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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门扉之启:风起

作者:花间胧月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死灭回游开启后,街道上空荡荡,商店关门,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匆匆路过,眼神警惕,四处搜寻,又迫于源源不断的咒灵,再次转移。


    街角的橱窗柜中,电视机因信号而导致的滋呀声断断续续:


    “……变电站……都心异常现象……受灾……扩大……”


    待术师被咒灵追着离开后,街角旁阴影中的一个垃圾桶缓缓站起,桶身以下是一双大长腿。


    “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我都要被通缉啊。”穹扶正了头顶歪掉的垃圾桶盖,一手拽着桶身,一手摩挲着下巴,做出一副沉思状,“这就是我银河球棒侠的魅力吗?”


    似乎想到了什么,穹顿时花容失色:“浪漫古士,快给我过个魅力鉴定!”


    “容我提醒,开拓者阁下,”


    浪漫古士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从「如我所书」中传出来,“咒力残秽无法通过物理手段进行隐藏,您蹲在垃圾桶里,在咒术师眼中与站在马路中央无异。托那位新认识的术师同伴,她留下的咒具正在帮您掩盖残秽。”


    穹沉默了片刻:“你下次能不能先说结论。”


    “结论:您目前是安全的,不需要垃圾桶掩护。”


    “首先,这是个人品味问题,其次,那刚才那段是什么?”


    “对您的品味不敢恭维,开拓者阁下,另,回答:推演过程。”


    穹的双目逐渐染上指责的神色,双手按在心脏处,做出西子捧心般模样,用看着负心汉的眼神看着漂浮在身侧翻开的书:“作为一起沦落到外星的同伴,你竟然都不会安慰我!说好了少年漫的友情和羁绊呢???”


    “嘎啦Game里不是这么演的!”


    浪漫古士沉默了两秒,对于一个AI来说,这沉默显得有些漫长和刻意了。


    浪漫古士(已思考,用时1秒)


    好的,开拓者又开始发癫了,这次发癫的主题是向我寻求安慰。我需要快速稳定他的情绪,不至于惹火上身。


    浪漫古士的回复充满了稳健:“听到你这么说,我也有点担心,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害怕是正常的,别害怕,我就在这里,托着你,不离,不弃。”


    浪漫古士:“需要我为你搜索附近医院的路线地图吗?”


    穹:“你知道我能看到书页上的深度思考,对吗?”


    浪漫古士:……


    自从知道黄金裔躯壳的构建和「故事」的收集需要它之后,似乎因自己的小命有了保障,浪漫古士逐渐也显露出了一些恶劣的一面。


    不愧是据闻中来古士曾诞下的一子吗?


    话说到通缉,穹不由得想起来自己的同伴曾在开拓之旅中,提出的又一仿若因果律一般的结论:


    “每到一个新星球,第一个遇到的本地人,必定有大药!”


    记忆中的粉发少女将手指放在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对着他和丹恒如此说到。


    穹将手中的狱门疆抛起,黑色的方盒子在天空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然后被穹稳稳接在手心,他与狱门疆上的蓝色眼珠子对视,轻轻戳了戳盒角:“什么嘛,那我第一个遇到的本地人,到底是算那个缝合线,还是你呢?”


    在狱门疆上那片湛蓝仿若天空的瞳色中,穹放任自己陷入了早些时候,与虎杖悠仁一同告别的回忆中。


    涩谷事变结束后的清晨。


    花海与蝴蝶伴随着遐蝶的消散,逐渐消退,破晓的初阳洒在那些从碎石中爬出来的人身们身上,他们哭笑着,拥抱着彼此,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醒过来一般,劫后余生。


    “没想到我比伏黑更先找到你们。”


    人未到,声先至,短发的少女跳落到一片废墟之上,她面上生出一道巨大的伤疤,一手叉着腰,看着站在废墟中的一咒灵一人。


    “太好了,真希,你没事!”虎杖悠仁的面色还有些勉强,但看到来人依旧绽放出一抹笑容,随后他指了指真希的脸颊,“这是……”


    “反转术式治疗不了这个,没什么。”禅院真希拍了拍虎杖的肩膀,双目谨慎的打量着穹,对虎杖悠仁说到,“倒是你,不想笑别笑了。”


    虎杖悠仁眼神暗了暗,随后瞧见真希打量穹的目光,便用手臂搂住穹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还没向你介绍,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穹。”


    没有提到对方咒灵的身份?


