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不会摔了你。”裴却山让他骑在自己的脖预上,稳稳当当的托住,“再试过。
乔昭手里头的弓箭是裴却山回京后特意打的
乔昭的力气根本拉不满正常的长弓,他的力气不大,虽已经是少年郎君,到底也是病体,
最开始乔昭还很自责,说是自己太瘦弱才会拉不动弓箭,
可他父亲只怨这长弓实在大重,害的他儿用尽力气也拉不满,坏累的大汗淋漓
裴却山便寻来椴木为他做弯弓
箭簇也专门做过,这弓要比旁的弓箭纤细一倍,,刷了红木漆,乔昭将弓弦拉满,只一放手便能听出一声蹭’,是一把极好的弓
他们回京到现在,冬日已来。
乔昭一身白狐披肩,毛领在下巴处吹荡着,手提深红长弓,
少年郎君模样已经有些要长开的意思,白皙的肤,得意如他双眸的红弓
虽面容还能瞧出几分病态,
,可眼底仿佛又夹了少许锐气
“沉下心,只看靶心,不顾风声。
“是。”乔昭眯着一只眼脆生生的遵命
只听嗖”的一声,一支箭从他的手中脱离飞驰靶心,正中
“阿爹!中了!”他少有的高兴,恨不得把手中的长弓都扔了好扑进父亲的怀里希望立刻得到夸奖
裴却山笑了,又在箭簇中抽出一支箭给他,“再来一支。”若是再中,阿爹可要放孩儿下来了?”乔昭问,
“好子啊,如今已经学会和你爹讲条件了?
乔昭有些撒娇道:“手凉。
“手凉?”裴却山甚至没让他再射一箭,而是将人放下来,蹲着身去握,“凉不早些讲,若病了怎么办?"
“阿爹,还有一箭没射呢。”他爹要拉他进屋烤火
裴却山说不必了,乔昭却灵巧的躲开他的手,还是拿着箭将父亲给的命令完成,一箭出去,不仅是正中了靶心,而且是从刚才那一箭的箭尾射进去的,直接将上一支箭劈成两半
弓轻,若常人来拉会觉得太轻而控制不好力道
反而在乔昭手中能活起来
“阿爹。”他扬起小脸一笑
“很好。”裴却山轻按了下他的头。
乔昭幸福的眯眯眼笑起来,忍不住伸手抱住父亲的胳膊,“明日昭儿还会练的更好。
顾玉良晌午得空从宫中出来,拎着药箱瞧见这一幕,心中忍不住一惊
那种傲视的目光,他在裴却山身边行医多年,再熟悉不过了,
这孩子直是谁养像谁
若不是因为乔昭身子病弱,只怕又是一个刚愎自用的阎王要被教出来了,
“来了?”裴却山伸手接过下人手中的帕子擦手,又蹲下身换了热帕给乔昭擦
乔昭乖乖把手伸出去,仰头朝来人笑了一声问好,“顾伯好。
“你们俩在这是悠闲了,还不知道朝中已经闹翻天了吧?”顾玉良拎着药箱进来,“今日带了养心丹来,这些先吃着,不够我再拿。
养心丹中有一味药叫怜竹草,只有三株养在官内,五年生根五年发芽,生长极慢,是万金难求的药材
下人将药拿了下去,几人进了内殿
内殿里点着炭,执气扑面而来
乔昭的身子受不得凉气,裴府的廊下也点炭,到处都热烘烘的
进了屋,下人连忙上热奶和甜糕
乔昭脱了披肩,里面是一件银白色绣仙鹤的束腰锦衣,
“呦幼,这料子”顾玉良打趣
趣、“子上常的吧巴?“
“嗯恩,”裴却山捧起热奶碗,嘴边尝了一下,温度正好,“昭儿,过来。
乔昭便乖乖的走过来捧着小口喝了,
裴却山:“那些料子放在库房左右也是供着,给昭儿做衣裳正好。
裴却山一年从头到尾穿的不是玄色便是乌色,这样明艳的亮色,他儿子倒替他穿了
乔昭捧着碗喝热奶,鼻尖还渗着淡淡的汗珠
父亲便都给他擦了去,他乖乖的背过身去,练箭这会功夫发丝都被吹乱了许多,转过身父亲便重新为他编发,人乖的像狸奴,被顺了毛半声不吭”朝中何事?”父亲为他边梳头边问,
“立太子。”顾玉良将诊脉的小枕头拿出来,等他梳头结束,“圣上如今身子欠安,八殿下还未及冠,皇后娘娘着急了,二殿下最近风头倒盛。””哦?”裴却山笑了,“我已两月不出门,还真是不知外头的情况。
他自从回京后便称病不出,圣上也因为他从前线折返并没有大捷而归降了官职。
外头现在都在传裴将被怀周人吓破了胆,不敢出门了,
“你一”顾玉良还想说,可乔昭在,
乔昭听出顾伯的顾虑,连忙捧着奶碗一饮而尽,喝的太快,咳嗽起来“咳””急什么?"父亲把他抱起来,有些幽怨的瞧了顾玉良一眼,“你说就是了。,
“我这不是怕昭儿胆小吗?”顾玉良满脸不解,好心刭最后反而成了他的不是了。
“昭儿胆子不小的。”乔昭抿着嘴巴笑笑,后背被父亲轻轻拍着顺气
顾玉良:“卫苍临!死了!。
乔昭眨眨眼,然后往父亲怀里钻了一下。
他不怕死人,但他觉得自己应该在父亲怀里多移动两分,
裴却山问:"如何死的?
