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中央,关闭状态的光幕依旧在黑暗环境当中散发微弱的光亮。
那光亮弱到连萤火虫的光芒都比不上,仅仅能照亮那伸向它的手。
手上遍布难看的疤痕,唐克斯不用凑近都知道那是‘穆迪’。
先是拒绝布莱克的同行,又将她支开,只为了到礼堂研究光幕?
不说他们来了霍格沃茨这么多天,就说凭着穆迪跟校长的私人交情,也根本用不着这样偷偷摸摸的。
终于有了实际的问题,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直觉,唐克斯确定‘穆迪’不对劲的这一瞬间,心中竟然诡异地感到安定。
对方的身份有多种可能,唐克斯没有跳出去自作聪明地对峙。
她放轻脚步缓缓后退。
她需要通知其他的巡夜教授,如果可能的话,通知邓布利多教授更保险些。
“唐克斯。”一片昏暗当中,‘穆迪’的声音如鬼魅般响起。
唐克斯没有犹豫:“呼神——”
她没选择自保,而是选择了守护神咒。
只要能放出守护神,哪怕没有带去准确的表达,其他教授也能知道这里出现问题。
想法很不错,可惜格林德沃的动作比她更快。
唐克斯都没看见咒语的轨迹,她浑身一僵,剩下半截咒语卡在喉咙,魔杖上尚未成型的咒语溃散成烟。
这还没完,唐克斯被无形的吸引力勾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入礼堂。
大门轰然关闭,礼堂内烛火一根根亮起。
唐克斯悬停在空中,只有眼珠能动,她寄希望于礼堂中的画像能向他人传递讯息。
善良的格林德沃扭动唐克斯的脸,让她不必那么努力地转动眼睛。
只见画框中的人物以一个奇异的姿势定格在原地,看上去就像普通的油画一样。
“长夜漫漫,画像度日如年,就连缺少一段时间的记忆也很难察觉。”格林德沃充充当解说员。
不用说,礼堂附近的画像大概都没逃过。
唐克斯有些泄气。
格林德沃本人闯进来,他们一无所觉,白日里竟然还跟格林德沃本人讨论学校的防御还有哪些漏洞……
这时候的‘穆迪’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傲罗穆迪。
他随意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却难掩身上的气势。
眼前人是格林德沃,不会有错。唐克斯再想不出第二个人能像他一样危险又迷人。
“唐克斯,你很聪明。”
唐克斯猛猛朝着格林德沃翻白眼。如果聪明,她早就该告诉邓布利多教授她的感受,而不是被困在这动弹不得。
格林德沃只是笑笑:“现在你能说话了,聪明的小姑娘,可别让我失望。”
唐克斯从半空落地,身上的限制尽数解除。
从刚才的交锋就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差距,攻击他绝对是个错误的选择。
唐克斯捏着魔杖,面色沉沉:“穆迪呢?”
“在房间里。”
“你什么时候替换他的?”
“穆迪离校那天。”
“报纸上爆炸的垃圾桶……”
“那是穆迪拼尽全力发出的警示,他的确警惕。”
格林德沃表现得像知无不言的邻家哥哥,但唐克斯不敢放松警惕。
她不知道格林德沃为什么要放她下来,为什么要回答她的问题。
看格林德沃伪装得那么顺手,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格林德沃都从穆迪那里知道了。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反派在主角濒死时必然的吐露真心环节?
“唐克斯。”格林德沃皱眉,“你的眼神不太礼貌。”
格林德沃说话的语气就跟穆迪平常教训她时没什么区别,唐克斯才提起了戒心又被格林德沃弄得五味杂陈。
“难道要我说抱歉吗?”唐克斯努力用不太礼貌的语气说道。
“那倒不用。”格林德沃笑了。
“你究竟想干什么?”
格林德沃没有正面回应唐克斯急切的追问,他在唐克斯面前背过身去,一点都不担心唐克斯借此机会去弄出些什么动静。
他又做出了唐克斯最开始见到的那个动作。
星星点点的微光落在他的掌心。
“我知道它的开启过程,经由那个拉文克劳女孩发现,一众被选定的人是最初为它供应魔力的对象。”
“随后意料之外的人员加入,也可能是所注入的能量达到某种衡量标准,它来到礼堂。”
“以我的炼金知识,能看出它与城堡相连,甚至更改了一部分城堡能量流向,成为了城堡魔力流向的最终节点。”
“这样精妙的设计,只有对城堡极为熟悉的人才能做出。”
“我只是好奇一件事。”
唐克斯感到莫名其妙:“什么事?”
“所谓光幕,所谓放映未来,哪怕是异世界的未来,也会不可避免的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格林德沃的手猛然紧握,那些光点从他掌心流出,像是握不住的流沙一样。
“但在白日里的放映却从来没有出现过不该被人知道的东西。”
“这可不是炼金器物能有的智能。”
就算他们是敌人,唐克斯也得承认格林德沃说的对。
那么格林德沃是想验证这东西有没有人在背后控制?
用什么方法?他会炼金术吗?
唐克斯对上格林德沃回身看过来的危险眼眸,灵光乍现。
假设光幕之后时刻有人在看的话,那么现在她的险境对面也能看见。怪不得格林德沃要回答她的问题,这是怕那个未知的意识不知道眼前的‘穆迪’是假的。
如果光幕的操纵者对她有善意,格林德沃验证的方式根本用不着多高深的炼金知识。
要命!
唐克斯抬腿想逃,却又被格林德沃瞬间掌控。
“让我们看看。”格林德沃朝着唐克斯举起魔杖,眼中没有杀意,只有满满的好奇,“阿——瓦——达——”
他故意将念咒的声音拉长。
不等他完整念出,沉寂的光幕出现反应。
光粒一个个亮起,形成光在流动的错觉。银白的光点最终组成一张平滑的光幕。
明明是与往常一样的启动方式,但唐克斯却觉得那像是一个人睁开了眼睛。
接下来的一切唐克斯都没能看见,她失去意识前最后记住的是‘穆迪’咧开的嘴角。
……
“唐克斯?唐克斯?”走廊上,卢平担忧地看着没什么精神的唐克斯。
“啊,是莱姆斯啊。”唐克斯打了个哈欠。
“昨天巡夜太晚了吗?”卢平问。
“是啊!”唐克斯的头发‘唰’地变成红褐色,“你不知道疯眼汉多坏,他…….他干什么来着?算了,反正他肯定笑话我了!我梦里都是他的那个坏笑,害得我这一夜都没睡好。”
转角处,‘穆迪’幽幽出现,意义不明地哼笑两声。
唐克斯心虚:“疯眼汉,你怎么走路不出声呀……”
拐杖重重地落在地上。
“不知道是谁大早上谈情说爱,连基本的警惕心都忘了。”
“啊哈哈,我也不知道呢~”
唐克斯大方挽上了卢平的手臂,带着耳根发红的卢平跟上‘穆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