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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枚玉佩

作者:梁间燕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饲灵液一旦服下,能让人修为大增,只是…”掌柜眼珠转了转:“有个小小的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姜予安立在丹药架旁问。


    丹药铺内,一侧货架摆满了瓶瓶罐罐的丹药瓶,掌柜手里拿着个琉璃小瓶,那透明的瓶身里,正晃荡着殷红似血的“饲灵液”。


    掌柜猫着腰左右看了看,才凑近道:“这东西喝多了不能受惊,一但受到惊吓,会有堕魔的风险。”


    他声音极小,神神鬼鬼的。


    姜予安皱了皱眉。


    不能受到惊吓…


    这忌讳闻所未闻,也太古怪了些…


    他看了眼那殷红的灵液,心里一咯噔,竟莫名手足发冷,总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予安问:“你这饲灵液用什么做的?”


    掌柜脸拉下来,不说话了,他将液瓶搁回丹药架,不耐烦道:“你到底买不买?来我们丹药铺多时了,不买别多问!”


    “……”


    姜予安翻了个白眼,兴致缺缺地聊回正事:“说了我就是买瓶灵酒,你自己非要拉着我介绍。”


    姜予安是附近小宗门里的剑修,这次下山,其实就是为买灵酒来的。他师父马上要出关了,老头子极爱喝酒,这次带两瓶灵酒回去,等师父出关,正好哄了老头开心。


    掌柜扫兴道:“灵酒在后头,随我去取吧。”


    说完,带姜予安去了后堂酒库。


    酒需要避光,阴藏在库中,一排排的酒架垒得和书架一般,直垒到天花板,每排木架底下都标有灵石价格。


    姜予安一眼扫过去,发现都挺贵,他挑了一圈,看中了其中两瓶,因摆得高,便垫脚去拿。


    拿时,许是衣领斜了,身后的掌柜忽然看了他一眼,幽幽地问:“客官颈间的玉佩还挺好看,您从哪买的?我与内人新婚,正想送块玉当婚配信物呢。”


    姜予安闻言看了眼后院挂的红绸缎,又低头看向领口——那块玉佩正半露着。


    莹白的玉佩,哪怕在暗室也是熠熠灿光,一面镌刻有简单环纹,如月似晶。


    那玉佩其实是块灵器,有愈伤避毒的灵效。


    姜予安幼时曾受过一次小伤,那时年幼修为不到家,血伤怎么都止不住,师弟看见就顺手赏了他一块玉佩止血。


    其实后来长大,这愈伤避毒的灵效就很鸡肋了,他是水木双灵根,自己就能驱使木灵力慢慢愈伤,只是没玉佩愈合得快而已,戴这玩意其实可有可无。


    只是后面十几年戴下来,慢慢也就习惯了。


    姜予安把玉佩塞回衣领内,含糊道:“别人送的。”


    掌柜笑道:“是吗?难怪了,一看这玉佩就知道您和夫人感情一定很好。”


    姜予安一个趔趄,险些栽倒,扶住酒架才堪堪站稳。


    “什么夫人?!这我师弟送的。”


    掌柜望着他愣了愣,:“我看您这年纪…还以为…呃…原来是误会。”


    姜予安长得其实不错,一双桃花眼秾丽矜贵,貌如柔玉,颜若春月,加上身段纤匀,气质明净,便是立在昏暗室内都教人挪不开眼。


    掌柜多看了他两眼,又瞥了眼他颈间。


    姜予安仍在够酒,两个白瓷瓶的灵酒到手,便要收回手去付灵石。


    面前的酒架突然摇摇欲坠,轰然倒了。


    倒了???


    姜予安怔在当场。哗啦的碎瓷声里,满室酒液飘香,他浅衣上都溅满了酒液,呆呆拿着两瓶仅剩的灵酒,傻了眼。


    完了!!!


    看着地上的狼藉,又想到刚才扫过的灵酒价格,一时眼冒金星,直昏昏欲醉到想死。


    这碎的都是灵石啊,灵石。


    现下这灵气微乏的世道,灵石比黄金贵了不知多少,这地上哪怕随便一瓶都够他节衣缩食一年了。


    姜予安冷汗都下来了,悄悄觑了眼掌柜。便看掌柜脸沉在阴影里不大好看。


    姜予安:“……”


    冷脸掌柜:“………”


    之后,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在酒库炸起。


    兜比脸还干净的姜予安,因为要赔一千灵石,只能将浑身上下最值钱的玉佩给暂时…抵押了。


    他手拿着两瓶灵酒,和一张抵押契纸,湿水狗一般,木着脸出了店铺门。


    满身的酒气里,姜予安晦气地想:“还好师弟回家了,现下不在宗门,不然要知道自己将他送了这么多年的玉佩给抵了酒钱,那他真是,老脸都没地方搁了。”