"二殿下摄政后,赐死,不牵连家人。
乔昭从父亲的怀中抬起眼皮看他,眨了眨眼,好奇的问,“卫将军难道和二殿下不好吗?
卫将军既然是二殿下手下的武将,又为何会被赐死?
“是啊,他们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顾玉良说奇就奇在这
原本大臣中已经有人上奏,说二殿下派卫将军去边境居心不良,毕竟王大人当街横死,事情的来龙去脉聪明人想明白只需要时间
谁料皇上并没有因此怪罪二殿下,反而在解禁后,直接让二殿下分摊政务
卫将军在三月内连输两城,退距望城后身扎寨,上秦请兵,
二殿下却说他玩忽职守,办事不妥,赐死了
哪怕卫苍临井非将才,却也罪不至死
二殿下如此做,只是为了洗清他和卫苍临之间的关系,让朝中说他和卫将军关系匪浅的大臣闭嘴
乔昭对这位卫将军没什么好印象,至今也不知长什么样,
可一个在心底里讨厌的人忽然就这么死了,乔昭第一反应是觉得好可怜
他仰头:“阿爹”爹不会有事的。”他知道乔昭的担忧,“先让顾伯给你诊脉,好不好?
乔昭道:“孩儿不是怕,只是在想,卫将军已经是三品大员,为何会被二殿下赐死?
裴却山笑了:“昭儿啊昭儿,你怎么总是能问的问题这般尖锐?”前阵子朝堂上流言大约是二殿下试图培养自己的势力夺权,野心初现’之类的话,但二殿下一无母家支撑,又没有过高的圣眷,此番流言一出,朝中连立长之说都少了,他自然着急。
“皇上之所以借病的由头给他摄政之权,大约就是想看看他会如何化解这场流言,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直接杀了卫苍临。
用旁的法子,贬官下狱亦或者回京都好,可他竟直接下了死手,
皇帝在此之后没有收回摄政权利,反而给的更多了
遥想当年,皇帝是绞杀了所有的兄弟登上的皇位
难不成是老二的狠心和他太像?
“朝中现在就在说这事呢!说二殿下和皇上当年极像,大约是有了立太子之意,皇后知晓后更着急,母家哪肯?八殿下还没及冠,怎么能看二殿下手中有重权?每天上朝,都快赶上外头的市场了。
乔昭‘噗呲”一声笑出来,眼睛弯弯的问,“那有卖甜浆嘛?
气氛瞬间被他这一句话拉的轻松许多,裴却山捏捏他的小脸,
“刚喝了羊奶若再喝甜浆,只怕晚上吃不下饭了,明日早命人给你做。’
乔昭的鼻尖也被父亲捏了捏,脸埋在父亲的怀中哼声道好
这孩子虽然早慧,但也是在九岁时才感受到亲情温暖,仿佛比同龄人多黏着父亲些也没什么不好。
“这些日子脚踝还疼吗?”顾玉良问,
“有一点。”乔昭如实回答。
郎太医曾开的方子虽然能让人长的高一些,但踝骨生长起来疼痛难忍
乔昭如今还是不能走太远的路
不过他也并不需要走路,在家里大多时间都挂在他父亲的身上,
如今连练习骑射都是骑在裴却山脖颈上的
试问全天下谁敢这样对裴却山撒野?
