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踏出厨房,廊柱穿行间,一个面若敷粉、拖地裙衫,一个富贵锦缎袍,晴阳下,好似聊斋古画。
姜予安望着走近的二人愣了愣,尤其是那红眼,三瓣嘴的“人”。
他瞅了这男扮女装的雄兔妖一眼、两眼、三眼……眼睛直发愣,惊疑不定道:“这您…内人啊?”
走近的掌柜敷衍“嗯”了声。
姜予安脸色有点发绿。
羽国妖修为人诟病,甚少现于闹市人前,县城里出现只特殊癖好的兔妖,其实挺稀奇的。
但想到师父说的“人有人的活法,妖有妖的活法”,姜予安还是了选择尊重。他迟疑道:“那…新婚快乐?”
兔妖脸色不咋好看,但还是嫌弃地挤出一句:“谢谢。”
这夫妻俩感情不太好啊…
姜予安暗暗笑了下,又想到等在外面的师弟,一心只想拿了玉佩走人,:“先前打碎了酒多有得罪,麻烦两位将玉佩还了吧。”
两人却都没说话。
掌柜动也不动,像不干己事,只是朝兔妖看了眼,而那兔妖更是古怪,两眼珠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他。
它眼睛实在太特别,妖异惑人,似宝石幻彩,极夺目。对视久了,甚至让人生理不适。
姜予安被它看得头皮发麻,回瞪了它一眼。
诡异的沉默下,正要再开口催促,那兔妖忽而俯身凑到他脸近前。
突如其来地贴脸,导致那张粉白的脸突然在他眼前放大,姜予安只觉视线内全是那两汪红眸,血池一般泼罩而来,险些魇住人。
便听那兔妖低低笑道:“色如春花,俊如美玉,真真是个顶好相貌。”
它眼神贪婪,像看见了什么宝贝,深红瞳仁都跟着颤抖起来。姜予安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偏开视线,和它离远了些。
“这位大姐不…大哥,我又不是胡萝卜,能不能离我远点说话。”
兔妖咯咯直笑,将身子立正,又恢复了那副良家模样。
“公子,我和你做个买卖如何?”它眼睛睁圆,近乎痴馋地盯向姜予安:“我拿脸上这张皮同你的脸换,如何?”
因着它语气太过温柔,姜予安起先还没反应过来那是句多恐怖的话,待意识到,浑身寒毛都炸了起来。
“死兔子!你有病吧!”
姜予安一阵恶寒,忍不住朝它脸侧窥,就见它脸腮连接耳朵处,果然有一道深浅不一的贴皮痕迹。
这特么是家黑店吧。
姜予安一股凉气直窜脑门,再看这两人,便隐隐意识到了不对劲。
掌柜嗤笑道:“这兔子确实有病。”
他朝兔妖道:“别玩了,赶紧干正事,你那妖象“火候”也差不多了。”
兔妖撇了撇三瓣嘴。
下一瞬,不待姜予安反应,四周骤然响起咔咔机关声,顷刻间,院门封死,姜予安朝门口绞链看,脸倏然冷了下去。
到如今,哪还想不通,他这是倒霉碰上杀人越货的黑店了,先前那一碰就倒的酒架恐怕也是机关术。
姜予安气到手抖,握住腰侧剑柄,冷冷问:“玉佩呢。”
“你在找它?”兔妖将手上玉佩露出,玉佩在它指尖垂下,摇晃不止,闪烁晴光。
“这玉佩是我的了。”兔妖将玉佩收起,笑盈盈道:“你…也会是我的。”
话落,眼神骤然冰冷,三瓣嘴张咧,扑着腥风直直咬来。
姜予安头皮发麻,一旋身躲过,不离剑出鞘,灵气下灌,剑光照脸劈下。
……
日阳下斜,两人打斗完。
兔妖气喘吁吁,趴坐在地,身上人皮被撑破,已完全现出了原形。
它仰头望着逆光的人影,脸色有些颓败——对面人立在晴阳里,身轻似仙,剑光如虹,耀眼夺目,和它狼狈跌坐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兔妖只觉刺眼。
它眼睛血红,眨眼间,却忽觉眼睛有些疼,抬手摸了摸,却摸出了一手…兔毛???
兔妖脸僵住了。
那一撮黑色的,是它的睫毛。
这剑修剑术竟如此了得,竟不知不觉中把它眼睫毛给剔了???
打斗中能分毫不差地削睫而不伤眼,无异于米上雕花,那先前此人陪它打斗,就完全是在耍它玩了。若真想取它性命,恐怕不过三招,它就已经身首异处…
姜予安拿剑戳了戳它,笑道:“喂,你还打不打了?”
兔妖没想到他剑术如此了得,眼睛眯了眯,冷冷刺道:“你就只知道和人打架吗?有本事比点别的!”
