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在房间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苏清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缕精芒一闪而逝,随即归于沉静。
一夜的调息,让她将炼气五层的修为彻底稳固,精神状态调整到了最佳。
她没有赖床,起身洗漱,换上了一套轻便的棉麻衣裤和平底鞋,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
看着镜中气质出尘、眼神清亮的自己,她微微点头。
今天的场合,不需要张扬,低调便于观察和行动。
在酒店餐厅,她看到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金不换和吴建。
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衣冠楚楚,交谈声中不时夹杂着“料子”、“水头”、“标底”等行话,显然都是准备参加公盘的客商。
“苏小姐,早!休息得怎么样?”金不换笑着打招呼,他今天也换上了一身更显干练的唐装。
仰光的湿热气候,对于初来者并不算友好。
吴建则热情地指着琳琅满目的自助餐:“苏小姐,尝尝我们缅甸的早餐,鱼汤米线、椰子糕,都很不错!”
“早。”苏清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餐台,只简单取用了一小份水果和一杯清水。“我吃这些就好。”
辟谷丹的效果仍在,她只需少量进食维持表象即可。
她的目光平静,但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今天,才是真正的战场。
金不换和吴建对视一眼,没有多问,各自取用了丰盛的早餐。
吴建快速解决了盘中的炒面,擦了擦嘴,说道:“公盘九点正式开门。
我们吃完就过去,早点进去,人少些,看得也仔细。
场馆里人多眼杂,各种势力都有,咱们尽量低调。
看石头的时候,注意保管好随身物品”
金不换切着一块煎蛋,对苏清钰补充道:“苏小姐,公盘里面主要分暗标和明标。
暗标占大头,超过八成,需要自己看料子,写价格投到标箱里,最后价高者得,彼此不知道对方出价,很考验眼力和对市场的判断。
明标占比少些,就跟拍卖会一样,现场举牌竞价,拼的是财力和魄力。”
苏清钰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她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公盘现场。
明标区?正好,那里聚集了公认最好的原石,蕴含的灵气想必也是最浓郁的。
对她而言,这不仅仅是赌石,更是一场“灵气的盛宴”。
“结算都是用欧元,苏小姐请注意,底价、投标、结算都是欧元,千万别搞错货币单位,以前可是出过亏大钱的例子的。”吴建再次提醒了一个关键细节。
“嗯。”苏清钰记下了。
欧元结算,这确实需要注意。
“有老吴的邀请函,我们俩的保证金能省点,手续也快些。”金不换笑道,言语间对吴建颇为感激。
吴建摆摆手:“小事,同行之间互相照应嘛。苏小姐第一次来,能帮上忙就好。”
用完早餐,三人步行前往不远处的公盘场馆。
远远就能看到气势恢宏的场馆建筑,入口处已经排起了长队,各种肤色、语言的珠宝商、收藏家、投机者汇聚于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兴奋的气氛。
吴建熟门熟路地带着金不换和苏清钰走向一个有“特邀嘉宾及合作伙伴”标识的通道。
这里人少很多,查验了吴建的邀请函以及三人的护照后,工作人员示意他们缴纳保证金。
“两位,每人一万欧元保证金。”工作人员用熟练的中文说道。
苏清钰和金不换分别刷卡支付。
吴建因为有邀请函,只需缴纳象征性的少量保证金。
办完手续,他们在入口处的一个柜台领取了本次公盘的必备物品:一个印有唯一编号的投标号码牌、一叠空白的密封标单、以及一支专用笔。
“这个号码牌就是你们的身份标识,投标、结算都要用到,收好了。”吴建叮嘱道,他将厚厚的公盘目录递给两人,“这是今年所有参展原石的编号和图册,可以先大致看看。”
苏清钰接过那本厚重的目录,随手翻了一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原石照片、编号、重量、场口信息和暗标底价(明标底价在现场看)。
对她而言,这目录参考价值不大,她的“目录”在脑海里。
苏清钰将号码牌别在胸前,将标单和笔收好,神色平静。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吴建将属于自己的东西小心收好,深吸一口气,“祝我们好运!”