裴却山:“我命人做了个轮椅,若只有断骨重生这一条路,昭儿哪怕不走路也无所谓,
断骨再接即便是郎太医也只有半成把握
左右乔昭走上一灶香的时间没什么问题,太远的何须他亲自走?
裴却山心想,他的儿子,哪怕坐轮椅又如何?
谁人敢笑!
顾玉良听了这话嘴角直抽,转头在这府宅中找了半天,乔昭问,“顾伯,您找什么呢?”你这府宅中就没有成婚生子的吗?我更想知道是否为人父都会这般失了神志。
刚才听顾玉良说朝政事,他不觉得自己不该听。
这会听着人调笑自己,乔昭反而连忙把脸埋进了他爹的胸口中,耳联朵红了,不好意思的嘟囔,“是昭儿身子太弱啦,不是阿爹失神志。
“你总逗他做甚?”裴却山一个幽怨的眼神递过来,
顾玉良连忙摊手,朝外头站着的梅副将投去求救的表情,“我?!"
梅副将低头笑了,小声道,“顾太医,您还是自求多福吧。
裴将纵子又不是第一日了。
顾玉良给他把了脉留下了几贴新的药方
如今昭儿已经进了长身子最快的时候,这是止痛散,这是护心汤,一定要日日喝,顿顿不能落。”你可知昭儿如今不能吃苦药?”裴却山瞧见那一摞药方,竟有些头疼,
乔昭在他怀中咯咯笑着,不吭声了。
顾玉良忍着笑:“我知啊,可这能怎么办?人家原本是能吃的。
“既然是裴将亲自纵的,那便亲自哄吧。
乔昭更小些,大约六七岁,反正九岁左右还是能吃苦药的
多苦都能喝下。
乔昭那时候没吃过什么好吃的,分不出好吃不好吃,后来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些,在幽都有药喝已然不错了,只是后来裴却山告诉他小孩应当吃甜食,他便开始尝试吃甜的,
裴却山去外头征战将近三年,乔昭在家里旁的不记得,就记得阿爹喜欢让他吃甜的
吃的年头多了,甜滋味好,苦反而忘了。
再者乔昭的胃口又小,喝了药便难以吃饭,样样都是要等着慢慢哄着吃的
再也没有幽都那个小可怜的模样了。
若他能出府行走,上个私塾,过两年来议亲的公侯贵爵定不在少数,
等到顾玉良一走,乔昭就连忙脱了鞋子爬到床末上去,恨不得拿被子把自己事的严严实实,仿佛在里面瞧不见人,外面的父亲就瞧不见他一眼
没一会,男人就在被子外戳他的后背,哄他,“宝儿,出来。’
"这药越来越苦了,顾伯是故意的,阿爹,你要找顾伯呀。
“他真这么黑心肝?”裴却山顺着床榻坐下来,“明日就斩了他。’
“你说应该从这个位置下刀,还是这个位置?
乔昭藏在被子里根本瞧不见究竟是什么地方,犹豫了一会,虽然知道爹爹是同他玩笑,却还是想瞧到底在哪
谁知,被子刚被掀开一点,脑袋还没等全部露出来,忽然他整个人就被捏住了脸颊,“唔
“你个猴崽儿,如今这是胆子大了,嗯?
乔昭眼如月牙,他爹捏脸并没有用力,但他还是跟着力道走,慢慢的,整个人跌入男人的怀中,“孩儿错啦。”好好吃了,爹明日还给你当马。’
“我才不要爹爹当马,您比同风高了好多好多,反而射箭时孩儿要弯着腰。‘
其实正抱在身上倒是高度很好,只是不方便拉弓
“阿爹,贺叔他们已经开始准备年节的东西啦,往年您都不在家过,今年昭儿可以和您一块了。
裴却山向来在军中时间更多,当年即便是回京述职,这裴宅上下也着实冷清,过和不过的差别不大
裴却山就问他:“往年爹不在,你都是怎么过的?”嗯.”乔昭歪在他的身上,“观烛念黄沙。
外头怎样的爆竹声响怎么响,如何热闹,屋内也只有乔昭一个人
瞧着昏黄的烛火,便想到庞大灰黄的边塞”灵嘴儿。”裴却山捏他的脸,将他扶正起来,“今年爹陪你过,但得先把药喝了。
“就知道您在这等着呢。”乔昭笑脸不断,自然愿意喝了,
只是嘴里要经常含着块糖。
否则苦药下去直把全身激荡的发抖
裴却山瞧他忽然听话起来,反而觉出不对,平日里这娇儿已经被他纵的不是要搭进去陪练两张字便要陪着画几幅画,今儿忽然什么都没要便喝了,定有诈,
画几幅画,
果然,乔昭躺在他的腿上说,“阿爹,你还想去边境吗?”为何这样问?”裴却山摸着他的发问”若圣上真的属意二殿下,您怎么办?”乔昭问,
“这不是你一个小孩该想的。
乔昭说谠,“阿爹在昭儿这个年纪,已经比昭儿厉害很多了,昭儿为何不能想?