姜予安打了个尽兴,看它那惨样压根不想再奉陪:“死兔子,我没工夫陪你瞎闹,赶紧把玉佩还了。”
他手中不离剑嗡嗡颤鸣,声似悦响,像在附和。姜予安没忍住笑了下,轻轻弹剑身道:“嘲笑声小点。”
剑嗡声果然小了。
兔妖黑了脸,仿佛受了奇耻大辱。
气闷时,它忽而眼珠一转,直戳戳盯着他道:“你要玉佩是吗?给你!”
说罢袖中抖出玉佩,朝姜予安扔去。
姜予安扬手接过,一入手,却觉触感不对,翻手一看,是个破损香囊。袋中香粉四散,立时散出股浓郁艳香,闻着呛人极了。姜予安连连咳嗽。
兔妖冷笑:“这是春情散。比剑算什么本事,咱们比点别的。”
姜予安咳嗽声骤止,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死兔子,说人话,你发情呢?一个破香囊取这么恶心的名字。”
兔妖呵呵阴笑,那表情淫.荡的猥琐:“死人修,我发不发情不知道,现在是该轮到你发情了。”
“……”
姜予安脸黑了下去,立时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在身上隐隐躁热下,哪里还听不懂这是个什么香。
他扔下香囊,便要骂人,结果一抬头,眼前哪还有兔妖影子。
转瞬四望,只见院门大开,一抹白影溜烟似的消失在门后。
“………”
姜予安风中凌乱,满身燥热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药效作用,但此刻他无比想回去涮一锅麻辣兔头。
爆辣的那种!
忍着怒气追寻,走到门口时,迎面却撞上了一女子——
丹凤眼,织金玄袍,银腕玉带,手里抱着个灰毛红眼的兔子。和先时画像所见一摸一样。是掌柜夫妻所供俸的那位姑奶奶…
姜予安眯起眼打量,朝来人多看了两眼,眼珠却转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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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手抚怀中灰兔,一步步走近,红唇噙笑道:“公子去哪?为何难要杀我这兔宠?”
姜予安冷笑:“没为何,缺件兔皮帽子,想借你家兔子一用。”
女子眼神阴沉一瞬,旋即恢复如常,仍朝他凑近:“兔皮帽而已,公子也太没见识,我这…倒有个门路,公子若走了,莫说兔皮,便是绫罗绸缎,轻裘靡衣,都尽公子挑。”
姜予安玩味笑道:“什么门路?”
女子俯身凑到他耳边,朱唇轻启,低低诱惑道:“…与我阴阳调和,云雨双修…”
她语气暧昧,配着梁上红绸喜字,分明是美人送抱的场景,姜予安却险些笑出声。
他懒得再装,好笑戳破道:“你个公兔子调的哪门子阴阳?”
姜予安剑一抬,横到它脸前——剑身光洁如镜,正照出一双无睫的光秃凤眼,白斩鸡似的干净。
“死兔子!老远就看见你那双死人眼睛了!和你家姑奶奶一点都不像,你当自己是猴子啊?装什么?”姜予安笑骂。
兔妖望着那光洁剑面,脸色乍青乍白,比蛋花汤还精彩。
它眼珠血红,便要动手,诡寂中,耳中突然飘来掌柜的唤声,如天外梦语。
便听掌柜道:“赶紧速战速决吧,院门外又来了一个,而且看那架势,机关术撑不了多久。”
兔妖知道是现实中的掌柜在隔着幻术同它对话。
——原来先时,它其实一早就通过血瞳妖术将姜予安拖入了幻境。
——它有个看家本领,一双血瞳能在人情绪剧烈波动时,魇人进心魔幻境。
眼前的修士正处在自己的心魔幻境中。
只是它所设的幻境却有个弊端,幻术只随人的心欲而走。
姜予安的心欲太过浅显,连心魔都没有。五蕴皆空,六尘不染,一门心思只想打架,导致它那心魔幻境魇了跟没魇一样。
且…若姜予安杀死了它在幻境中的“本体”,那幻境也会破。
兔妖一时陷入维谷。
眼下情况其实和它以前遇到的都不同,以往入心魔幻者大多心欲极重,贪恋于钱权色利名,都不用它出手,主动便会沉溺幻境,昏迷不醒了。
它打不过姜予安,情况僵持下,才想要主动色诱,让姜予安被动沉溺幻境。
兔妖思绪转瞬而过,对掌柜道:“你快去玄督司叫人,我这边要撑不住了,这剑修心思太干净,我还打他不过,幻境怕是随时要破,最好早做准备。”
“好。”
掌柜声音在耳边消失,兔妖眼神冷了下来。
——二人谈话乃是传音密术,眼前修士听不见。
只听这修士道:“解药和玉佩交了,别让我说第二遍。”
兔妖不语,只森森朝他贴近:“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公兔子不能阴阳交——”
它话音未落,手将碰到人时,一柄光耀灵剑突然破空飞来,刺穿胸口。
兔妖怔忡横倒,肉.体砸落断栏,骨裂声听得人牙酸。
姜予安看了全程,惊诧一瞬,已认出那灵剑,可眼见这兔子惨的像是要断气了,便想过去查看。
“别碰它。”
身后忽然传来清冽声音,冰得人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