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伊国临时总统府。
徐坤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关于独立运动的简报。他看完了最后一页，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
门被敲响了。
“进来。”
副官推开门。“总统先生，周先生到了。”
徐坤转过身。老周从副官身后走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白了一些，但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个样子。
“徐总统，好久不见。”
徐坤走过去，伸出手。老周握住了，用力摇了摇。
“别叫我徐总统。叫徐坤。”
老周笑了一下。“行。徐坤。”
徐坤对副官说。“沏两杯茶。用我柜子里那个铁盒的。”
副官出去了，门关上了。徐坤指了指沙发。“坐。从A国回来多久了？”
老周坐下来，靠在沙发背上。“两个半月了。一直在京城等安排。本来以为能歇一阵，结果上边又给我派了新活儿。”
“什么活儿？”
老周看着他。“这不是来找你了吗。上边准备把我派到伊国，担任驻伊国大使。”
徐坤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任命书已经下了。等你的国书一签，我就是正式的大使了。”老周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这是外交部的函。你看看吧。”
徐坤没有打开信封。他看着老周，摇了摇头。“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你来给我收拾局面。”
老周笑了。“可不是嘛。当年在A国，你被困在酒店里，我带着领事馆的人去接你。那时候你是唱歌的，我是领事馆的一秘。现在你是总统，我是大使。位置换了，关系没变。你还是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徐坤，我还是要给你擦屁股。”
“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在A国那会儿，要不是你，我可能真的回不来。”
老周摆手。“别客气。那是我的工作。就算不是你，是任何一个被困的龙国公民，我都会去接。”
“但你不一定会跟他坐在伊国总统府的沙发上喝茶。”徐坤指了指茶几上的茶杯。
老周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好茶。比A国的茶好多了。A国那个破地方，茶叶都是陈的。”
徐坤端起自己的茶杯，没有喝，只是用手掌捂着杯壁。“你在A国待了几年？”
“前前后后加起来，五年。中间换过一次岗，回国待了一年，又派回去了。”老周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
“那地方打仗打了这么多年，老百姓苦得很。我每次去边境难民营，看到那些孩子，心里都不好受。但没办法，这是工作。外交官的工作就是在别人不想待的地方待着。”
徐坤说。“现在好了。伊国虽然也刚打完仗，但至少比A国安全。龙国在这里有基建营、种地营，还有石油项目。你的工作应该比在A国顺手。”
老周点头。“顺手。但麻烦也不少。米国人在盯着，财阀在盯着，你在网上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让米国的人睡不着觉。我作为龙国驻伊国大使，每天要处理的外交事务比在A国多十倍。”
他看着徐坤，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这个人，当总统和当歌手一样，不按常理出牌。上边让我来，估计也是因为咱俩熟，能说得上话。”
徐坤说。“你来我欢迎。不管你是大使还是老周，都一样。”
“老周，我问你一个事。”
“你说。”
“按道理来说，我在米国那边的敌人不少。那些资本财阀。他们想对付我，也想对付我身边的人。你的位置这么关键，龙国驻伊国大使，又是我的朋友。他们为什么不考虑对你下手？”
老周看着他。
“你觉得呢？”
徐坤想了想。“我想过几种可能。第一，你是龙国外交官，有外交豁免权。动你等于动龙国，代价太大。第二，你在明处，他们在暗处。
动你反而会暴露他们的布局。第三，你没有什么可以被他们拿捏的把柄。你的资产、你的家人、你的历史，都在龙国，不在米国。”
老周听完，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些都对。但不是最重要的。”
徐坤看着他。
老周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徐坤。他然后转过身，用手指了指墙上那面红旗。旗子是伊国的国旗，但颜色是红白绿相间。他的手指在红色条纹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徐坤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他看到了那面旗。他看到了红色。然后他看到了红旗旁边的墙上，还挂着一面小旗。
那是龙国的国旗。红色底色，五颗金星。两面粉旗并排挂着，一面是伊国的红，一面是龙国的红。
徐坤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然后把手放下来，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
“我这脑子。早该想到的。”
老周也笑了。他走回来，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想通了？”
徐坤说。“想通了。不是想通了，是被你点醒了。你指着红色，不是指伊国旗，是指龙国旗。
你不怕米国财阀，不是因为你是外交官，是因为你的背景。你不是普通的外交官。你是那种——怎么说呢——那种从上到下都红透了的人。”
老周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你知道就行。不用说出来。”
徐坤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我每天处理的都是石油、管道、清剿、灭火。脑子里的弦绷得太紧，有些简单的事情反而想不明白了。”
老周说。“你也不用把他们想得太厉害。他们也是人。是人就会怕。怕的东西不一样。我怕的是对不起国家，他们怕的是失去钱。谁的怕更硬，谁的怕就更软。”
徐坤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端起茶杯，举起来。“以茶代酒。敬你。”
老周也端起茶杯，碰了一下。“敬龙国。”
两人同时喝了一口。铁观音有点烫，但刚好。
徐坤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你来伊国当大使，我这边的事就好办多了。以前跟龙国那边的沟通，要通过外交部、通过大使馆、通过好几个部门。你来了，我直接找你。你找上边，省了很多中间环节。”
老周说。“你别指望我帮你走后门。我是大使，不是你的私人秘书。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该签的文件还是要签。但有些事，确实可以快一点。”
徐坤点头。“快一点就够了。”
老周看了看手表。“不早了。我明天还要去龙国驻伊国大使馆报到。今天就是来看看你，顺便把那份函给你。”
徐坤说。“吃了饭再走。食堂今天做了炖骆驼，还行。”
老周站起来。“不了。车在外面等着。明天正式上任之后，有的是时间吃饭。”
徐坤也站起来。两人走到门口，老周转过身，伸出手。徐坤握住了。
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当总统的，比我们在外面跑的人累。注意身体。别把身体搞垮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徐坤点头。“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