他们父子之间没有猜疑自然是什么都能说
老话说早慧必伤。
他有时竞希望昭儿能笨一些,不替他操心这些,本就心口不好的孩儿,又在如此小小年纪为他劳心费神,他哪有个当爹的样子?
裴却山点点他的鼻尖:
“你要想年节要吃什么馅的糕饼,想放什么样的爆竹,而不是管你从未见过的老二。
裴却山甚至不叫二殿下”昭儿还是不够为父解忧的年纪吗?”他问,
哪里不够:
若他的昭儿真的不聪明,他们又怎么会在长柳县相遇?”爹爹如今留在京城,在天子脚下虽已贬官,可将来若有战事,圣上必然再请爹爹,二殿下手段如此,只怕将来有朝一日坐到那个位置,是容不下您的。’”若将来有机会能去边境,爹爹,我们去边境吧,哪怕到时候”
到时人已经不在京都,即便二殿下登基对他召回,他甚至可以拥兵自封为王,哪怕在一个小小的天地里只有他们父子二人呢
忠臣良将这四个字,身后之名,直的那么重要吗?
乔昭根本不辨是非,他是被父亲养大的
父亲就是他的天地,他活下去的一切,他这一生,只为父而搏命,
裴却山稀罕事的看着他,叹道,“昭儿,远比爹当年聪慧。”
乔昭不信。
裴却山低头,和他额头相抵,“就凭昭儿不愿喝药能
想出百种方法便足够让爹落下风了。
乔昭笑道:“完啦,拖延时间被阿爹发现了。
“休想。”裴却山直接将人横抱起来,坐到檀木桌前,
药碗温热摆放一会已然凉了不少
乔昭道:“那昭儿喝了,今日可否陪孩儿练字呀?
哪一日没陪着?你说说。”裴却山反问
冬日练字,他小小的身影站在卓前运笔,父在身后弯腰,握着他的手轻轻借力描绘,亦如当年乔昭初次学纵马,第一次握剑,他的一切都是父亲给予教之
虽无血脉,可乔昭的如今浑身上下,满是裴却山的影子,
就连贺叔站在门口瞧见这一慕,也忍不住欣慰
烛火下两人的身影重區,即将在京都迎来他们共度的第一个年头
过年节当日,檀香楼的老板特意过来送了东西来
之前的长命锁是银项圈做的,平日里穿着素白色的衣服倒还好,若换个艳色些许的反而乍眼。
裴却山觉得年岁小的少年还是得穿着鲜艳些许,所以要给乔昭打个玉锁戴,年节前定的,今日可算是来了。
“”这是给府上公子的长命锁,今日特来交货。”老板是个年纪很轻的郎君,被贺叔引来
乔昭正在正厅里头试新衣裳。
光是父亲给他订做的披启就有十几件
说他现在要长的快些,披肩一定要披到脚踝才不会受凉,所以什么长度的都有,什么材质也都全了。
锦袍更不用说,如今他还学了骑马射箭,骑装也有十几套,
而且颜色从器绿到赤红,样样不少
乔昭倒不因为这些新衣裳高兴,只因阿爹今年能跟他一块过年节高兴
这空荡的裴宅,他们父子终于聚全了一次
所以他急慌慌的想要在这些新衣裳里头选一件合适今日穿的,
崔成道:“您现在越大,仿佛越白了,穿什么都好看。”
“白才不好呢,”乔昭抿了抿唇,“和阿爹不够像,怎么晒怎么都下能像阿爹一般?