    真希了然虎杖的隐藏之意,不由得挑了挑眉:“伏黑对我们说提到过这个,没想到你竟然……”


    就在此时,废墟的另一边传来了脚步声,金发的女孩从倒塌的混凝土板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捧着之前战局中无人来得及顾忌的狱门疆。


    她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和血,脸上有干涸的泪痕,虽然看起来狼狈,但因为有遐蝶离开前留下的「蝶茧」保护,因此并没有受伤。


    菜菜子没有看向虎杖悠仁和一年前曾有一面之缘的真希,而是目标明确,冲着穹的方向,她先是走在路上,紧接着迈步跑了起来,距离并不算远,但她却似乎因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十分艰难。


    当她来到穹的面前时,已大口踹气,终于她抿了抿嘴唇,似整理好情绪后,片刻才发出声音:“你就是那个打败了两面宿傩的咒灵。”


    穹没有纠正她,两眼睛盯着她手中的狱门疆,有些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菜菜子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着手里的狱门疆:“你们要找的是这个吧,这是美美子在宿傩的容器旁边捡到的,原本我们是打算好好保管起来,不让那家伙找到,毕竟这是夏油大人的唯一的挚友,直到……”她没有说完。


    “是虎杖悠仁,不是宿傩的容器。”穹纠正了菜菜子的说法,穹走过去从她手中接过狱门疆,那些蓝眼睛闭着,正安静地沉睡着。


    “抱歉,”菜菜子张了张嘴,似乎是因为第一次对外人说出这句话,因此有些艰难,随后她抬起头看着穹,“你能帮我杀死两面宿傩吗?”


    “这不可能,我不可能会对虎杖悠仁下手。”


    “不抱歉的打断你们一下,时间很紧,”站在一旁的真希双手抱胸,“现在有一个不幸的消息,也是我和伏黑一直在找你们的原因。”


    “你们两个,被判死刑了,目前正在通缉中。”


    穹捧着狱门疆,双目震惊,他用手指了指自己:“啊?我吗?”


    真希有些怜悯的看着这个据说刚诞生不久就被扯进这堆烂摊子里的咒灵。


    “准确的来说,你的通缉是活捉,被判死刑的只有虎杖悠仁,你在涩谷里惹出的动静太大了,群体复活,有一群贪生怕死的老家伙目前正对你垂涎欲滴。”


    听闻只有自己被判死刑的虎杖悠仁倒是心态良好:“我原本就不打算回高专,虽然托穹的福,但这些人曾因我死亡过这是不争的事实。”


    “更何况宿傩现在对伏黑有着难以琢磨的想法,为了不害死他,不害死更多的人,我也无法再回到高专了。”


    虎杖悠仁对穹露出了歉意的笑容:“我之前曾为了解封狱门疆,拜托你跟我们一起回高专,只是失约了,很抱歉……”


    “事实上,”真希打断道,“五条悟也被通缉了,上面认为他伪造死亡证明,跟诅咒师夏油杰联手策划了涩谷事变,目前只要是解封五条悟,全部都会被视为同党。”


    说完后,真希总结:“都疯了。”


    穹陷入沉思,原本他答应虎杖悠仁一起回高专,也有着想要借助本土势力寻找失踪的白厄这一目的,现如今……被通缉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找人方式吗?


    不知道这里的通缉令会跟仙舟一样贴的到处都是吗?


    “可是,”菜菜子似乎有些崩溃,“解封五条悟,然后杀死两面宿傩,杀死夺走夏油大人身体的怪物,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一味的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真希终于忍不住了,谈不上喜恶,但她确实对这个小诅咒师没什么好感,“你是懦夫吗?”


    菜菜子咬着嘴唇,似乎终于扛不住了压力一般,大声对着真希嘶吼着,“你这种生活在大家族的人懂什么!”


    她抱着头,声音中带着哽咽,“你能理解,从小被关在笼子里被当做牲畜和怪物对待,被肆意打骂,我和美美子一直相依为命,是夏油大人把我们从地狱里拉出来的!”


