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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试制无烟火药

作者:跑马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会议厅里的灯火被晚风拂得轻轻摇曳,李云飞将那道明黄圣旨叠好,塞进紫檀木长案的暗格中,锁舌“咔哒”一声扣上,像是将满室的压抑也一并锁了进去。他转身时,袍角扫过地面的青砖,带起一阵细微的尘烟,眼底的平静早已被翻涌的锋芒取代。


    门口的严松佝偻着身子,花白的眉毛在灯火下抖了抖。这老太监在陛下身边待了三十年,又看着李云飞从总角稚子长成如今的模样,自然懂他这声“淡淡吩咐”里藏着的惊涛骇浪。他没多问,只躬身应道:“是,奴才这就去。”


    严松的脚步在回廊上踩出轻响,绕过栽着西府海棠的庭院,先往西侧的茅草屋的院子“听风小筑”而去。独孤求败和孟贤州长期在这里办公。


    “独孤老鬼,”严松隔着竹篱笆喊道,见院里那道劲装身影转过身,连忙说明来意,“少爷在会议厅等着,请你过去一趟。”


    独孤求败手里正捏着驳壳枪管,青褐色的管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眉峰一蹙,显然已猜到几分缘由——这几日府里的气氛不同寻常,铸枪坊的工匠们都透着焦虑,想来是京城那边有了动静。他将枪往腰上的枪壳里一插,沉声道:“知道了。”


    严松又快步进院子里,孟贤州正在那里核对粮草账册,案上摊着的账本密密麻麻记着数字,砚台里的墨汁已快见底。“孟老鬼,”严松喘着气说道,“少爷请你去会议厅,说是有要事相商。”


    孟贤州笔尖一顿,墨滴在“火药硝石”那一页晕开一小团黑渍。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随手将账册合上:“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说罢,跟着严松往会议厅走去。


    不多时,两道身影先后踏入会议厅。独孤求败一身劲装,腰间的佩刀撞在驳壳枪壳上发出轻响;孟贤州则依旧是那身青布长衫,手里还攥着半块算筹,显然是从账册上直接赶来。


    “你们来了。”李云飞抬手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则走到窗前,望着院外沉沉的夜色,“刚才,杜有德到了。”


    独孤求败的手猛地按在刀柄上,刀穗无风自动:“李建民那道圣旨,终究还是下来了?”


    孟贤州摸了摸胡须,声音带着凝重:“是要……交出黑火药的法子?”


    李云飞转过身,灯火照亮他眼底的决绝:“陛下有旨,让我们献上黑火药制作之法,转交三国使者。”他顿了顿,补充道,“据杜有德说,是太上皇带着世家官员逼宫,陛下也是无奈。”


    “无奈?”独孤求败冷笑一声,唐横刀“噌”地抽出半寸,寒光映得他眼神更冷,“当日河州保卫战,咱们用黑火药炸得羯族骑兵哭爹喊娘,靠的可不是‘无奈’二字!如今要把保命的东西给那些豺狼,这跟递刀子让他们杀过来有什么区别?”


    孟贤州却陷入沉思,手指在算筹上轻轻敲击:“世家官员们只盯着自家的商路和田产,哪管边境的死活。可陛下真能眼睁睁看着黑火药外流?这里面,会不会有别的文章?”


    李云飞摇了摇头:“不管有没有文章,这道圣旨,我不能从命。”他走到长案前,从暗格取出那道圣旨,往桌上一摊,“黑火药的配方里,硝石的提纯法、硫磺的配比,都是弟兄们用命试出来的,绝不能落到三国手里。”


    独孤求败将唐横刀重重拍在案上:“说得好!要打要杀,咱们东山晋阳王府接了!大不了反出这东山,去漠北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不可。”孟贤州连忙摆手,“硬拼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咱们得想个法子,既不能抗旨,又不能真把方子交出去。”他看着李云飞,“少爷心里,想必已有打算?”


    李云飞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严老,取纸笔来。”


    严松很快捧来文房四宝,李云飞提笔蘸墨,在宣纸上飞快书写。灯火下,他的笔尖游走如龙,写下的却不是寻常的配方,而是将硝石的比例减半,又在硫磺里掺了些无害的草木灰,关键的提纯步骤更是写得含糊其辞。


    “这是……”孟贤州凑近一看,顿时明白了,“少爷是要给他们一份假方子?”


