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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骑士的折剑

作者:笑拥ovo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左翼的防线被撕开,不是一个点,而是一整条线。


    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冰面,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数十名北方军的“狂战士”——那些赤裸着上身、在胸口用鲜血涂抹着战神符文的亡命徒,已经率先冲了进来。他们手中的双刃战斧,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混杂着鲜血与碎骨的猩红雪花。


    “堵住缺口!”


    “左翼重整!第二、第三小队,顶上去!”


    新圣殿骑士团副团长金莹玥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异常清晰,却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她那双总是如同古井般平静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那道不断扩大的缺口,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太快了。


    北方的攻势太快,也太猛了。


    他们完全放弃了侧翼的防护,放弃了弓箭手的远程压制,放弃了一切多余的战术,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成了这一柄最纯粹、最原始的、旨在凿穿一切的重锤。


    这种打法,不是战争,是献祭。


    他们用前排士兵的尸体,硬生生地趟平了骑士团布下的铁蒺藜和陷阱;他们用自己的血肉,去消耗骑士们的体力与剑锋。他们不在乎伤亡,他们唯一在乎的,就是前进。


    “不行!他们的冲锋没有停下的迹象!”一名小队长浑身是血地从前线退回,他的一条手臂已经不自然地扭曲着,“他们疯了!他们全都是疯子!”


    新圣殿骑士团的士兵们,虽然在【灰烬熔炉】的试炼中早已见惯了生死,但他们所学的,是如何成为一台精密的、服从命令的杀戮机器。他们习惯了计算,习惯了配合,习惯了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


    这些北方人,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荣耀的、近乎于病态的狂热。他们的每一次冲锋,都带着一种要将灵魂与敌人一同碾碎的决绝。


    “金副团!”团长陈琳的声音在另一侧响起,她的脸上沾着血污,声音因持续的嘶吼而沙哑,“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的阵型会被彻底冲垮!必须想办法迟滞他们的主力!”


    金莹玥看着眼前的战局,心中瞬间闪过数十种方案。


    切断他们的后队?不行,他们没有后队,所有人都挤在正面,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


    集中远程火力点杀他们的指挥官?没用,他们的指挥官就在队伍的最前方,和最悍勇的狂战士一同冲锋,每一个士兵都是指挥官。


    金莹玥的心,第一次,沉了下去。


    她发现,在绝对的、不计代价的狂热面前,她所有引以为傲的计算与战术,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一个高挑的身影,从一片混乱的战场中,沉默地走到了陈琳与金莹玥的身边。


    是第一行动队的队长,刘洁。


    她的盔甲上,已经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左肩上插着一支断箭,鲜血正顺着她的臂铠缓缓滴落。但她的眼神,却比图兰平原的万年冰川还要冷静。


    她没有看陈琳,也没有看金莹玥,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不断涌入敌人的、如同王国身上一道狰狞伤口的缺口上。


    “我去。”


    她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如同两柄沉重的战锤,狠狠地砸在了陈琳和金莹玥的心上。


    陈琳猛地转过头,看着自己最信任、也是最锋利的这把“矛”,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除了命令之外的情绪。那是震惊,是不舍,是愤怒,最终,都化为一种深沉的无力。


    “不行!”陈琳的声音嘶哑,“你去了,就是送死!”


    “总得有人去死。”刘洁的回答依旧平静得可怕,“现在,轮到我了。”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右翼苦苦支撑、状若疯魔的张怡。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将“守护”作为自己唯一信条的女孩,此刻正挥舞着盾牌,将一个又一个敌人砸倒在地,她的脸上,满是泪水与血污。


    刘洁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温柔的波澜。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对着陈琳和金莹玥,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团内部代表“诀别”的抚胸礼。


    然后,她转身,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第一行动队!最后的‘尖刀’!随我——冲锋!”


    随着她一声怒吼,她身后那些同样伤痕累累、却依旧眼神坚毅的、仅存的数十名“尖刀小队”成员,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


    他们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他们像一群扑向烈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朝着那片由无数北方战斧组成的、最密集、最黑暗的钢铁森林,发动了最后的、自杀式的反冲锋。


    这是一股逆流。


    一股在溃败的洪流中,决绝地、向着死亡发起的逆流。


    刘洁冲在最前面。


    她如同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将所有的防御技巧都抛之脑后。她的长剑不再格挡,不再闪避,只有最直接、最狂野的劈砍。


    一名狂战士的战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向她当头劈来,她不闪不避,任凭那锋利的斧刃在自己的肩上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而她手中的长剑,则以一个更快的速度,直接贯穿了对方的心脏。