    菜菜子一直跟美美子相依为命,直到夏油杰的到来再给她们带来了新生,从此,她过上了如同梦一般的生活,然而现在梦醒了,美美子死了、夏油大人的身体被占了。


    禅院真希没有对此发出反驳或质疑,她只是转而谈起一个术师本应该都会知道的事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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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胞胎在咒术界被视为不详的征兆,因为在咒术的定义上被视作一个人,除非有人庇护,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彼此的存在就是对互相的诅咒。”


    禅院真希看到菜菜子怔愣,没有说话,心中了然,对于当年尚且在世的夏油杰来说,他永远不会让双胞胎在这种事情上发愁,他们只需要好好、幸福的活着就是夏油杰最大的慰藉。


    可曾经遮风挡雨的人已经死了,留在原地的孩子只能拼命向前奔跑,苦难的对比是无意义的,禅院真希也懒得去评论谁更痛苦。


    啊,不对。


    恍然间,真希突然想起,其实自己也曾有过一段受到庇护的时光,在来到高专之后。


    真希突然嗤笑一声,不知是对菜菜子还是对自己的评价,“真是幸福的家伙啊。”


    “你明白这意味什么吗,”真希对菜菜子说,“你已经没有「束缚」了。”


    真希没想等菜菜子的回话,向两人扔来一个小巧的咒骸玩偶,她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这是能吸收咒力残秽的咒骸,夜蛾老师提供,话我就带到了,你们的死刑执行人是我之前提到过的那位同窗,也是现如今的另一位特级。”


    “狱门疆我没有能力带走,高层之内恐怕有叛徒,没有找到解封的办法之前,留在你们手中是最安全的。”


    她转身走出了一段距离,终究是又停下来,她没有回头,声音远远传来:“啊,我也是双胞胎。”


    真希走了,她的背影在废墟中越来越小,最终被倒塌的建筑遮住。


    “我……”


    菜菜子开口了,眼泪已从她面上消失,但还能看到眼角的淡淡红痕,她下定决心,向虎杖悠仁问道,“我可以跟着你吗?”


    菜菜子想要跟虎杖走的话一出口,虎杖便陷入了犹豫,他是不愿意再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然而菜菜子没有给他拒绝的时间,她越说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坚定:“我刚刚听到了,你被判了死刑。如今你们两个分开行动、分散追捕是最好的选择。你被通缉,穹大人有比拟两面宿傩的力量,手里握着狱门疆,带着它离开不落入咒术界高层手里。而且我的术式作用于拍摄对象,可以拖延追兵,也可以对自己和同伴拍摄,起到规避高额伤害的作用。”


    “在逃跑这条路上,我能帮到你的!”


    虎杖沉默了片刻,他说:“这可能是一条会死的路。”


    菜菜子:“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虎杖悠仁叹了一口气,学着当初五条老师的模样,向菜菜子伸出了手,随后他看向穹:“你呢?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穹把狱门疆塞进口袋,向咒术界求助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他原本指望靠高专的情报网找白厄,现在这个指望落了空,还是得靠自己。


    “我要找一个人。”穹说。


    虎杖点了点头,没有问他找谁:“那你自己小心。”


    “你可是在跟无敌的银河球棒侠说话,倒是你,可别死了,”穹看着虎杖悠仁挑眉,“我的饮料你还没赔我呢!”


    虎杖悠仁扑哧一声笑出来:“那当然,我可是跟遐蝶小姐约好了,你的饮料等一切结束后……”


    虎杖转身带着菜菜子走了,挥了挥手,晨曦洒在他的身上,最后未听到的话语就这样飘散在风中。


    穹站在废墟中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然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狱门疆。


    “走吧,”他说,“我们也该上路了。”


    回忆结束。


    穹垂眸看着托在掌心的狱门疆,与那双干净仿若雨后晴空的蓝眼睛对视。


    穹如今知道这里面关着一个人,一个被所有人寄予厚望,又被所有人推上审判台的人。


    他想起菜菜子说的话:“只有五条悟能杀死宿傩。”


    他想起真希说的话:“解封五条悟会被视为同党。”


    他想起虎杖说的话:“我要找到解封五条老师的方法。”


    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对咒术界两眼一抹黑,要找白厄也不知道从哪下手,他也正需要帮手。


    而狱门疆里恰好关着一个。


    况且,这人作为老师,再加上虎杖悠仁的描述,这一定是一位,说话轻言细语,温柔让人如沐春风的那种老师吧!


    穹满意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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