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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魂树点灵

作者:梁间燕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三天后,木清真人出关。


    木清真人抖抖腿,跨出封闭已久的房门,来到庭院中。


    院子中央有颗苍暮古树,枝桠如伞将屋檐都遮了大半,只是…晚夏的季节,树上已没了几片叶子,枯叶满院,覆着晨霜露水,苍夷霜黄,看着荒凉空寂。


    ——那树正是木清真人的本体树身,魂木树。


    木清真人望着院中老树,等了一会儿,不多时,树里缓缓浮现出一个极淡的白色虚影,飘忽若神,淡如游梦。


    此刻如果姜予安在的话,定会发现,那白色虚影正是他梦里曾见过的白衣女子。


    当下,木清真人笑唤了句:“师父。”


    宁乔浅笑:“木清呐,这次闭关想是有些久了,修为可有进益?”


    木清真人揪着胡子哼笑:“您别打趣我老头子了,半截身子入土,哪还能突破大关,只等将您这桩因果了了,也差不多啰。”


    他笑眯眯说着,背影清瘦似竹竿,伶伶直立,一把白胡须似风中枯草。


    宁乔叹了口气:“执拗鬼。”


    木清真人仍是含笑不语。


    师徒二人,一个沉睡才醒的魂魄,一个魂木树妖,许多前事,不必点明,就已心知肚明。


    宁乔与他叙了些前事,又问了些女儿宛珠之事,哀叹伤痛之后,宁乔又将近日老桃树身死一事告诉了木清真人。


    宁乔百年前便已仙逝,只是最近才得以补全神魂,一朝魂魄苏醒,结果却正撞见老桃树要加害姜予安。她苦于魂魄之身无法亲身救人,便想托梦唤醒姜予安。好在后面正托梦时,宁音及时赶到,阻止了祸事发生。


    木清真人听她说完,心惊肉跳到白胡子都翘起来,又是叹气又是摇头。


    “那老泼树也算同我一样,自小在这山上生根发芽修行入道。小安那孩子又是它看着长大的,临了了它竟生出这样的心思,唉。”


    “人心难测。”宁乔亦叹:“这事说来你这老头子也有责任,你本该一早就告知那孩子灵人一事的,这样也不至于全无防备。”


    木清真人尴尬瞅了她一眼,道:“这不是师父您……”


    宁乔显然猜到他未尽之言,只道:“你就是顾虑太多,我的事说了也没什么,左不过是我与你师祖间的师徒恋,我一个神魂在小辈面前要什么名声。”


    宁乔亦是灵人,她与她已逝的师父姜沉相恋,难过的是,师徒二人却因这段畸恋双双堕魔,落得神魂破碎,自毁而亡。


    后来死后,她破碎的神魂便一直在树中温养沉睡,而木清真人化形为人时,她尚在人世,木清真人便入了她门下。


    木清真人是得她灵血、金丹才得已成精化人,算是受她恩养长大,敬她如母。


    此刻乖乖听训,白发苍苍的年纪倒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模样颇有些滑稽。


    他道:“本是想等这次出关就一一交代全的,实是没想到,孩子待在自己“家”里还能出事。”


    ……


    —


    清晨房中,姜予安与师父木清真人大眼瞪着小眼。


    “所以…您是因为宁乔师祖的原故才不告诉我的?就这么简单?”姜予安道。


    先时,姜予安本是在房中睡懒觉,忽有个苍老带笑的声音将他唤醒,他迷迷糊糊睁眼,就看见他出了关的师父,正坐在凳子上瞅他。


    木清真人揉了揉他脑袋,笑容温暖:“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徒儿聪明的很。”


    姜予安哭笑不得,作势要揪他胡子。


    他自小被师父带大,同师父关系极亲,加之木清真人脾气又好,常纵的徒弟不像样,所以师徒两个倒更像父子多些。


    木清真人拍掉他手,正经道:“还有个原因,也是因你有莲纹保护,灵人体质对你才没有多大关碍。所以为师才想着等你哪日下山了再说也不迟。”


    修士有神识,其实一扫就能窥出是不是灵体,但姜予安腕间有匿体阵纹——莲纹,只要不流血,任何人都发现不了。


    那莲纹是姜予安自襁褓中时就有的,木清真人也不知其来历,只知道是枚匿体阵纹。


    “说起来,这匿体阵纹鬼斧神工,说不定就是你娘为了保护你画的呢。”


    姜予安听他解释完,怔了好一会儿,他摸着腕上莲纹,好似能感觉到那纹中温意。


    他怔怔道:“可您不是说,我那是普通胎记吗?”


    木清真人尴尬了下,胡子揪着显得有些忙碌:“徒儿呐,总要一起瞒下,才能圆谎啊。”


    姜予安:“………”


    “您还瞒了啥,干脆一起说了吧。”


    姜予安斜眼,本是吐槽,结果他师父还真掏了个东西出来。


    那是枚琉璃吊坠。


    日光下,那吊坠一从盒子里拿起来,五光十色,灿光溢彩,火彩刺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姜予安挡了下眼睛:“师父,这又是什么?”