“我们先去明标区看看?”金不换提议,“那里的料子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表现最好,虽然竞争激烈,价格吓人,但开开眼总是好的。也能摸摸今年行情的底。”
吴建也表示同意:“对,明标区的石头是风向标。”
苏清钰自然没有异议。
走进巨大的公盘场馆,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然颇具冲击力。
场馆内部空间极其广阔,划分成不同的区域,人流如织,但相比外面的喧闹,这里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克制的安静,只有低沉的交谈声、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对讲机声音。
巨大的指示牌清晰地标示着“明标区”、“暗标区”以及休息区、结算处等。
“这边就是明标区。”吴建指着靠近展厅前方的一片区域。
这里的原石数量相对少很多,一块块体型硕大、皮壳表现优异的原石被整齐地陈列在特制的展台上,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
每块原石旁边都立着信息牌,上面用英文和缅文标注着原石编号、重量、场口信息、以及起拍价。
起拍价从几十万欧元到数百万欧元不等,看得人咋舌。
里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熙熙攘攘。
来自世界各地的珠宝商、收藏家、赌石爱好者围在一块块原石前,拿着强光手电、放大镜,仔细地观察着皮壳的每一个细节,松花、蟒带、藓、裂……不时低声交换着意见,气氛凝重而专业。
“哇,这块莫西沙的料子,皮壳紧实,脱砂处可见冰种底,起拍价就要两百万欧!”金不换指着一块半人高的原石,低声惊叹。
“还有那块木那的,满身松花,色带贯穿,三百万欧起拍,看来组委会对它的期望很高啊。”吴建也在一旁点评。
“果然都是硬货啊。”金不换又看着一块起拍价八十万欧元的全赌料,啧啧感叹。
吴建指着另一块开了大窗,露出满绿冰种质地的原石:“这块,起拍价两百万欧,我看最后成交价至少翻一倍。”
“苏小姐,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分开看吧,效率高些。”金不换提议道,“看到特别中意的,记下编号,回头我们再商量。”
他需要集中精神,仔细研究这些可能决定他此次公盘成败的关键石头。
“好。”苏清钰正合此意。
吴建也说道:“我去那边看看几块木那场口的料子。
苏小姐,您慢慢看,有需要随时电话。”
三人就此分开,汇入不同的人流。
金不换拿出他的专业工具,开始对一块表现极好的黑乌沙进行全方位的探查。
苏清钰则看似随意地在明标区漫步起来。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块块天价原石,脚步不疾不徐。
但实际上,她那强大到足以覆盖整个展厅的神识,已经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扫过了每一块展示的原石!
刹那间,无数信息反馈回她的脑海。
大部分原石内部确实有或浓或淡的绿色、紫色或其他颜色的光影,代表着可能存在的翡翠,但其内部蕴含的灵气波动却强弱不一。
她的目标明确——灵气!
‘编号 M-1077,冰种紫罗兰,灵气中等偏上……’
‘编号 M-2035,糯冰种阳绿,块头大,灵气量足但不够精纯……’
‘编号 M-3088,高冰无色,接近玻璃种,灵气精纯……’
‘编号 M-4150……咦?这块……’
苏清钰的脚步在编号 M-4150 的原石前微微一顿。
这是一块黄梨皮的全赌料,个头中等,起步价一百二十万欧元。
在其内部,她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内敛、却异常精纯浑厚的灵气,其品质甚至接近她之前吸收的帝王绿,而且量更大!
‘好东西。’她心中暗赞,将这块以及另外十几块灵气相对充沛的原石编号和位置牢牢记住。
记住目标后,苏清钰开始了真正的行动。
旁边围着四五个人正在激烈讨论。
“你看这松花,活泛得很,肯定进色了!”
“皮壳也太紧了,万一进去色没化开,就是一条线……”
“风险大,但赌性也大啊!”
苏清钰安静地站在外围,等前面的人看完离开,她才走上前。
她也像其他人一样,拿出强光手电,仔细地观察皮壳,用手触摸感受砂粒感,甚至俯下身,将耳朵贴近石头轻轻敲击。
就在接触的瞬间,功法悄然运转!