“您身子骨弱,若再在秋冬日头里晒出署热才让将军担心呢。”
裴却山常年在边境,肤色是一种健康的麦色,乔昭倒是想和爹爹一样。
所以有日头他很喜欢晒,但他这白暂皙的皮肤一晒反而透红,身子弱的晒久了还会头晕,刚从边境回来那些日子,他甚至晒出了暑热
只要父亲在书房中忙旁的事,他就像个小蘑菇一样把自己事的严实,穿着貂裘怕自己着凉,谁承想在秋日正午坐在院中硬生生还晒病了
裴却山知道这事,还道,一会人不在眼皮底下竟会如此胡闹。
从此看乔昭看的更严,哪怕是去书房处理军务也抱他在怀
今早这是边境来报,卫苍临死后,二殿下提了裴却山原本留在边境的一个副将做統帅,如今怀周三次进攻皆失利,副将不知应该进攻还是应该坚守,特此来信,
乔昭便在正厅试衣裳。
"色和美,朱砂团圆,搭配玉穿,都是极好的。‘
乔昭被这句吸引,转头-瞧这檀香楼的老板竟如此年轻,仿佛也只有十几岁的年纪,“您是檀香楼当家的?
“是。”他也笑盈盈的看着乔昭,“公子肤白,杏色配年节最衬了。
乔昭问他叫什么
他答,"沈兰真。”
乔昭笑夸好名字,随后道,“我与阿爹还是团圆最好,穿朱砂叭,贺叔,请您为沈老板包一份年礼。
府中大小事向来是贺叔操持,乔昭在府中是主子,大小事自然要开始过问他,
贺叔引着沈老板要出去,他忽然停下脚步道,“这块长命锁不需要改吗?
乔昭对饰品没什么研究,向来是爹爹给他什么就佩什么,笑了下便说不用了,一块小茶盏大的玉上雕着两只像小鸭一般的巧物,活灵活现极可爱,他便收下了,
沈老板弯腰鞠躬:“您满意便好。
“昭儿一”裴却山从书房中已忙完,事毕而来,“可换了新衣?"”爹,”乔昭听见父亲的声音连腰带也没系好,蹦蹦跳跳的朝男人的怀里扑去,“好多新衣裳,爹的呢?”
“祖宗,你当心着点脚。”裴却山抱住他。
乔昭笑盈盈的说不痛,最近日日吃着药,虽然个子长的慢一些,但踝骨是真的不怎么酸了。
一过年节,各个官员都送来了年节礼物
往年裴却山谁也不收,今年倒是都收了。
贪一些有把柄,才能让圣上觉得好拿捏,而且最重要的,乔昭不是说喜欢这人送的玉扇就是喜欢那家送的摆件
他清楚昭儿才不是喜欢那些身外物的人,只是为了让他在朝中安身,故意说了他不能拒绝的理由罢了,干脆全收了。
正巧。
当夜下了大雪。
外头炮竹声响,下人们领了年节的奖赏后都回了下人房,算年节的假,
两人坐在正厅浅爱摆着矮桌赏雪,乔昭瞧见院子里的红梅开了,裴却山说来年应该多栽种一些红梅才好。
雪景配红梅,漂亮。
裴却山酒量极好,小桌上的酒水还让乔昭抿了一口,此刻少年的脸红扑扑的,有种说不上来的高兴
“阿爹,我这身红好看吗?
裴却山向后靠了下打量着乔昭,只伸手探了下他的热脸,“吾儿自当是俊才。"
乔昭连连笑着,他起身提着衣尝从矮卓前走下去,裴却山拉住他的手腕道,“干什么去?’
乔昭一身朱砂红装站在雪中,虽年纪尚小,但能瞧出有些稚嫩的脸庞已显出几分俊色,乖而带妖。
“您还记得当年和昭儿见第一面时,昭儿会什么吗?’
楼邕男奴,可掌上舞。
裴却山一边吃着酒一边抬起眼看他。
乔昭身上的一身朱砂红装分明是团圆,但又热烈,仿佛要将还未落下的雪全部燃化
红梅白雪配他,无色
乔昭的脚踝不好,却还记得年幼时的记忆,脚尖点起,衣袍随着他转圈时如油伞一般撑开,圆而夺目,
纷乱银丝线绣的仙鹤在他身上漂移,瘦而轻盈,
他像是一只轻颤胡膀落在花儿上的蝶
仿佛一圈,一年。
一年,又一年。
在京都里,是父亲陪伴他长大的痕与忆
乔昭的脚步一歲,红梅落下许多花瓣,他被男人稳稳的接住,双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面色绯红
“阿爹,昭儿比之去年,可有长进?
今年,他已经十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