    “这是枚能窥人心魔的灵器,叫照妄印。”


    木清真人笑道:“这印和莲纹一样,是我捡到你时,就在挂在你身上的,只是因为这东西的灵效太危险,为师就暂时帮你保管了,如今正好还给你。”


    姜予安便仔细去打量那枚“照妄印”,就见那印上果然也有枚莲纹,镌刻在琉璃切面上,红光异彩,和他腕上那朵,近乎一致。


    他好奇问:“窥人心魔?”


    木清真人点头,解释说,只要将对方的血滴入照妄印,并且对方愿意“坦露心扉”,便可窥见对方心魔。


    这有点鸡肋啊,还要别人愿意坦露心扉才可以窥见…


    想时,师父已将自己的血滴入了照妄印,又对他道:“便让你看看为师的‘心魔一角’好了。”


    “为师这颗魂木树,说起来还是你宁乔师祖一勺血一勺血浇灌长大的,便带你看看她的过往。”


    说完,木清真人将他指尖刺血也一同滴入印中,二人血相碰,转瞬,姜予安眼前便浮现出了虚幻画面——


    是个白衣女子正在一颗苍暮古树下浇血。


    姜予安瞪大了眼睛,一下认出那女子居然就是他梦里见过的。


    眼前画面流窜极快,像走马灯,之后姜予安便大致窥见了宁乔、姜沉、以及师父间的一段过往。


    大致捋下来就是:


    宁乔是灵人,年少时被她师父姜沉从仙府中救出带回的流云宗。后来师徒相恋,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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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独女宁宛珠。而宁宛珠正是宁音的母亲。


    只是姜沉所修却是无情道,二人也因这段师徒畸恋,恩怨纠葛下终是双双堕魔、神魂破损。姜沉也因此而亡故。


    宁乔为帮姜沉补魂往生,便寻来了魂木树,又用自己的血浇灌树身,待树成精又刨出金丹助魂树化形为人,以此达到最快的养魂目的。


    姜沉魂魄温养补全后,她送其往生,而她自己也因无金丹血衰而亡。


    她魂魄不全,同样无法往生,死后女儿宁宛珠便将她魂魄放入魂木树温养。


    ……


    姜予安看完怔了好一会儿,才懂为什么先时宁音会说不方便告诉他,原来…宁乔师祖居然是宁音的外婆。


    那宁音作为晚辈,有这些前缘在,确实不好谈论自己外婆的佚事。


    难怪了…


    姜予安问:“那师祖她还在您树体中沉睡吗?”


    木清真人顿了顿,眼珠有片刻浑浊,他涩笑道:“不在啦,二十几年前就往生啦。”


    姜予安愣了下,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揪痛。


    姜予安本想沉入思绪继续看照妄印里的后续,可长久地盯视下,刺亮的琉璃几乎将他眼睛闪瞎。


    双眼生疼,险些落下泪来。


    木清真人瞧见他红眼的样子,失笑着将照妄印收回了盒子里:“看得也够久了,再看就贪心咯。”


    他忽而又长叹一声,似感慨似打趣:“唉,‘人心’就是如此,让人难以直视。”


    说完,木清真人直接将盒子交到姜予安手中。


    “东西收好了,可千万别随便乱玩!你现在刚入道不久,执念尚浅,用不着窥视心魔,这东西收着留到以后吧,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木清真人语气意味深长。


    姜予安揉完眼睛,笑着接过:“您这话说的,最好一辈子用不上才好。”


    心魔这玩意,在修士间看来,是避之不及的玩意,姜予安并不想有。


    木清真人叹了口气,却不知想到了什么,望向徒弟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意有所指道:“或许会有用上的那一天的。情劫极易滋生心魔,照妄印正可帮着你,猜其心。”


    木清真人本就是个满脸皱眉的瘦小老头,此刻皱纹几乎挤到一起,皱巴巴一团,看着很是愁眉苦脸的样子。


    姜予安看着他,愣住了:“您怎么就笃定我一定会经历情劫?”


    木清真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先是瞧了瞧姜予安,唉声叹气、拍着他肩嘱咐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真有“情劫”到来的那一天,你就…嘶…”


    他老脸几乎皱成一团:“你就好好修炼,打回去吧。”


    姜予安很是不齿,斜了师父一眼,道:“您这话说的,我怎么能打女人呢。”


    木清真人噎住,一把老骨头险些滑下椅。


    他颤巍巍道:“也不是,唉,那是最坏的结果了,想来还不至于闹到“刀剑相向”的那一步去。”


    姜予安望着他师父滑稽的样子,哭笑不得道:“您放心吧,要真碰见那种倒霉事,大不了好聚好散就是了。”


    木清真人表情古怪一瞬,半响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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