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特答的干脆，潘西脸上的无语也不加掩饰。
诺特保持深沉的样子，内心叹气。
他又不能和另一个时空的「自己」产生心灵感应。前因后果他只见到了果，让他凭空猜前因也太难为他了。
总不能只是因为一杯水。
【“大约是因为我给了他一杯水。”
伊洛雯的回答出乎意料。
哈利只顾着观察诺特本人，都没注意到他的桌子上什么时候多出了水。
伊洛雯说的肯定，因为她是照着任务列表念出来的。
「滴水之恩——诺特的报偿」
虽然她更愿意称之为：诺特的背刺。
不能全按照任务描述念，伊洛雯用自己的话转述。
“诺特的立场早在神秘人把手下当消耗品的做法中动摇。那杯水算是催化剂，在他的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
“如果他不想，就算真的对他用钻心咒他也不会泄露秘密。食死徒在应对钻心咒上面还算有抗性。”
“他提供消息，有对童年玩伴的怜悯，也有想看看我会怎么做的意思。”
“简单点讲，诺特有心更改立场，只是还没完全下定决心。”】
怜悯？这个词让德拉科眼皮不住地跳动。什么时候他一个马尔福需要被别人怜悯了？
德拉科缓慢抚平胸口衣服被揪出来的褶皱，一举一动散发着沉稳的气息，和诺特比起了谁更深沉。
诺特希望时光倒流，他更喜欢从前那种不起眼的日子，而不是现在这样接连不断地招惹仇恨。
【哈利为他们斯莱特林式的交流而头痛。他感觉自己单纯的像是一个才学会说话的孩子。
不过他听出了伊洛雯信任诺特。
马尔福一家的性命，诺特观望的态度，似乎都推着伊洛雯必定选择主动走入那场宴会。
哈利没办法不担心，伏地魔掌握主动权设好陷阱，他也想不到能从什么地方破局。
伏地魔不是孤身一人，他有魔法部的傲罗，有食死徒追随。
而伊洛雯和凤凰社的关系微妙复杂。才和金妮重新联系起来，此行又抛下金妮行动。
很可能下次见面金妮又要上来就绑人。
越想哈利心中的不安越多，间接在脸上也体现出来。
“想什么呢？”塔比莎戳戳哈利的小脸，“脸皱皱巴巴的。”
哈利眼睛一亮，他怎么把塔比莎给忘了。
“T…金妮，如果是你，会怎么救马尔福他们出来？”
哈利看见塔比莎的一头红发，才想起来她还做着伪装，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名字吞回去。】
金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得做好准备。
【塔比莎设身处地思考起来，假如她是伊洛雯，那么……
“我不救。”塔比莎很直接地说。
直接得让哈利一怔，但也不是不能理解，比起伊洛雯对诺特的信任，塔比莎说不定对诺特的话半个字都不信。
“你觉得事情有问题？”哈利不由得再次拾起诺特是在挑拨离间的想法。
“不。”塔比莎摇头。
耀眼的红发随着她的动作摆动，像是闪着不会熄灭的火星。
可她嘴里说出的话语不带温度。
“卢修斯的定位是间谍。伊洛雯会和他做交易，只是为了探知黑魔王的动向。”
“那是治疗德拉科的代价，也是卢修斯身上最高的价值。”
“间谍的核心作用在于隐秘传递消息。一旦暴露，他的价值自然归零。”
“没有价值的家伙不值得营救。”
“何况卢修斯本身就不是坚定的人。他只忠于家人，你猜猜诺特为什么特意提醒不要相信他？”
“在黑魔王的计划里，说不准卢修斯就是那个引伊洛雯进套的角色。”】
斯内普眼中闪过晦涩不明的情绪。
他透过另一个世界的「卢修斯」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终局。
不过他心中的迷茫转瞬即逝。
间谍暴露没有价值。
这句话适用于「卢修斯」，却不适用于他。他还有头脑，魔药和魔咒都是他的价值。
金妮听着塔比莎用她的声音说出这些话，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脚步声回荡在空旷走廊当中，摄魂怪的靠近带来一阵寒凉气息。
哈利承认塔比莎的话很有逻辑。冒着风险营救一些可能已经背叛的人似乎是得不偿失的做法。
他看看伊洛雯，伊洛雯还是那副安静聆听的模样，并没有要发表看法的意思。
哈利牵起塔比莎的手，认真说道：“不是这样的。人的价值不能这么简单划分。”
他声音不急不缓，没有说教的感觉，只是分享出自己的观点。
“卢修斯传递情报的确始于一场交易，但他不能被当成可以随手抛弃的冰冷工具。”
“他是人，救一个人的理由很简单。不需要他有任何额外的价值，只要看他需不需要被营救。”
哈利抬头看着塔比莎：“就像我被困在无名之书的那天，你也没有因为我不能给你带来价值就放弃救我。”
他知道塔比莎的世界很简单，她粗暴地划出一个圈子，圈子里放着她珍视的所有，她对他们毫无保留。
而对待圈子外的人她的态度是一概漠视。
哈利没有忘记最初塔比莎捡他回去时的眼神，和看着诺特的一样。
她也不是因为他叫哈利·波特才接受他，而是只看到了他这个人。
在无名之书里，有两个哈利，塔比莎只为他而来。
哈利感受到塔比莎吝于付出感情，他和伊洛雯是两个特例。
哈利同样珍视和塔比莎的友谊，所以尽管没那么喜欢塔比莎的说法，他依然能保持冷静的态度来应对。
明显哈利突然打出的直球让塔比莎有些招架不住。
她几次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收回那只被哈利攥得发烫的手掌，用另一只手不断揉搓。
“好吧好吧，圣人波特。说不过你，就当你是对的吧。”
哈利脸上露出点带着傻气的笑：“那，你脸怎么红了？”
“热的！！那是热的！”塔比莎给自己挽尊。
人生气的时候会随机迁怒别人，塔比莎看伊洛雯哪里都不顺眼：“伊洛雯！你声带坏了？怎么光看着不说话。”
“我想到了一个笑话。你想听吗？”
“不想。”
“有些成年人的做法啊，连孩子都看不下去了。”
“我都说了我不想听！”
“我说的是卢平，你急什么。”
塔比莎怒气冲冲地把哈利往伊洛雯怀里一扔，独自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