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诺特,先是诺特,才能是西奥多。
在学校中的那一套远离争端的行为准则不能再用,他没有任性的权利。
同辈中德拉科早早获得黑魔标记,不管黑魔王给他标记的本意是什么,他在食死徒的圈层中和他们这些手臂上光秃秃的人终究不一样。
诺特在最初责任压身,浓烈的紧迫感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强迫自己从舒适区中走出,厌恶那些觥筹交错下的虚伪脸孔但不得不忍受,不适应激烈的战斗却每一次必须冲在最前。
他失去了作为旁观者的谨慎心态,在父亲的句句鼓励中,盲目向着一个目标全力奔跑,连那个目标是不是他想要的都分不清。
那段时间的记忆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在不同的光线下,那双灰色眼睛反射出不一样的色彩。阴雨天,像是起了一层朦胧晨雾浅灰,晴日里,则是更为冷冽的银灰……
当那个象征荣耀的烙印加身,延绵不断的刺痛感带回他敏锐的洞察力。
每一次,他都见到了那双眼睛。每一次,那双眼睛都见到了他。
西奥多·诺特能一次次从战场上全身而退,不单单是依靠能力和运气,还有某个人心中的细小怜悯。
伊洛雯·埃利斯看似冷漠,实则比谁都心软。就凭着同学院七年的微薄情分,她在战场上一次又一次透过面具辨认其下的人影,一次又一次放过了他。
他们甚至没有过什么大的交集。
他们一年说过的话还比不上一次战斗中念出的咒语名称多。
如此不合时宜的心软通常会被认为是愚蠢,但没有任何一个斯莱特林能抗拒她不求回报的善意。
这大概也是精明的马尔福先生会偷偷向伊洛雯求助的原因。
诺特将他不小心撕裂的书籍还原。
他是被伊洛雯宽容过许多次,但他不会忘记那个在学院休息室里猛造冰雕的无情身影。
要是这么大了还被她冻得瑟瑟发抖,还是当着一个年龄没有他一半大的孩子面前,那也太丢脸了。
诺特主动将魔杖收起,展示他的无害。
“隔着栏杆得到这样的称呼,真是让人无地自容。”诺特知道伊洛雯不喜欢弯弯绕绕,他也去除话里的试探,变得更直白,“通缉令上的头号人物来到阿兹卡班,总不是来自首的?”
好吧,和老奸巨猾的家伙待久了,他的语言习惯一时还是改不过来。
幸好伊洛雯还有耐心聆听,而不是把他直接吊起来拷问。
“来看望老朋友。”伊洛雯张嘴就来。
诺特才不信她的话,伊洛雯就算有渠道得知他的事情,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过来。
最近也没听说抓到哪一个凤凰社的重量级人物,值得她走这一趟。
诺特的眼神飘过‘韦斯莱小姐’和那个红头发、长雀斑,一看就是韦斯莱家的小子。
她们这样的组合也很新奇。
没见过来劫狱还要带上一个累赘的。
他嘴上就当信了伊洛雯,欣喜不已:“没想到我落到这样的境地还能有人探访,令人欣慰。”
诺特将劫狱般的行动美化成正当探访。伊洛雯默认他的形容。
他们谁也没提那个在一边僵硬跳舞的阿兹卡班守卫。】
罗恩听得浑身刺挠,终于忍不住拉着赫敏疯狂输出。
“他们每天就这么说话?”
罗恩粗声粗气学起「诺特」:“见到熟悉的朋友来探望,不胜荣幸…..”
学了一半他自己先受不了。
“也太绕了吧!跟他们聊个天能从冬天聊到春天还聊不明白。”
罗恩的词汇组合没学彻底,语气上倒是学得很全面。
身旁的纳威和卢娜都被他咕哝的声音逗笑。
“还有探访,能不能睁开眼睛看看一边的守卫再说这句,他不亏心吗?”
纳威、卢娜和赫敏只是一味地笑,都顾不上回答他。
“我说的没有道理吗?”罗恩问。
“当然有。”赫敏喘着气勉强稳住声音说。
其他学院的人也深有感触,借个笔记的事情,他们先聊天气,聊课程,聊感受,大量的寒暄当中掺杂些许目的,让人摸不到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哈利虽然最近和伊洛雯待在一起适应了不少,但这样的诺特对他来说还是太超标了。
原来诺特说起话来是这种样子吗?
哈利还是更喜欢他原来少言寡语的模样。
他自以为隐蔽地拽起伊洛雯的袍子。
弯弯绕绕的他听腻了,他要切换格兰芬多更熟悉的频道。
“犯了什么事?”伊洛雯满足他,直截了当地问起诺特。
诺特眉毛一跳:“还能有什么事,最近黑魔王脾气大得很,只是点小错也被扔过来了。”
先前二人的对话互动和他对伊洛雯熟悉的态度,让诺特不由得更关注起那个孩子。
虽然缺乏耐心,但警戒心强,还有一手漂亮的咒语掌控。
忽视红发和雀斑,更倔强的特质让他想起另一个名字。
“这是,一个波特?”诺特目光停留在哈利身上,询问道。
哈利眼睛难以控制地对上诺特的视线。
冷不丁被叫出姓氏的下意识反应骗不了人,诺特脸上露出了然,但心中疑惑更深。
韦斯莱小姐和救世主的孩子?年龄对不上……
‘金妮’腼腆一笑,将手放在哈利的肩上,将人半拢在怀里。
“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我的孩子。”】
布莱克仿佛耳鸣了一样,他呆呆地望着‘金妮’,又呆呆转头看着卢平。
“她刚才说什么?哈哈,我….. 哈哈哈…..不是吧…….”
斯内普的脸上酝酿着狂风骤雨,他嘴角蜷曲起来:“耳朵坏了就去治,你还想再听一遍不成!”
布莱克逆反心理一下被激发,他冷笑一声:“你的名字放在‘波特’之前,你就偷着乐去吧!”
斯内普一眼都没看他,语气阴沉:“是吗?‘阿不思’这个名字放在‘波特’之前,邓布利多,你就偷着乐去吧!”
斯内普只重新组织一下布莱克的原话,就让语句中的嘲讽指向邓布利多本人呢。
布莱克的气势一弱,看着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教授,我不是这个意思…….”
夹在二人之间的阿不思·邓布利多艰难微笑。
他眼中满是忧虑,他真诚地希望这是塔比莎小姐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哈利」曾经想给孩子取的名字。
不然哈利很可能再也不需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