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自青岛出发,在海上航行了两天。
对李云龙来说,这两天比打一场战役还难熬。
他把绳子一头系在床腿上,另一头系在腰间,躺在床上,随着船身的摇晃来回滚动,胃里翻江倒海,脸色白得像纸。
安彦卿更惨,趴在床边,抱着一个搪瓷缸子,吐了又吐,最后连苦水都吐不出来了。
肖司令员也好不到哪去,躺在隔壁舱室里,一声不吭,偶尔传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第三天清晨,舰队缓缓驶入黄浦江!
这里江水浑浊,两岸的码头、仓库、工厂鳞次栉比,烟囱冒着黑烟,吊车在转动。
魔都啊!
船速慢下来,浪也小了,船身不再剧烈摇晃。
这是海军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编队航行,进光同志为了以防万一,特地规划了稳妥的航线!
他们将在这里进行补给,更换饮水、食物这些!
安彦卿从床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首长,终于到了!”
李云龙也解开了腰间的绳子,坐起来,整了整衣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码头越来越近,能看见岸上站着一排人。
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皮衣的中年人,戴着墨色眼镜,手里夹着一支烟,眯着眼看着江面。
他身后站着几个穿军装和中山装的干部。
鞍山舰靠岸,舷梯放下。
李云龙站起来,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一旁的警卫连忙扶住他。
李云龙推开他们的手,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走下舷梯。
脚踩在码头上,身子晃了一下——在海上漂了两天,脚踏实地的感觉反而不习惯了。
肖司令员跟在他后面,脸色比他还白,走路也有些飘。
那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快步迎上来,然后一愣:
“云龙同志,你们这是?
李云龙苦笑了一下:“陈帅,我们晕船了!”
陈帅说道:“我是知道晕船的苦!当初我赴法求学,在海上漂了两个多月,差点没要了我半条命!”
陈帅早年间去法国勤工俭学,乘坐设备简陋的货客船,跨越印度洋、大西洋,航程曲折。
因长时间颠簸,同行9人患病,陈帅上岸后即病倒,需住院休养
“实在是有点难!”李云龙说道!
陈帅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握住肖司令员的手:“进光同志,你也辛苦了。”
肖司令员苦着脸敬礼:“陈帅!”
这个时候,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来到了李云龙面前伸出了手:“司令员!”
“云和同志!”李云龙强打精神说道!
李云龙的老搭档王云和,如今是沪上市委第二书记,代理第一书记职务,主持市委的日常主持工作。
王云和握着李云龙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皱起来:
“司令员,你这脸色可不太好看。我让秘书去找个医生过来,先看看再说。”
李云龙摆摆手,声音还有些发虚:“不用。歇歇就好了。又不是什么病,晕个船而已。”
王云和看着他,没有动。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我说不用就不用。你老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行吧!”
王云和这才松开手,叹了口气:“听你的。不过今天晚上你得好好休息,哪也不许去。”
李云龙苦笑道:“我倒是想去,也得走得动啊。”
陈帅站在旁边,看着李云龙那副强撑的样子,又是一笑。
他转过身,指着身后那几个人,一个一个地介绍:“这位是淞沪警备司令部司令员兼政委郭化若同志。”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军装的中年人上前一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李总!”
李云龙还礼,握住他的手:“化若同志,辛苦了。”
陈帅又指着旁边一个穿着海军军装的瘦高个:“这位是华东军区海军司令员张艾平同志。”
张司令员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总长。”
李云龙握住他的手,打量了他一眼:“艾萍同志!”
陈帅又介绍了其他几个人,有市委的,有警备司令部的,有海军的。
李云龙和进光同志一一握手,说了几句客套话。
他的腿还有些软,但站得笔直,脸上带着笑,看不出半点晕船的痕迹。
王云和站在旁边,看着李云龙的脸色,还是不放心,悄悄地朝身后的秘书使了个眼色。
秘书点点头,转身走了。
陈帅拉着李云龙的手,往码头外面走:
“云龙同志,先休息。我让人安排了住处,你先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推辞。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找一张不晃的床,好好睡一觉。
车子驶出码头,驶入沪上的街道。
街上很热闹,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路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
最后车子在一栋小楼前停下来。
陈帅下了车,领着李云龙进去。楼不大,三层,灰砖青瓦,院子里种着几棵法国梧桐,叶子绿了,遮天蔽日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帅说:“这是招待所,安静,没人打扰。你先休息,晚上我们沪上市委会举办一个招待会,到时候我来接你参加!”
“首长!这次就算了吧,不是我辜负同志们的一片心,而是真扛不住了!”李云龙说道!
“好吧!”陈帅说道!
…………
李云龙睡了整整一天。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窗外有灯光,橘黄色的,洒在梧桐树叶上,风一吹,影子在窗帘上摇晃。
他坐起来,觉得浑身酸软,但精神好多了。
安彦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首长,您醒了。喝点粥吧。”
李云龙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粥是热的,糯糯的,胃里舒服了很多。
他抬起头,看着安彦卿,问:“小安,你怎么样?好些了没有?”
安彦卿点点头,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放在桌上,说道:“我吃了一点晕船药,好多了。”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安彦卿的脸色还是有些白,但精神确实比在船上的时候好多了。
李云龙笑道:“到底是年轻人啊,恢复得快。”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在晋西北,骑马骑了两天两夜,下了马还能再跑五公里。现在不行了,坐个船都扛不住,岁月不饶人啊。”
安彦卿笑道:“首长,您现在也是正是当打之年啊!职务不同了嘛!”
“哈哈…你小子!”李云龙被他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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