    “真真假假,才好糊弄。”李云飞放下笔,将纸吹干,“三国使者就算拿到,依着这方子造出来的,要么威力不足,要么极易受潮——等他们发现不对,咱们早已做好了准备。”


    独孤求败收起唐横刀,刀穗轻晃:“可若是被拆穿了,陛下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交代?”李云飞将假方子折好,眼神锐利如枪,“我只对东山晋阳王府的弟兄们交代,只对河州城下死去的亡魂交代!至于朝堂上的那些算计……”他顿了顿,声音沉如磐石,“咱们就用自己的法子,接好这招。”


    窗外的风更紧了,吹得窗棂“吱呀”作响,像是在为这场密谋助威。孟贤州看着那假方子,又看了看李云飞眼底的光,忽然觉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独孤求败则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会议厅里的灯火依旧摇曳,却照不亮三人眼底深处那片正在酝酿的风暴。他们都知道,交出假方子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朝堂的问责,是三国的试探,是一场远比战场更凶险的较量。


    但此刻,看着彼此眼中的决绝,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前路多险,晋阳王府的根基,绝不能动;狼王营的弟兄们用命换来的安宁,绝不能丢。


    夜色渐深,东山的轮廓在黑暗中沉默矗立,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巨兽,等待着黎明时分,那场注定要掀起惊涛骇浪的博弈。


    会议厅里的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照亮了李云飞眼底的笃定。他看着独孤求败按在刀柄上的手渐渐松开,又瞥见孟贤州眼神里闪过的讶异,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黑火药?就算他们拿着方子琢磨透了,也追不上咱们的步子。”


    他走到墙边,掀开覆盖在木架上的麻布,露出几排长短不一的钢管——那是新铸的无烟枪管,管壁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与寻常火药枪的粗糙截然不同。“你们看,”李云飞拿起一支,指尖划过光滑的膛线,“这玩意儿用的不是黑火药,是无烟火药。打出去没那么大烟,射程能再远三成,后坐力还小一半。”


    独孤求败眼睛一亮,伸手接过枪管掂量着,指腹摩挲着膛线的纹路:“无烟……这火药当真没烟?河州城那仗,黑火药一炸,阵地上全是白烟,弟兄们连敌人在哪都看不清。”


    “真没烟。”李云飞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原理跟黑火药不同,是用棉花硝化后制成的。只是……”他话锋一转,看向孟贤州,“棉花这东西咱们去年才开始试种,在东山脚下辟了两亩地,收上来的棉花也就够造几十发炮弹药的,远远不够用。”


    孟贤州推了推眼镜,手指在算筹上飞快滑动:“棉花喜温耐旱,东山的坡地倒是合适。今年秋收后就把南边那片荒滩开出来,再雇些退役伤兵们专门照料,施足底肥,明年至少能扩种到五百亩。”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得请农科所的人来看看,有没有法子让棉花结桃更多些,咱们急着用。”


    “不止要多种,还得把纺纱的法子也弄起来。”李云飞补充道,拿起桌上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放在掌心展示,“这就是初步制成的硝化棉,看着不起眼,威力却是黑火药的三倍。但得用上等的好棉花,纺成细纱再硝化才行,粗劣的棉絮根本不行。”


    独孤求败凑过来闻了闻,只觉得有股淡淡的酸味,不像黑火药那样呛人。“这么说,就算三国拿着黑火药方子折腾个一年半载,等他们造出能用的火器,咱们的无烟枪早就列装了?”


    “不止列装。”李云飞将粉末收好,眼神锐利如鹰,“明年这个时候,我要让大炮换上无烟炮弹。到时候,他们的黑火药炮还在冒烟瞄准,咱们的炮弹已经落在他们阵地里了。”


    孟贤州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甚至笑出了声:“原来少爷早有后手。那道假方子递出去,正好能让他们在黑火药里打转,咱们趁机把无烟药搞起来,这算盘打得够精。”


    “不是算盘,是底气。”李云飞纠正道,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咱们守着东山,靠的从来不是一道方子,是弟兄们的命,是这不断往前赶的心思。他们想要黑火药?给他们就是。等他们以为追上了,咱们早就站在下一座山头了。”


    烛火映照在三人脸上,映出各异的神色——独孤求败摩拳擦掌,显然已经开始期待新武器列装的那天;孟贤州低头盘算着棉花种植的成本,笔尖在账册上写写画画;李云飞则走到那排新铸的枪管前,指尖轻轻敲击管壁,听着那清脆的回响,像在聆听未来的战歌。


    墙角的自鸣钟“当”地敲了一声,已是亥时。严松端来新沏的茶,看着厅内轻松起来的气氛,浑浊的眼睛里也泛起笑意。他知道,只要这位年轻的主子心里有底,晋阳王府就塌不了。


    “明日我就去趟棉田,看看长势。”孟贤州放下算筹,起身说道,“得赶在霜降前做好冬灌,明年才能有好收成。”


    独孤求败也站起身,拍了拍李云飞的肩膀:“我去铸枪坊盯着,让工匠们把这无烟枪管的模子再打磨打磨,别耽误了试枪。”


    两人相继离去,会议厅里只剩下李云飞一人。他重新拿起那支线堂枪管,对着灯火端详,管壁上倒映出他年轻却沉稳的脸庞。黑火药的方子或许是道坎,但绝不是终点。只要棉花能丰收,只要弟兄们还在,晋阳王府的火器,就永远能比敌人快一步。


    窗外的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丰收伴奏。李云飞将枪管放回木架,重新盖上麻布,仿佛藏起了一个足以改变战局的秘密。而这个秘密的种子,已经埋在了东山的土地里,只待明年春风一吹,便能破土而出,长成庇护王府的参天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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