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霍司宇蹲坐在林一念房门外。
他知道门锁的密码,可他不敢直接进门,他害怕看到林一念那冰冷的目光。
霍司宇悔的肠子都青了,因为自己一时冲动,竟说了那样的话。
他明明知道林一念和周牧野不可能有什么,就算周牧野单方面喜欢林一念,以她的性格,也会妥善处理这段关系的。
可是当时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靠着冰冷的大门,再次拨通了林一念的电话。
电话那边无人接听。
霍司宇垂下手,抬头看向那扇浅蓝色的大门。
在几日之前,这道门隔绝了外部的喧嚣,把他们两个圈在一起。
现在却像一座分水岭,把他和她分隔开。
他苦笑。
自己好像真的笨,明明是想她想到发疯,却一开口就伤人。
突然,手机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
他激动以为是林一念的电话,连忙低头看去,屏幕上却跳动着“白薇”两个字。
霍司宇眼中的光瞬间熄灭。
迟疑了片刻,还是接听了电话。
【司宇,你在哪?我听说你喝多了,很担心你。】
“我没事。”霍司宇的声音沙哑疲惫。
【你在哪,我去找你。】
“不用了,我已经准备休息了。”
还不等白薇说完,霍司宇就挂断了电话。
这个时候,他完全没有心思和心力去应付白薇。
可电话就是这么不知趣,再次响起。
霍司宇犹豫都没有犹豫,接听电话,就是一句,“我说了,我要休息了。”
【司宇,你快来医院,爷爷进医院了!】
他愣了几秒,看清屏幕上显示“母亲”二字,才反应过来。
“我这就来!”
霍司宇猛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转身快步走向电梯。
门外手机铃声惊醒了昏沉的林一念。
恍惚中她好像听到了霍司宇的声音。
忙跑到门前查看。
监控屏幕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林一念自嘲地笑笑,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会期待霍司宇在门口。
夜里,她又梦到霍司宇那双猩红的眼睛,和那句刺心的“新的靠山”。
她翻了个身,抱紧“小小宇”,泪水浸湿了枕巾。
这一夜,她睡得很不好。
早晨起来的时候,眼睛肿的厉害。
刚进办公室,于淼就阴阳怪气的开了口。
“呦,林助,这是怎么了,眼睛肿的这么厉害。”
林一念没有理她,径直就要往工位走。
却再次被于淼拦住了去路。
“我和你说话,你是没听到吗?”
林一念抬眸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上班时间,不聊私事。”
于淼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八度:“攀上高枝就是不一样啊!”说着就把一个小盒子拿了出来。
“大清早上周少就来给你送礼物,林一念,我没发现,你这本事可以啊,这么快就勾搭上周氏了。”
林一念蹙眉接过盒子。
那是一个淡粉色系着白色丝带的小礼盒。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精致的铃兰胸针。
胸针的下面有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几个清秀的字。
“愿你有个好心情,牧野”
林一念盯着那张纸条,心中涌入一股暖流。
周牧野定是怕昨天的事情,影响了她的心情,才送了礼物。
“怎么,感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于淼抱着双臂,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也是,周氏的大少爷亲自送礼,换谁都说不出话。哪像我们啊,每天还得苦哈哈的干活。”
于淼阴阳怪气完,便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
“小李,把这份文件送去周氏,一定要交到技术白总手里!”
白总?
白松涛?
“是智慧医疗的资料吗?”
于淼转头瞥向林一念,“怎么?现在我还得向你汇报了?”
林一念立刻露出一个职业笑容,“于助,你误会了,我是想说,如果是智慧医疗的材料,正好我今天要去周氏,我可以顺路带去。”
“你会这么好心?是去见周少吧?”
林一念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岂不是随时可以见,为什么要特意去见他?”
她拿过文件,冲着小李眨了一下眼睛。
小李心领神会,双手作揖拜谢。
林一念肯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和白松涛接触的机会。
到了周氏集团,她径直走向前台。
刚要开口说明来意,身后便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林小姐?”
林一念猛地转身,白松涛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
“白总,好巧啊,我是来送文件的。”
她笑容从容热烈,却没有意识交出手中的文件。
白松涛推了推金丝眼镜框,扫过林一念手中的文件,“你是来送技术文件的?”
“是啊,我们能否去您办公室?有些细节,还想和您当面确认。”
他迟疑了片刻,随即答应了。
这个男人从头到脚透着阴森的气息,尤其是他的眼神,让林一念浑身不自在。
她跟着白松涛进了办公室。
白松涛的办公室很大,也很空。
只是一些简单的陈列,办公桌上只有几本技术相关的书。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不过。
除了窗台那盆蓝色的蝴蝶兰,尤为刺眼。
那是姐姐最喜欢的花。
“林小姐,具体想要沟通哪部分呢?”
林一念连忙收敛心神,从文件中抽出几页关键资料。
“白总,主要是关键数据接口的对接方案。”她目光再次扫过那盆蝴蝶兰,指尖点了点其中一行标注。
白松涛附身靠近,目光在林一念的脸上停留了几秒,才缓缓移向文件。
“林小姐好像很喜欢我窗台上的小花。”
林一念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白总说笑了,只是觉得这盆蝴蝶兰养得很好,颜色也是少见。”
“这是我的一位故友生前最爱的花。”
故友?
生前?
林一念想起,姐姐那时候有一盆蓝色的蝴蝶兰,被她视为珍宝。
自己只是看看,都会被姐姐再三嘱咐。
可没多久,那盆蝴蝶兰就不知去向了。
问姐姐,她却是闭口不言。
“白总真是重情义啊。”
白松涛的目光再次扫过林一念,带着说不出的感觉。
林一念担心打草惊蛇,立刻迎上他的目光,转移话题“白总,您看这方案......”
他起了身,背对林一念走向窗台的蝴蝶兰,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方案的部分,晚些时候,我的助理会联系林小姐。我还有个会,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