一股精纯而磅礴的灵气,如同被引导的溪流,顺着她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这块原石内部的灵气储量,远超她昨天吸收的那些小料!
她不敢吸收太快引起异样,控制着速度,让灵气缓缓流入经脉,同时脸上保持着专注观察的表情,甚至还微微蹙眉,仿佛在思考这块石头的风险。
几分钟后,她感觉这块石头内部的灵气已经被她吸取了超过一半,再吸恐怕会影响玉石本身的品相,便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在本子上记录下这块石头的编号,然后走向下一个目标。
丹田内的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翻滚。
整个过程天衣无缝,在周围那些全神贯注于皮壳表现、松花蟒带的行家眼中,她只是一个观察得比较仔细的年轻女客商而已。
一块,两块,三块……
她穿梭在人群之中,如同一个勤奋的学生,贪婪地汲取着“知识”。
每接触一块灵气充沛的原石,她都能感觉到自身修为的显著提升。
炼气六层……炼气七层……
她的身体仿佛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这些精纯的能量。
体内排出的杂质被她用微弱的真气控制在体表,暂时不显。
在吸取第七块原石的灵气时,她听到旁边两个看似闲聊的中年男人低声对话:
“老李,你看这块 M-2035,松花带蟒,色阳,我看起码能到冰种,起步价八十万欧,我看能喊到两百万!”
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学者的男人摇头:“不见得,你看这藓的走向,很可能吃进去,风险太大。”
另一边,几个人围着一块起步价三百万欧元的巨料低声商议:
“王总,这块我们几家联手吧,单独吃压力太大。”
“可以,标价怎么定?我觉得四百五十万有机会。”
“保守了,我看至少要准备五百万……”
“老张,三号台那块黄盐沙皮,你看怎么样?”
“表现不错,估计争的人不少。老王那边好像也看上了,待会儿碰个头,商量一下?”
“行,别把价格顶太高了……”
苏清钰心中明了,这是遇到打算“围标”的人了。
几个人私下串通,对某块看好的石头商量好出价范围,避免内部竞争,压低成交价。
就在她准备转向下一块时,旁边几个人的对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几个穿着考究、看起来像是国内大珠宝公司采购经理模样的人,正围着一块表现极好的全赌料低声讨论,那块料子起拍价就高达五亿缅币(约合人民币一百八十多万)。
“王总,你看这松花,这蟒带,这皮壳的老辣程度,出高绿的可能性非常大啊!”
“嗯,表现确实顶级,但风险也大。去年不就有一块类似的,拍出了八亿,结果切开就一层绿皮……”
“这块我觉得可以搏一搏,标个六亿五试试?”
“六亿五?我看悬,听说周大福和翠缘阁的人也看上了这块,估计得七亿以上……”
苏清钰的神识下意识地扫过那块被众人看好的原石。
嗯?
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在她神识的感知下,这块石头内部确实有绿,而且是颜色很正的阳绿,种水也到了冰种。
但是……那绿色分布极其不均匀,只有靠近皮壳薄薄的一层,内部绝大部分都是毫无价值的白色砖头料!
而且,在皮壳某个不起眼的位置,她感知到了一种极其细微、与周围天然矿物结构略有不同的粘合痕迹!
做皮!而且是高手做的皮!
这块石头,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谁要是高价标下,绝对血本无归!
苏清钰的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几个还在热烈讨论、做着发财梦的商人,心中毫无波澜。
行有行规,赌石本就风险自担,她没有提醒任何人的义务。
在另外一块原石前,一个挺着啤酒肚、戴着粗金链子的老板,正大声地对他的同伴说:
“老周,你看这松花!这蟒带!多漂亮!我觉得起码能出高冰!这次一定要拿下!”
他那同伴则显得谨慎很多:“王总,皮壳表现是不错,但价格也高啊,而且这裂……”
“怕什么!赌石就是要胆大!我看准了!”
