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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作者:绒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吱嘎’房门由外到内推开。


    伴着尖酸的语气喊着:“公子,这都什么时辰了——”


    乔昭听见了她们的声音,立刻伸出手臂紧紧的抱住裴却山,像是要藏进他的怀里,满是惊弓之鸟的情态。


    团子般小的人儿,双手抱不住裴却山的腰,颤抖起来比窗外受过风雨的芭蕉还要飘摇。


    “往日不是这样的...”乔昭悄声,稚嫩的声音比手颤的都厉害。


    即便这样他还是要为这些人辩解。


    当真是...


    童真亦或者愚善。


    来人是两个婆子,身后还跟个年轻的丫鬟,说笑着进来,乔昭的脑袋被男人的掌心揉了揉。


    他向来懂事,撒谎被戳破自然心虚。


    只听几个人进门后便瞬间嘁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虽是不可置信,却还是哆嗦而恭敬的喊,“参见将军。”


    跪拜时,几人的心中更是大骇。


    往常将军回府都有书信提前来到,怎么今日不同?


    裴却山若有似无的笑了:“你们是何时进宅中伺候。”


    “回将军的话,是两年前幽都城回归大靖后来伺候的。”领头的婆子姓华。


    “嗯。”裴却山点头。


    “伺候的倒是极好。”他说。


    言语间没有重话,可话毕时,寝房陷入一片寂静,悄无声息的压迫感袭来,男人只坐在床榻边居高临下的瞧着这两个欺人的奴役。


    他甚至不需过多问询,便已了然。


    欺凌主上。


    “奴才不敢承将军夸赞,是分内之事...”


    “对对,分内之事。”两人听着将军的话,还松了一口气,存着侥幸心思,以为将军今日便要启程回京,连忙道,“将军回来应该提前说,老奴好让厨房做些可口饭菜...”


    “本将次次回来都有飞鸽传信,今日没有,难道饭菜便不可口了?”


    “是来不及准备更好的,还是本就没有准备。”裴却山问。


    “这...”几人不知如何作答。


    他说话时,怀中的团子轻动,脖颈忽一阵软绵之感,是乔昭的睫毛在肌肤上轻蹭,羽毛一般。


    “公子嘴挑,不喜亲近大靖人,所以,这些东西向来是崔成伺候,老奴实在是想伺候公子也得不到机会。”华婆子眼珠一转说。


    她在府中服侍两年多,早就摸透了乔昭的性子。


    软货一个。


    只叹这崽子命好,替将军挡了一箭便从最低等的男奴成了主子,反观她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婆子,自幽都荒凉后,为谋生计还得把自己卖进府宅中做奴仆,让她们伺候个楼邕人,哪是真心愿意的?


    再说,乔昭又不是将军的亲生儿子。


    平日里闷声不语,整日一步三咳,药吃的比饭还多。


    从小没见过世面,是个没心眼胆小如鼠的傻货,纵是欺凌这位小主子,他也是只会哭不会辩的主儿。


    毕竟不是亲生,哪来的资本拿乔?


    华婆子张口便把脏水泼到不见了踪影的崔成身上。


    “公子除了崔成,根本不让旁人近身的。”


    哪怕是当面泼了脏,把一切不敬主子的缘故都按在小小孩儿身上,怀中的小人也只是身子一僵,随后更小心翼翼的往他的胸口中埋脸,约莫是不想让自己哭鼻子的模样露出来。


    “原来这般难伺候,”裴却山从怀中捧出湿漉漉的小脸,“真是该罚。”


    “你们伺候公子有功,本将不日便要启程回京,去和院外的副将领赏去罢。”


    两个婆子听闻,连忙磕头致谢,兴冲冲的往外走,没顾得上那个年轻的丫鬟。


    “你去瞧赏。”他指这个丫鬟道。


    “是...”丫鬟名叫灵儿,慢吞吞的离开正房。


    “告诉阿爹,一日应该有几餐。”裴却山问。


    乔昭脑袋发蒙,有些茫然,犹豫了许久道,“两餐。”


    可话一落,他便瞧见阿爹的表情不好,心想,这是答错了,连忙改掉答案,“三餐?”


    还是不对,阿爹的表情仍旧凝重,他便犹豫的问,“是四餐...吗?”


    “你在家中几餐。”


    乔昭张了张嘴,满脸苦恼,分明是怕回答错了被责骂,鼓起腮帮小声道,“好多餐...”


    究竟谁人会不知一日有几餐呢。


    自然是一日餐食都难维系的可怜人。


    乔昭六岁前被养在笼子里,一日只有一餐或者几日才能吃些东西,根本毫无概念,裴却山捡到他时,小孩儿早就瘦的没有半分重量。


    进了他的府邸,成为他的儿子,竟然仍旧不知一日有几餐。


    那群刁奴...


    裴却山眼皮微垂,拢着人,掌心在他瘦小的背脊轻轻划过。


    乔昭分明不知自己究竟答的对不对,明眸中满是纯真,“阿爹,是昭儿做错什么了吗?”