    以伤换命。


    以血还血。


    她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回应着敌人的野蛮。


    她的身后,她的队员们,也在用同样的方式燃烧着自己的生命。


    他们用身体撞向敌人的盾墙,用牙齿咬断敌人的喉咙,在被长矛贯穿的瞬间,依旧死死抱住敌人,为身后的同伴创造出致命的一击。


    这支小小的“尖刀”,如同一枚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地、刺入了北方军团那庞大的、冰冷的钢铁洪流之中,发出“滋滋”的声响,也激起了一片短暂的、血腥的混乱。


    他们成功了。


    他们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为整个骑士团的防线,争取到了宝贵的、足以重整阵型的几分钟。


    但代价,是他们的全部。


    在将最后一名冲入阵地的狂战士斩杀后,刘洁的身边,已经再无一个站着的同伴。


    而她的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如同黑色潮水般再次涌来的北方士兵。


    她手中的长剑已经卷刃,身上插着数不清的箭矢和断矛,鲜血几乎将她黑色的盔甲完全浸透。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她拄着剑,半跪在雪地里,剧烈地喘息着。


    一名北方的百夫长,看着眼前这尊如同地狱中走出的女战神,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他走上前,用北方的语言对她说:“投降吧,勇士。你会得到应有的尊重。”


    刘洁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疲惫、不屑与无尽骄傲的笑容。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断剑,掷向了那名百夫长。


    然后,她张开双臂,迎向了那从四面八方刺来的、数十根冰冷的长矛。


    长矛贯穿了她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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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她高高地挑起在半空之中。


    她没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她的眼睛,依旧死死地圆睁着,望向远方那不勒斯的方向,望向她宣誓效忠的女王所在的方向。


    那是她最后的、无声的敬礼。


    城墙之上,张怡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她看着刘洁的身体被那些冰冷的长矛贯穿,看着她的生命如同一朵被狂风吹散的蒲公英,消散在这片血色的雪原之上。


    那一瞬间,张怡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感觉不到寒冷,听不到喊杀,全世界只剩下无尽的、死寂的苍白。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不似人声的悲鸣,从她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她丢掉了手中的盾牌,拔出了腰间的备用短剑。


    她的眼神,不再有任何守护的温柔,只剩下要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疯狂的仇恨与愤怒。


    “守住……我们必须守住……”


    另一边,陈琳看着那道被刘洁用生命堵上的缺口,又看了看已经陷入疯狂的张怡,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了。


    新圣殿骑士团,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再打下去,就是全军覆没。


    “金莹玥!”陈琳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过的颤抖。


    金莹玥立刻来到她的身边,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天塌下来都不会改变的、绝对的冷静。


    “我在,团长。”


    陈琳闭上眼,深吸了一口那混杂着血腥与死亡气息的冰冷空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所有的悲痛与不甘,都已被一种名为“责任”的冰冷所取代。


    “传我命令。”她的声音,恢复了作为指挥官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线……交替掩护,后撤。”


    “返回图兰堡,依托工事,死守。”


    这是女王登基以来,那不勒斯的军队,在正面战场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败退。


    金莹玥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丝毫犹豫。


    她立刻拿出代表指挥权的魔法号角,吹响了那代表着“撤退”的、低沉而悲伤的旋律。


    号角声传遍了整个战场。


    正在浴血奋战的骑士们,在听到号角声后,先是一愣,随即,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战术交接,开始以小队为单位,交替掩护,缓缓地、但却有条不紊地,向着后方的图兰堡要塞退去。


    他们的动作依旧精准,他们的阵型依旧严整。


    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名为“耻辱”的、死灰般的沉默。


    城下的北方军队,在短暂的错愕后,爆发出震天的、胜利的欢呼。


    他们开始疯狂地追击。


    而在那不勒斯王宫的密室里,一只浑身带着硝烟与血迹的机械信鸽,力竭地撞入了窗户。


    内务总管徐言雨立刻上前,取下了绑在它腿上的、那根细小的金属管。


    她将里面的战报展开,恭敬地呈送到女王的面前。


    女王鞠婧祎接过战报,她的目光,在那一行行描述着惨烈战况的文字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名字上。


    【第一行动队队长,刘洁,阵亡。】


    整个密室,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之后,女王才缓缓地,将那份染血的战报,投入到身旁的壁炉之中。


    火焰,瞬间将那张纸,连同上面那个名字,一同吞噬,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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