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前一日,小镇仿佛一夜之间被注入了不同寻常的活力。
车辆明显增多,挂着各地牌照的豪车与一些普通车辆混杂在一起。
酒店的大堂人声鼎沸,前台忙得脚不沾地,连休息区的沙发都坐满了等待入住或临时歇脚的客人。
“您好,欢迎光临悦来酒店,请问有预订吗?”
“有的,姓张。”
“好的,张先生,请您出示一下身份证件……这是您的房卡,电梯在左手边。”
苏清钰从楼上下来,一踏入大堂,各种对话便涌入耳中。
靠近落地窗的沙发圈,几个中年男人正在交谈,身边跟着秘书或保镖。
“老张,你也来了?”
“周家老祖筑基,这可是大事,家里让我务必来道贺。你们王家不也来了?”
“老张,这次给周老祖准备的贺礼,我可是下了血本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观音,请大师开过光的。”
“我托人弄到了一株一百年份的野山参。希望周老祖能看在心意的份上,以后家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能行个方便。”
“是啊,钱赚再多,也得有命花不是?跟周家搞好关系,就等于多了一道护身符。”
“谁说不是!我那个对头,最近不知道请了哪路高人,搞得我生意一落千丈。
这次说什么也得求得一个大师出手,价钱不是问题!只要能保我平安,让我公司起死回生,再多钱我也认!”
“续命……不知道周家有没有那种能延年益寿的灵丹?我父亲年纪大了,要是能求到一颗……”
“肯定有!周家神通广大,只要咱们诚意够,没有办不成的事,这次机会难得,一定要跟周家把关系夯实了!”
“就是这邀请函太难得,一张只能带一个人,我本来还想带我儿子来见见世面。”
“知足吧,能拿到邀请函就不错了。
听说周家这次只发了二十张给咱们这些人,多少人想送钱都找不到门路。”
在大堂另一侧的休息区,气氛则截然不同。
几拨人衣着气质各异,彼此保持距离,低声交谈。
一拨人穿着暗色服饰,气息阴冷。
“周擎苍那老鬼,倒是走了狗屎运,居然真让他突破了筑基。”
“尸傀老鬼,你嫉妒了?筑基期啊,寿元大增,实力更是天壤之别。以后咱们再想跟周家‘合作’,恐怕就得看人家脸色喽。”
“如此一来,以后我们蜈蚣岭与他们周家的生意,恐怕就要仰其鼻息了。”
“哼,筑基又如何?我派祖师留下的‘百毒噬心阵’也未必怕了他。且看他明日如何表现,若是虚张声势……”
“周家这次声势造得这么大,恐怕不止是庆祝那么简单。”
“听说前两日,周家一个长老和他徒弟的尸体被人送回去了?啧啧,这节骨眼上,有意思了。”
“管他呢,看戏就好。周家树敌不少,有人找麻烦正常。只要不影响我们与周家的‘生意’往来就行。”
不远处另一桌,气氛凝重。
“周擎苍突破了筑基,我们的日子更难过了。”
“他请我们,无非是示威。但我们不得不来,不来就是不给筑基修士面子,后果更严重。”
“筑基期啊……往后这片区域,怕是要以周家为尊了。”
“哼,靠那些歪门邪道堆上去的,根基不稳,能有多大能耐?我看未必长久。”
“慎言!隔墙有耳!周家现在势大,我们只能暂时隐忍。”
“明天这庆典,恐怕没那么简单。咱们静观其变,该给的礼数给到就行。”
所有人都明白,周家老祖筑基,将彻底改变周边修行势力的格局。
苏清钰穿过大堂,在门口与两个刚下车的人擦肩而过。
一人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气息沉稳内敛;
另一人则穿着运动服,眼神清正,打量四周,看起来像是出来旅游的年轻人。
“李师兄,周家这次搞得声势浩大,看来周擎苍突破筑基是确有其事了。”
被称为李师兄的中年男子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大堂里那些邪修和商人,“王家的人还没到?”
