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勒斯的王宫密室,当女王鞠婧祎说出那句“我不要胜利,我要毁灭”时,她便将这场战争的画笔,彻底交到了那个唯一能理解并诠释这句话含义的“疯子”手中。
【狮鹫军团】的指挥官,袁一琦,在接到那封来自女王的、字里行间都透着血腥味的加密急令后,没有像任何一位正常的将领那样,立刻整军备战,准备开赴图兰堡前线。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命令全军——休整三日。
在狮心要塞那巨大的、如同巨兽巢穴般的帅帐之内,袁一琦独自一人,站在一张比北方王庭那张更加巨大的军事沙盘前。这张沙盘,不仅精细地复刻了图兰平原的地形,更用不同颜色的沙土,标注出了每一片林地、每一条溪流,甚至每一个不为人知的、只有当地猎人才能找到的兽道。
她的副官,一个在“灰烬熔炉”中幸存下来的、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男人,不解地看着她:“将军,女王陛下的命令是即刻增援,我们为何……”
“增援?”袁一琦甚至没有回头,她只是用一根细长的指挥棒,轻轻敲了敲沙盘上代表【新圣殿骑士团】的那片黑色区域,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去给陈琳那个死脑筋的女人当炮灰吗?去和北方那群只知道用蛮力冲锋的蠢货,玩一场关于‘荣耀’的过家家游戏?”
她猛地转身,那双总是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副官。
“我的副官,你要记住。战争的艺术,从来都不是用自己的剑去砍断敌人的剑。而是用最省力的方式,让敌人自己,砍断自己的脖子。”
“女王要的,是毁灭。而毁灭,是一种需要精心设计的艺术,它需要耐心。”
副官被她眼中那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所震慑,再也不敢多言。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袁一琦没有踏出帅帐半步。她不眠不休,反复研究着由【黑曜石卫队】提供的、关于北方大将军青钰雯的所有资料——她的出身、她的性格、她过往的每一次战役、她对“荣耀”那近乎于病态的执着。
在第三天的深夜,她终于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恶魔般、充满了算计与快感的笑容。
她对副官下达了第一道、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命令。
“传令全军,拔营。但是,不准走通往图兰堡的任何一条官道。我们……去爬山。”
***
在袁一琦的诡异行军开始的同时,一场更深、更无声的博弈,正在数百里之外的另一片土地上,悄然上演。
北境东部防线,柏欣妤将军的帅帐之内。
这位年轻的、刚刚被国王孙芮擢升为“北境之矛”总指挥的将领,此刻正焦躁不安地在帐内来回踱步。她身上那件由国王亲赐的、闪闪发光的黄金战甲,仿佛变成了一件滚烫的烙铁,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刚刚接到来自大将军青钰雯的军令,命令她立刻率领麾下最精锐的五万骑兵,向图兰平原西侧迂回,准备在三日后的总攻中,与主力军团形成合围之势,一举击溃那不勒斯的防线。
这本该是她建功立业、实现家族复兴的最好机会。
但她的心中,却只有一片冰冷的恐惧。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一名伪装成她亲卫的、来自【黄金天秤】的密使,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柏欣妤将军,”密使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的主人,让我来提醒您,您的‘债务’,是时候该偿还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只是将一份用黑色丝带系着的、看起来像是一份普通商业契约的文件,放在了柏欣妤的面前。
柏欣妤颤抖着打开了它。
那不是商业契约。
那是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关于她在过去一年里,所有收受南方贿赂、出卖军事情报、甚至克扣军饷以换取南方奢侈品的明细账单。每一笔交易的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都清清楚楚,滴水不漏。
在账单的最后,附着一张由【真理织网】的画师,精心绘制的彩色图画。画上,是一座位于那不勒斯最温暖的、盛产葡萄的南方海港的、华丽的庄园。阳光、沙滩、穿着华美丝绸长裙的贵妇……那是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而在图画的背面,用红色的墨水,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血字:
“如果你无法偿还债务,那么,这份‘账单’的原件,将会在图兰堡总攻之前,‘意外地’出现在北方国王孙芮的案头。”
这是最后的通牒。
柏欣妤的身体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她的内甲。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
“我……我该怎么做?”她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很简单,将军大人。”密使微笑着,递给她一个用蜡封好的小小陶罐,“在总攻开始前,您会‘意外地’发现,您军中最大的一处粮仓,被一伙‘来历不明的山贼’付之一炬。届时,您只需要以此为由,向青钰雯将军报告,您的部队因粮草不济,需要‘推迟半日’抵达战场即可。”
“半日。”密使竖起一根手指,脸上的微笑变得意味深长,“仅仅是半日,换取您和您家族一生的荣华富贵。我想,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柏欣妤死死地盯着那只小小的陶罐,她知道,里面装的,就是点燃那场“意外”大火的、由【禁忌工坊】特制的炼金火油。
她的手,颤抖着,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只沉甸甸的、仿佛装满了她未来命运的陶罐。
她看着密使,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告诉你的主人……我会‘准时’的。”
***
图兰平原西侧,一处荒无人烟的、被冰雪覆盖的隐秘山谷中。
【狮鹫军团】的主力,在经历了数日艰难的、几乎无法被称为“行军”的跋涉后,终于抵达了预定位置。
他们的行动,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北方的侦查斥候,如同一支真正的幽灵军队,出现在了青钰雯大军的侧后方。
然而,抵达之后,袁一琦没有下令安营扎寨,更没有下令磨砺兵器。
她下达的,是另一道更加匪夷所思的命令。
“传令下去,所有‘掠夺者’营,放下武器,全部去给我收集干牛粪和烂木头。‘潜行者’营,去附近的沼泽里,给我抓捕所有能找到的毒虫和死掉的动物。‘追猎者’营,负责外围警戒,任何靠近这里的活物,无论人畜,格杀勿论!”
