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兰平原上,太阳升起来了。
但它的光芒,却无法穿透那笼罩在北方军团上空的、由恶臭与绝望交织而成的浓厚阴云。
曾经那支能让大地为之颤抖的、如同钢铁冰川般的“冰川之锤”军团,此刻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满了呕吐物、被黄褐色粘稠液体浸泡的、散发着地狱气息的巨大泥沼。
士兵们丢弃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斧与盾牌,疯狂地撕扯着自己那被玷污的、象征着荣耀的铠甲。他们的耳边,不再有激昂的战歌,只有同伴们撕心裂肺的干呕声,和自己那因为极致的恶心而几近痉挛的肠胃。
他们的精神,在那场前所未有的、充满了羞辱意味的“污秽暴雨”中,已经被彻底冲垮。
就在这时,【新圣殿骑士团】那如同黑色潮水般的反击,从他们的正面,汹涌而至。
“为了刘洁!为了女王!”
冰冷的战吼,如同死神的判决书,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尚存一丝理智的北方士兵耳中。他们抬起头,看到的是一排排黑色的、擦得锃亮的、仿佛不属于这个肮脏世界的钢铁壁垒。那不勒斯的骑士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们手中的长戟与十字剑,在晨光下反射出冰冷而致命的光,如同一台台沉默的、高效的、正向他们缓缓逼近的收割机器。
“不……不要过来……”
一名年轻的北方士兵,扔掉了手中的剑,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向着逼近的骑士们哀求。他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
他身旁的战友,同样失去了所有抵抗的意志。他们不是不想战斗,而是他们的身体,他们的灵魂,已经不允许他们再拿起武器。那股深入骨髓的恶心感,比死亡本身更令人恐惧。
大将军青钰雯目眦欲裂地看着眼前这幅荒诞而悲惨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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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试图嘶吼,试图重整阵型,试图唤醒她那支曾经战无不胜的军队。但她的声音,早已被那无边无际的、令人心碎的呕吐声与哀嚎声所淹没。
她引以为傲的军队,正在她眼前,像一座被蚁群蛀空了内部的巨大堤坝,即将迎来最终的、无可挽回的崩塌。
然而,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刻,地平线的西侧,突然出现了一丝转机。
一阵急促而嘹亮的号角声,划破了这片污秽战场的喧嚣。
紧接着,一片片熟悉的、绣着“北境之矛”图腾的旗帜,在晨光中显现。
是柏欣妤将军的部队!
是那支迟到了整整半日的、北境最精锐的骑兵军团!
“援军!是柏欣妤将军的援军到了!”
“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残存的、尚有一丝战斗意志的北方军官们,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欢呼。他们仿佛看到了救世主降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青钰雯的心,也猛地一跳。她紧握着战斧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尽管她对柏欣妤的“迟到”充满了疑虑与愤怒,但在此刻,任何一支来自“自己人”的力量,都是扭转战局的希望。
她准备立刻下令,让这支生力军从侧翼,狠狠地冲击那不勒斯军团那已经展开的、略显单薄的反击阵型。
然而,下一秒,她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
那支从西方出现的骑兵部队,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向着那不勒斯的阵地发起冲锋。
他们的方向,转了。
如同一柄烧红的、锋利的匕首,毫不犹豫地、精准无比地,狠狠地,刺向了“冰川之锤”军团那早已因混乱而变得脆弱不堪的、柔软的侧翼腹地。
“噗嗤——!”
战马嘶鸣,刀光血影。
那些刚刚还在为“援军”到来而欢呼的北方士兵,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自己人那冰冷的马刀,砍下了头颅。
怎么回事?
为什么?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
直到,那句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用最纯正的北方语高喊出的、充满了背叛与嘲弄的口号,如同惊雷般,在整个战场上空炸响。
“为了那不勒斯的女王!为了黄金与自由!”
“为了女王!降者不杀!”
这句口号,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比【禁忌工坊】的“污秽弹”更恶毒,比【新圣殿骑士团】的刀剑更致命。
它彻底地、无可挽回地,杀死了北方军团所有士兵心中,最后一丝名为“希望”与“荣耀”的东西。
如果说,之前的“污秽弹”,只是让他们感到了生理上的恶心与精神上的羞辱。那么,此刻来自“自己人”的背叛,则让他们对自己所坚持的一切,都产生了根本性的、毁灭性的怀疑。
我们为之流血牺牲的“荣耀”,到底是什么?
