,可想而知,本宫看不上。”
公主的话,如同穿心利剑。
“殿……殿下……我……殿下不是这样,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追着公主背影解释。
楚瑜的手刚要开门。
“啊……杀人了……救命……”
大厅里,突然传来一阵惨叫,紧接着就是兵器磕碰的声音。
“刺客,保护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