“应该快了吧。这次周家给我们两家都发了请柬,看似客气,实则示威。”
年轻人语气有些不忿,“周家行事向来乖张,如今若真出了一位筑基老祖,只怕这方圆数百里的修行界,再无宁日了。”
李师兄叹了口气:“形势比人强。若周擎苍真的稳固了筑基期修为,我们两家……短期内只能暂避锋芒,小心行事了。
明日见机行事,确认他的境界,也看看周家的虚实。”
苏清钰对那些势力的恩怨不感兴趣,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彻底清除周家。
她并没有特意去探查镇上究竟来了多少修行之人,修为如何。
对她而言,这些不过是背景板上的点缀,影响不了大局。
……
苏清钰走到街上,发现比往日拥挤,随处可见外地车牌和气息异于常人的身影。
在一个街角,她恰好听到两个年轻人在抱怨,看穿着气质,像是某个小修真家族的子弟。
“师父也真是,非要我们提前一天来,这破地方有什么好待的?酒店又小又吵。”
“少说两句吧。明天周家庆典,咱们是代表家族来的,不能失了礼数。听说李家和王家也来了,估计明天不会太平静。”
“管他呢,打起来才好!正好看看筑基老祖有多厉害!不过话说回来,周家那个周安天死得可真蹊跷,谁这么大胆子?”
“谁知道呢,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是猛龙不过江啊。咱们明天机灵点,见势不妙就撤,别被殃及池鱼。”
两个年轻人一边说着,一边拐进了旁边一家卖特产的店铺。
茶楼里,几个散修在低声交谈。
“周家这次广发请帖,排场摆得十足,我看不光是庆祝那么简单。”
“立威呗!顺便看看有哪些人不服,正好借机收拾了。”
“李家那个暴脾气,明天肯定得跟周擎苍杠上。”
“杠上?拿什么杠?人家现在是筑基老祖!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话不能这么说,周家那点底子,谁不知道?靠邪法堆上去的筑基,水分大着呢!李家王家敢来,未必没有底牌。”
“等着看吧,明天肯定有戏看。
说不定……那个杀了周安天的高手,也会现身?”
……
小镇上,莲池阁作为本地最负盛名的“景点”,今日更是人山人海。
售票处排起了长队,游客们举着手机、相机,对着那接天莲叶与映日荷花拍个不停。
“哇!老婆你看,这荷花真的好大!比公园里的大多了!”
“快,帮我拍一张,我要和那朵粉色的合影!”
“听说这里的莲子特别甜,待会我们去买点?”
“好啊好啊,还要摘几朵带回去插瓶!”
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莲池阁。
……
随着时间推移,涌入酒店的人越来越多。
前台变得异常忙碌,电话铃声和询问声不绝于耳。
“对不起先生,我们酒店的标准间和套房真的已经全部预订满了。”
“什么?连商务大床房都没有了?那还有什么房型?”
“非常抱歉,目前所有房型都已客满。您可以去镇东头的蓝天宾馆问问,或者……”
“蓝天也满了!我就是从那边过来的!你们想想办法,加钱也行!”
“真的很抱歉,实在是没有空房了。最近因为莲池阁的荷花节,游客非常多……”
“早知道这么挤,就该听刘总的提前两天过来。”
“谁说不是呢!这下好了,跟老赵他们挤一个标间,这像什么话!”
“忍忍吧,明天见到周老祖才是正事。听说瑞鑫那边,还有好几个人打地铺的呢!”
“老颜,看来今晚咱俩得挤一挤了,这鬼地方酒店全满了!”
“挤就挤吧,只要能赶上明天的庆典就行。”
类似的情景在几家酒店前台不断上演。
周家发出的请柬数量远超小镇酒店的接待能力,许多收到请柬但未能及时预订房间的宾客,只能选择与人合住,或者驱车前往更远的市区住宿。
苏清钰在电梯里,听到两个年轻人在低声抱怨。
“父亲也真是,非要我们这么晚才过来,酒店都订不到,还得跟别人挤。”
“少说两句,明天才是正日子。听说没有请柬,连周家山谷的门都进不去,检查得很严。”
“知道了,哥哥。”
回到房间,苏清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依旧车水马龙。
“来了不少人。”她轻声自语。
周家想借这次庆典立威,震慑四方,目的看来是达到了大半。
至少,该来的,不该来的,基本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