我们誓死捍卫的“同胞”,为何会向我们挥刀?
我们信仰的“战神”,为何会容许如此荒唐的背叛?
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整个北方军团,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巨人,轰然倒塌。
那不再是一场战斗,甚至不再是一场溃败。
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毫无秩序的、为了求生而进行的疯狂奔逃。
士兵们扔掉了所有能扔掉的东西,他们甚至不再沿着固定的路线撤退,而是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蚂蚁,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他们推倒身边的同伴,只为让自己能跑得快一点;他们为了争抢一条看似安全的逃生小路,不惜对曾经的战友挥起屠刀。
整个图兰平原,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上演着自相残杀的人间地狱。
“冰川之锤”,这支曾让整个大陆都为之颤抖的钢铁军团,在没有进行过一场像样的、势均力敌的战斗之前,就以一种最荒诞、最耻辱的方式,自行瓦解了。
***
高高的点将台上,大将军青钰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幅地狱般的景象,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将灵魂都燃烧殆尽的滔天怒火。
她看着那面绣着“北境之矛”的旗帜,在屠杀着自己的同胞;她听着那句“为了那不勒斯的女王”的口号,在自己人的阵中回响。
她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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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从外交、到经济、到情报、再到战场,环环相扣、天衣无缝的巨大阴谋。
什么暴风雪,什么粮草不济……全都是谎言!
柏欣妤,那个被国王陛下委以重任的年轻将领,那个被她视为虽然经验不足、但尚可一用的同僚,从一开始,就是敌人安插在他们心脏里的一根毒刺!
而她,青钰雯,这个北方的三军统帅,这个自诩为“忠诚之盾”的将军,就像一个彻头彻-底的傻瓜,带着数十万将士的生命与荣耀,一头撞进了敌人早已为她准备好的、这张用背叛与谎言编织而成的巨网之中。
何等的……耻辱!
“啊——!!!”
青钰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悲愤与悔恨的咆哮。她手中的符文战斧,因为主人的极致愤怒而爆发出刺眼的寒光。
她想要冲下去,她想要亲手拧下柏欣妤那个叛徒的头颅,她想要用自己的战斧,将所有背叛北方的败类,都劈成两半。
但她知道,一切都太迟了。
大势已去。
溃败的洪流,已经无法阻挡。
就在这时,她看到,在那片早已崩溃的战场对面,另一支黑色的军队,也动了。
那不是【新圣殿骑士团】那种严整的、如同礁石般的方阵。
那是一群散发着野兽气息的、充满了原始杀戮欲望的“掠夺者”。他们是【狮鹫军团】的主力。
他们没有去追杀那些已经溃散的逃兵,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青钰雯所在的、北方军团的中军帅台!
为首的,是一个骑着黑色战马、手持一柄巨大黑色镰刀的、如同女武神般的身影。
是她!
是那个被整个北方视为耻辱的“战争疯子”!
是那个一手导演了这场地狱闹剧的、真正的幕后黑手!
袁一琦!
青钰雯看着那个正向自己冲来的、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她眼中的怒火,在瞬间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解脱的、冰冷的平静。
她知道,自己的宿命,来了。
“你们快走!”她对身边仅存的、还在试图保护她的几十名亲卫,下达了最后的命令,“立刻返回王都!告诉陛下!柏欣妤是叛徒!北方的荣耀,已经……没有了!”
亲卫们哭喊着,不愿离去。
“这是命令!”青钰雯的声音,再次恢复了属于大将军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逼退了所有亲卫后,她独自一人,手持战斧,走下帅台,站在那片由尸骸与污秽铺就的土地上,遥望着那道正向自己冲来的、黑色的死亡旋风。
她没有再去看那片混乱的战场,也没有再回头望一眼北方的故乡。
她只是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愤怒、所有的耻辱,都凝聚在了手中的战斧之上。
她要用一场最堂堂正正的、属于北方战士的决斗,来为自己、也为她那支已经覆灭的军队,画上最后的、悲壮的句号。
她要让那个疯子知道,即便战争的形态已经改变,但属于战士的荣耀,永远不会熄灭。
至少,在青钰雯这里,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