    “若是昭儿错了,请阿爹不要生气,罚就是了,昭儿会谨遵父命。”他乖乖的说,稚气咬字,一字一句,说的可怜如乱飘浮萍。


    他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子。


    正因如此...


    他才更能明白乔昭所有的小心翼翼。


    裴却山幼年初次知晓自己并非父亲亲生,只是临终托付时,他也这般小心翼翼过。


    并非是寄人篱下的窘迫,只是因年幼没来由的心慌。


    “昭儿没有做错。”他声音和缓。


    “哦...”乔昭被他拢着后背,有些怯,“那阿爹回京的前,也会赏昭儿吗?”


    裴却山问他要赏做什么,乔昭的耳朵发红,说不出个所以然,反而尴尬的低垂下头,“是昭儿越规矩了。”


    他病着,软软的身板靠着裴却山的肩膀没一会便睡过去。


    这孩子背脊太过轻薄、一片的、瘦的可怜。


    将孩子哄睡,裴却山起身到院外。


    被侍卫压跪在地的丫鬟灵儿已经晕死过几次。


    至于华婆子二人,在出门领赏时便已经魂归西天。


    他裴却山御下甚严,眼里揉不得半点沙,乔昭太小,若让他知道怎么处理,只怕那胆小的孩儿要吓怕的几日睡不好觉。


    昨日下了雨,如今雨过天晴,院中落了一地红彤彤枫叶和月季花瓣。


    裴却山命人将丫鬟押到了正厅,他坐主位之上,打量跪在面前的两人。


    一个是刚才没打死的丫鬟灵儿,另一个便是崔成。


    灵儿吓都要吓死了。


    军法处置的不仅有那两个婆子,甚至连带昨日门口的两个侍卫,府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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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所有人都难逃一责。


    那两个老婆子到外头讨赏,外头只有梅崇尧一个副将,他在军中专门处理军刑,欺凌主上,擅离职守,不听主命,按律要打五十杖刑后问斩。


    梅副将免去了她们的苦刑给了痛快,至于旁人,嘴里塞着木条,满是钉的军棍还在持续打着。


    正院外满地鲜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甜腥。


    两头野狼被关在笼中,阴影中亮出绿色瞳孔,被打晕死的侍卫被关押进去,不逃便只能等着被野狼分食。


    灵儿吓的眼晕,连忙磕头,“求将军饶恕!”


    裴却山的指尖点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的敲着,仿佛敲在人心一般,每一下都令人的心脏震颤。


    灵儿道:“每次...只要将军回来,飞鸽传信后,华嫂她们便会张罗起来,公子不是多事的人,便次次隐忍下来,从未吭声...”


    “华嫂她们次次面子功夫做足,将军又从不在宅府过夜,用过饭便走,所以...次次都能瞒过去。”


    崔成光是听着丫鬟的描述便已经流下泪来,不是为自己委屈,而是为他们公子。


    乔昭不到七岁入府,只因身有楼邕血脉被府中下人百般刁难。


    前两年,裴却山都在外征战,有时数月不能回,郎中又说他消瘦是箭伤的缘故,根本就不会引人起疑。


    乔昭的性子过于温顺,不愿惹事。


    就连裴却山也一直以为他是身体太差才这般消瘦。


    饭食吃不上好的,一个月前,府中人听了消息,以为将军要回京城。


    上上下下议论着,嚼着舌根,就等将军离开幽都回京后好卷了府中财产走人。


    谁能想到将军一国将帅奇才,竟会在意一个战场上捡回的义子?


    崔成自然是不愿再瞧他家公子受委屈,和盘托出,“院子中只有奴才一人伺候,旁人都说公子身上有楼邕血脉,不愿侍奉...”


    崔成是楼邕人,他们主仆二人便安安分分的待在偏院。


    “公子向来吃了亏都不许奴才说,无论是箭伤还是头疼皆忍耐过去,说不能叨扰将军,战场和百姓的安稳才是大事,公子就这么硬生生的熬,直到一个月前,实在是熬不动了...”


    “公子年岁太小,积郁成疾,心病本就难医,府中账管不肯拨银钱来,非说公子是听闻将军要走不肯带他,是装的!奴才...这才斗胆飞鸽传书一次,求将军为公子做主,求将军明察!”


    院落外,闻风而来的仆人跪倒一片。


    听着崔成的指控,府中账管张口便要为自己辩解,“公子日日病,这幽都城的郎中早已请遍,却不见好转,非要顾太医来,可顾太医是军医,更是圣上为将军拨去的,前线打仗又岂能随意调遣?奴才也只是...只是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便是连药都不抓?公子日日喝冷药,那药罐里的渣都要煮成枯木,你却张口胡诌公子娇气,装病想要诓骗将军回府!银钱不拨,还说死了便罢了!”


    “胡言!”


    正厅主坐的人影站起来,缓缓从幽暗阴影的门廊中走出,一张脸挡在阴影中,日光下,独有他的玄服在日光下有缎感,随着秋风,吹动了他腰间的一条暗红带子。


    “拖下去,”他一字一句,唇齿间不留半点情面,“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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