军令一下,整个营地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忙碌的寂静之中。
士兵们虽然不解,但出于对袁一琦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狂热崇拜,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
很快,山谷中便堆满了各种令人作呕的、散发着恶臭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小队由【禁忌工坊】派来的、穿着厚重防护服的炼金术士,在【黑曜石卫队】的护送下,抵达了营地。
为首的,正是何晓玉最得意的弟子之一。
他看到袁一琦,兴奋地搓着手说:“袁将军,您要的‘颜料’,我们都给您带来了。保证新鲜,保证劲大!”
说着,他让手下打开了几个巨大的、用铅皮密封的箱子。
箱子里,装的不是兵器,而是一罐罐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粘稠的绿色液体,以及一袋袋颜色诡异的、还在微微发光的植物粉末。
“这是我们工坊最新研制的‘浓缩腐败液’,只需要一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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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一整桶清水在半个时辰内,变得比最肮脏的沼泽还臭。”
“还有这个,‘狂乱之尘’。吸入之后,虽然不会致命,但能让人产生强烈的幻觉、恶心和无法控制的狂躁情绪。”
袁一琦看着这些“魔鬼的武器”,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满意的笑容。
她走到那张巨大的沙盘前,拿起指挥棒,对她所有的军官,开始了这场决战前最后的、也是最核心的战术讲解。
她的指挥棒,没有指向沙盘上代表那不勒斯防线的任何一点。
她首先,指向了沙盘上一个被标记为“上风口”的位置。
“明日拂晓,当青钰雯发动总攻时,‘掠夺者’营,就在这里,将我们收集的所有‘燃料’,混合‘浓缩腐败液’,给我点燃。我要让图兰平原上吹过的每一丝风,都带着地狱的臭气。”
然后,她的指挥棒,移到了沙盘的另一侧,指向了几个微不足道的、代表着水源的小小标记。
“‘潜行者’营,你们的任务,是在总攻开始前,将这些‘狂乱之尘’,投入到北方军营所有已知的水源之中。记住,不要被发现。”
最后,她的指挥棒,才落在了沙盘中央,那片代表着北方主力军团的、庞大的黑色棋阵之上。
“当他们的士兵,闻着恶臭,喝着毒水,精神即将崩溃时……我们的‘正餐’,才刚刚开始。”
“我不需要你们去和他们硬碰硬。我要你们,用投石机,将这些装满了腐肉、毒虫和粪便的‘礼物’,给我狠狠地、一轮又一轮地,砸进他们最密集的军阵之中。”
“我不需要杀死他们的身体。我要做的,是杀死他们的‘荣耀’,杀死他们作为‘战士’的‘尊严’。”
“我要让这场在他们看来神圣无比的决战,变成一场最肮脏、最羞辱、最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噩梦。”
袁一琦抬起头,环视着帐内所有目瞪口呆的军官,她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鬼的低语,冰冷,而又充满了无法抗拒的魅力。
“诸位,欢迎来到……真正的战争。”
***
图兰平原,黎明。
大将军青钰雯已经穿上了她最华丽的、象征着北方荣耀的白狼战甲。她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看着下方那无边无际的、士气高昂的钢铁军团,心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昨夜,那不勒斯的阵地一片死寂,这在她看来,是对方在白天的惨败后,士气低落的表现。
她坚信,今天,将是她洗刷耻辱、为北方赢回荣耀的最后一天。
她看了一眼西方的天空,那里,本应出现柏欣妤骑兵部队的旗帜。但此刻,依旧是空空如也。
一份来自柏欣妤的紧急军报,刚刚送达。信中,柏欣妤用极其“悲愤”的语气,报告了她的后方粮仓在昨夜被“不明山贼”偷袭,损失惨重,部队需要“推迟半日”才能抵达战场的消息。
青钰雯皱了皱眉,但随即,便将这份小小的插曲抛之脑后。
“无妨。”她对自己说,“懦夫的迟到,无法阻挡雄狮的脚步。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她抽出长剑,剑尖直指前方那座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脆弱的图兰堡,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嘹亮的怒吼:
“全军——总攻!”
“为了北方!为了荣耀!”
然而,她没有看到。
就在她下达总攻命令的同一时刻,在她大军的后方,那片看似平静的雪原山谷之中,一股股混合着硫磺与腐烂气息的、黄绿色的诡异浓烟,正冲天而起,在风的吹拂下,如同一张无形的、巨大的毒网,缓缓地,向着她那引以为傲的、奔赴“荣耀”的钢铁军阵,笼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