    好在,等隔几日凑够钱了赎回来就是,反正师弟现下不在宗门,也发现不了,他应该丢不了这个人。


    只是酒钱却难了。


    姜予安叹了口气,打算回去悄咪咪把师父种的灵植给卖掉换钱,等救完这次的急,再慢慢拆东墙补西墙,给师父赔上。


    —


    姜予安提着两瓶“天价”酒,御剑回了宗门。


    黑夜里,流云宗分外寂静,檐角上一轮月孤零零空悬。


    他没什么精神,手里的灯笼也跟着打摆。


    那灯笼亮着如豆大小的昏黄,在漆黑深山里,随着他脚步晃荡,从走廊一端游荡到另一端。


    实际上整个流云宗现在就他一人。


    他们宗门很小,就寥寥几人,而他师父木清真人闭关未出,二师弟归家未回,年幼的师妹又去了出嫁的师姐家做客。


    所以就剩了他一个闲人在。


    姜予安紧紧握住手里孤灯,在黑魁魁的夜里走得小心翼翼。


    没办法姜予安有个难以启齿的小毛病——他怕黑,极害怕幽黑封闭的环境。


    一个修士会怕黑,这说出来实在有些丢人,所以他也只在无人时才敢流露出胆怯。


    走到院门时,姜予安去开结界——宗内没人在,他为安全便设了结界。


    打开结界,便要推门进去。


    身侧忽有人先一步帮他推开了门。


    姜予安愣了愣,顺着那只冷白如玉的手望去,就见身侧不知何时靠来了人影,乌睫凤目,俊美矜贵,一身鲛纱雪衣黑夜里望去,如檐上新雪,欺霜压月。


    很养眼的画面,姜予安却像看见了鬼,倒抽一口凉气。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今年不忙,便提前回来了。”男人清冷的声音道。


    “……”姜予安脸色十分的精彩。


    宁音家比较特殊,每年这个时候,宁音都会回家待一个月,好像是忙什么朝会。大家族里的那些繁琐规矩姜予安不太清楚,只知道宁音本该——半月后才回的。


    姜予安看着师弟,整个人都沉默了,他默默拉拢了衣领。口袋里的抵押文契都一下变得滚烫起来。


    诡异的沉默里,宁音忽而笑道:“喝酒了?”


    姜予安看了眼已经干透的衣服,干笑道:“是啊。”


    宁音扫了他一眼,视线在他身上停留挺久:“少喝点,满身都是酒味香。”说完进了院。


    “……”


    姜予安擦了擦手心汗,只能应声,跟着挪进了门。


    师弟提前回宗,姜予安其实挺开心,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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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不那么无聊,就是…要没出白天那档子事就更好了。


    姜予安神思不属的跟着进了卧房,房里烛火已被点亮,暖光下,勾挽的床帐如烟纱层叠。


    他搁下那两瓶灵酒,在榻上坐下,就开始心虚赶人:“夜深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宁音坐到他身边,轻笑道:“半月不见,不陪我聊聊?”


    “困了,明天再聊吧。”


    “……”


    宁音默了默,瞥了眼他腰间的剑。


    “一个人不怕吗?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男人凤眸倒映着烛光,明明灭灭好似融星。


    酒香味浮动在昏黄暖室内,让人闻之生醉,像泡在了美酒里。


    可满身酒香的那位却像个木头,只听他嗤笑道:“有什么好怕的。”


    “……”


    宁音似笑非笑,朝外面的结界看了眼,没说话。


    姜予安翻身躺下:“出去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宁音静静望了他会儿,右手食指在左手背上敲了敲,半响,还是熄了烛火,出去了。


    木门轻微磕响,房内归于沉寂。


    姜予安再回头时,房门已被关上,宁音已经走了。


    房内漆黑安静,枕边的剑氤出淡淡柔光,从镂空的剑鞘里望去,柔如隙月。


    姜予安望着那点光亮,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许是因为心里装着事,姜予安竟梦见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年他八岁,也是第一次与宁音见面。


    清晨的朦胧雾气里,少年从仙舟里下来,纤瘦的身形裹在锦衣雪裘里,只露出一张小脸,干净柔软,像玉做的人。


    姜予安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只觉是山窝窝里突然掉了个月亮下来。


    那少年拉着个中年伯父的手,身后是流水般的队伍,各种各样的箱笼搬进来。动静大得姜予安差点以为他们宗门要建皇宫。


    他呆呆倚在师父腿边,听那个伯父和师父聊。


    “真人呐,宁音这孩子就拜托你了,我和宛珠就这一个孩子…先前宛珠在时就一直念叨着要送孩子过来…”


    “师姐她…唉。”木清真人叹了口气。


    说到妻子那中年伯父脸色伤怀:“这也是她的遗愿…等孩子曾祖父仙逝了再接孩子回去…”


    ……


    宁音站在宗门口,望着父亲乘仙舟离去,冷冷清清,望了很久。


    而姜予安围在他身边打转,自说自话,也全不管人愿不愿搭理他。


    那时候师妹还没上山,师姐刚嫁人不久,师父又常闭关,整个山上常是姜予安一个人修行,所以突然来了个神仙似的小孩,姜予安高兴坏了。


    年幼的姜予安笑道:“以后我就是你师兄了。”


    神色淡漠的少年终于看了他一眼:“我和你同岁。”


    “可你比我晚入门,所以…”姜予安小心翼翼道:“我就是你师兄呐。”


    雾影里,少年没什么表情,慢慢朝他逼近,将他罩在了阴影里。


    他盯着姜予安,一字一句道:“想当我师兄……你要受得起。”


    少年幽冷的眼眸像无边的黑夜,铺天盖地的笼罩而来,姜予安像溺在了黑水里……黑到极致,姜予安骤然惊醒,坐起身喘气。


    房内烛火…是亮着的,梦里少年和梦外的男人重合,变得清冷矜贵。


    ……宁音不知何时回来了。


    俊美男人静坐在榻边,冷白如玉的手里拿着张纸在看,那是张…抵押文契。


    姜予安喘气声骤止,浑身僵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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