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晨拖着行李箱,沿着记忆中的山路走着。
离老宅越近,山路越难行,四周也越寂静,只有脚步声和林间的鸟鸣。
两个多小时的跋涉,让本就因长途旅行而疲惫的她更是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山路的崎岖远超她的记忆,或者说,是久未锻炼的身体已经不适应这样的劳顿了。
终于,那片熟悉的、略显破败的老宅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她松了口气,加快脚步走到院门前。
“小钰?”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寂的老宅和山林间回荡,没有回应。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老树叶子的沙沙声。
她走进堂屋,里面收拾得很干净,甚至比她记忆中还要整洁。
她放下行李,在各个房间找了一圈,没看到苏清钰的身影。
妹妹不在家?
她走到屋后,习惯性地想看看后山的情况,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原本清晰的山路入口,此刻竟被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彻底笼罩,那雾气如同有生命的实体,缓缓流动,将上山的路完全遮蔽,看不清里面丝毫景象。
这……这就是镇上人们议论的“邪雾”?
竟然蔓延到离老宅这么近的地方了?
苏慕晨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小钰去哪里了?
不会进山了吧?
她赶紧掏出手机,幸运的是,妹妹说通了网络和信号果然不假,手机上清晰地显示着满格信号。
她立刻拨通了苏清钰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苏清钰的声音:“姐。”
“小钰!我到老宅了,你怎么不在?你……你现在在哪儿?”苏慕晨的声音带着急切,“屋后怎么起了这么大的雾?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清钰的语气听不出丝毫波澜,“你在老宅等下,我马上到。”
“好,你快点!小心点!”苏慕晨挂了电话,心却没能完全放下。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大概也就十来分钟,苏慕晨就看到那浓雾的边缘一阵翻涌,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中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苏清钰。
她穿着简单的衣服,身上干干净净,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去隔壁串了个门。
“小钰!”苏慕晨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拉着妹妹上下打量,“你从里面出来的?没事吧?那雾……”
“我没事。”苏清钰任由姐姐打量着,表情依旧平淡,“这雾只是山里湿气重,聚在一起散不开,看着吓人而已。”
“湿气重?”苏慕晨看着那浓雾,心里一百个不相信,这哪是普通雾气该有的样子?
苏清钰任由姐姐拉着,目光扫过地上的行李,“走吧,我们上山。”
“上山?”苏慕晨一愣,指着那片浓雾,“从这儿?里面路都看不见了!”
“嗯。”苏清钰点点头,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重磅消息,“我在山上建了房子,现在搬到山上住了。”
苏慕晨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妹妹:“你在山上建了房子?你……你不会是说……那片被雾罩着、围了月季的地方吧?”
“是的。”苏清钰再次确认,顿了顿,补充道,“我包了那片山。”
“你包的?!”苏慕晨彻底震惊了,眼睛瞪得溜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原来……原来大家议论纷纷的那个承包者,就是你?!”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在镇上听到的所有议论——邪门的浓雾、伤人的怪藤、鬼打墙、疯掉的偷猎者……这一切,竟然都和自己的妹妹有关?!
这怎么可能?小钰哪来的钱包山?还有这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震惊、疑惑、担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苏慕晨一时说不出话来。
看着姐姐震惊又担忧的表情,苏清钰神色不变,继续说道:“老宅的东西,你看哪些需要带走的,收拾一下,我们拿到山上去。以后就住上面了。”
苏慕晨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看着妹妹平静无波的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满腹疑问,但她相信妹妹不会害她。“好。”
她走进老宅,只收拾了几件有纪念意义的父母遗物、一些常用的物品和几件衣服,打了个小包。“其他的,就不要了。”
苏清钰接过姐姐的行李箱,拎在手里,转身走向那条雾气分开的小径:“走吧。”
苏慕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和好奇,跟在妹妹身后,踏入了那片被外界视为禁地的浓雾之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立在雾墙边缘、月季丛内侧的那些醒目的木牌。
“私人领地,非请莫入,擅闯者——后果自负!”字迹冷峻,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牌子……是你立的?”苏慕晨忍不住问。
“嗯。”苏清钰头也没回,“防止有人乱闯。”
她们穿过之前施工队开辟的、月季相对稀疏的缺口。
一进去,光线明显黯淡下来,被浓雾包裹,温度也低了些。
苏慕晨紧张地四下张望,紧接着就看到了漆黑狰狞、布满尖刺的荆棘妖藤,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靠近了妹妹。
“这……这就是外面传的怪藤?”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些藤蔓看起来太有攻击性了!
“嗯,一种带刺的藤蔓,山里长的。”苏清钰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介绍一种普通植物。
苏慕晨仔细观察,发现这些藤蔓似乎只是安静地生长在那里,并没有像传说中那样主动攻击人。
她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和担忧,开口问道:“小钰,外面……外面都把这里传成妖怪洞府了,说什么进去就鬼打墙,还有会绑人的妖藤……还有人在里面迷路发疯的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苏清钰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说:“我也不知道外面怎么传成这样。
可能雾气比较浓,山里环境又差不多,容易迷路,就以为是鬼打墙吧。”
她指了指那些静止不动的妖藤:“至于这些藤蔓,你看,就是一种带刺的植物而已。
可能被它的刺划伤后,某些体质敏感的人会产生轻微的幻觉,再加上心里害怕,自己吓自己,就传成了怪藤伤人。总之,大多是他们自己吓自己。”
她侧过头,看了姐姐一眼:“外面的警告牌是我立的。我也不想让人乱闯进来,正好借着传言,就顺势立了牌子,能省不少麻烦。”
这时,一阵山风吹过,周围的雾气似乎流动得更快了一些,但她们前方的小径始终清晰。
苏慕晨惊讶地发现,前方的雾气似乎正在向两侧分开,一条清晰的、蜿蜒向上的小径显露出来,仿佛迷雾自动为她们让路。
而回头看,她们走过的地方,雾气又重新合拢。
“你看,”苏清钰适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我们一起走上来,没有迷路,也没有鬼打墙,更没有被藤蔓攻击。
雾嘛,山里起雾很正常,在外面看着浓,走进来,跟着路走不就行了?”
苏慕晨看了看周围流动却并不阻挡视线的雾气,又看了看脚下清晰的小径。
心想:是啊……走进来一看,好像也没那么吓人。
雾是大了点,藤蔓是吓人了点,但路是清晰的,小钰也好好的。
可能……真的像小钰说的,是以讹传讹,被夸大其词了?
毕竟山里环境复杂,迷路、被植物划伤都很常见,再加上心理作用……
她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你说得对,可能真是我想多了。
传言这东西,传着传着就变味了。哪有那么多妖魔鬼怪。”
姐妹俩继续沿着小径向上走。
苏慕晨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虽然雾气在道路两旁依旧浓郁,遮蔽了远处的景色,但脚下的路却异常清晰。
她注意到,越往上走,空气似乎越发清新怡人,吸入肺里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感,连之前跋涉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
雾气似乎渐渐变得稀薄了一些,光线也越来越亮。
当她们终于完全走出迷雾范围,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苏慕晨再一次被深深震撼,愣在了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