苏清钰神识扫过那块石头,内部灵气是有,但杂质颇多,结构也不够紧密,远不如外表表现的那么完美。
她暗自摇头,这位王总,怕是要交不少学费。
当她正在专心吸取一块原石灵气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这位小姐,也对这块料子感兴趣?”
苏清钰转头,看到一个穿着得体、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正微笑着看着她。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表现确实不错,莫湾基的黑乌沙,皮紧,有颟,有机会出高色。”男子似乎想交流一下看法。
苏清钰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专注”地看着石头,没有接话的意思。
那男子见她态度冷淡,笑了笑,也不再打扰,转身去看别的石头了。
苏清钰乐得清静,继续她的“灵气收割”大业。
她还遇到几个看似老板模样的人,主动和她搭话:
“小姑娘,也看好这块莫西沙?眼光不错啊,这脱沙位看到没,杠味十足,大概率出高冰。”
“这块后江料子个头小,但种老,出满色戒面的机会很大。”
苏清钰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并不多言。
她的低调和年轻,让她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特别注意,最多觉得这是个跟着长辈来见世面的富家女。
当时针指向上午十点,苏清钰终于将明标区所有锁定的、灵气最足的二十几块原石都“光顾”了一遍,每一块都被她吸取了超过一半的灵气精华!
当她将最后一丝灵气从一块起拍价高达两百万欧元的巨型料子中吸入体内时,她身体内部仿佛响起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丹田内的真气瞬间压缩、凝实,然后轰然爆发,冲破了那道坚固的壁垒!
炼气九层!
强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神识范围再次暴涨,感知变得更加敏锐和细致,甚至能隐约捕捉到周围人情绪的细微波动。
她强压下突破后气息的微微波动,深吸一口气,将外放的神识收敛回来。
表面上,她依旧是那个平静甚至有些淡漠的年轻女孩。
苏清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属于炼气九层的强大真气,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这一次吸收,抵得上她之前所有买的翡翠!
而且这些灵气品质极高,让她根基极为稳固。
那些失去了大半灵气的原石,在外观上或许看不出任何变化,依旧吸引着无数贪婪和期待的目光,但它们真正的“精华”,已然成为了她修为的一部分。
“接下来,该去暗标区了。”她心中暗道。
明标区的原石价格太高,竞争太激烈,不适合她大量购买用来换取资金。
而范围更广、数量更多、价格区间更大的暗标区,才是她利用神识优势,挑选品相好的原石进行投标,换取巨额资金的最佳场所。
她朝着之前和金不换、吴建分开的方向走去,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正聚精会神研究一块原石的金不换。
吴建也在旁边,正拿着本子记录着什么。
“金老板,吴先生。”苏清钰走近打招呼。
金不换抬起头,看到苏清钰,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又兴奋的笑容:“苏小姐看完明标了?
感觉如何?今年的明标品质很高啊,就是这价格……”他摇了摇头,显然觉得竞争会非常激烈。
“嗯,大概看了看。”苏清钰答道。
吴建也附和道:“是啊,看这架势,明天的明标竞拍肯定是一场血雨腥风。苏小姐有看中的吗?”
明标区的石头价格太高,他主要是去长见识。
苏清钰摇了摇头:“价格太高,竞争也激烈。”她说的倒是实话,对于那些石头本身,她并无兴趣。
金不换深有同感:“是啊,那地方不是我们玩的。
暗标区才是主战场,石头更多,机会也更多,就是更考验眼力和判断。
我们正准备要去看看暗标区的石头。”
“我也去暗标区看看。”苏清钰说道。
“好,那我们一起过去。
暗标区太大了,分了好几个场馆,我们可以一起走,也有个照应。”金不换热情地说。
三人于是离开明标区,走向那更加广阔、如同石海般的暗标区域。
苏清钰看着眼前望不到边的原石丛林,眼神平静,但内心深处,一丝期待再次升起。
明标区的灵气已经让她收获巨大,这占据了公盘八成以上份额的暗标区,又该隐藏着怎样丰盛的“灵物”呢?
她炼气九层的修为,又能在那片更广阔的天地里,掀起怎样的波澜?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