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旋风扯诏骂钦差,忠义堂再拒招安
一、钦差再至,梁山整肃迎诏
崇宁八年四月,朝廷因李师师密荐与张叔夜力保,徽宗终下决心,再遣殿前太尉陈宗善持正式招安诏书赴梁山。
此番诏文由翰林学士重撰,措辞温和,许以“赦罪授官,共讨方腊”,并赐御酒十瓶、锦缎百匹,以示诚意。
宋江闻报,大喜过望,即命全寨斋戒三日,清扫道路,结彩悬灯。
忠义堂前设香案,铺红毡,一百单八将尽着新袍,按星位肃立。
宋江亲率卢俊义、吴用等迎出三关,焚香跪接:“草莽罪臣,恭迎天恩!”
陈太尉见其礼数周全,亦稍安心。然其随行二人——蔡京府干办张干办、高俅府虞候李虞候——却趾高气扬,一路呵斥梁山喽啰“村贼无礼”,更嫌船漏衣湿,辱骂不绝。
二、活阎罗暗换御酒
阮小七奉命驾船迎使团渡金沙滩。
途中,李虞候鞭打水手,骂道:“尔等腌臜泼才,也配载朝廷贵人?”
阮小七怒火中烧,却强忍不发。
泊岸后,他假意献殷勤:“太尉远来辛苦,何不先尝御酒解乏?”
趁众人不备,阮小七启封一瓶,一饮而尽,咂嘴道:“好酒!可惜太少!”
遂令水手搬出山寨自酿村醪,将十瓶御酒尽数换掉,仍以原封蜡封之,龙凤担挑上山。
此举非为贪杯,实因愤懑:“朝廷若真心招安,何须派此等狗奴同行?分明是羞辱我等!”
三、宣诏词傲,群雄色变
忠义堂上,香烟缭绕。
萧让展开诏书,高声宣读:
“……尔等啸聚山林,本属大逆。今朕念苍生涂炭,特开恩宥。速拆巢穴,纳还军器,赴京待罪。若再迟延,天兵压境,龆龀不留!”
诏中虽免死罪,却字字如刀,视梁山好汉为“待罪之囚”,毫无抚慰之意。
宋江面色微变,吴用冷笑,鲁智深握紧禅杖,武松双戒刀已半出鞘。
唯李逵不在堂上——他早被宋江严令“禁足”,恐其生事。
四、黑旋风梁上跳下
正此时,忽听梁上一声霹雳:“招安!招安!招甚鸟安!”
众人仰头,只见李逵如黑云坠地,从横梁跃下,直扑萧让,夺过诏书,双手一扯——
“嘶啦!”
黄绫诏书碎如蝶舞!
李逵犹不解恨,揪住陈太尉衣领,挥拳便打:“你这撮鸟,也敢来欺我哥哥!”
宋江、卢俊义急上前死死抱住。
李虞候尖声喝问:“这厮是谁?敢殴钦差!”
李逵挣脱半身,劈头揪住李虞候,怒吼:“写诏的是谁?可是皇帝亲笔?”
张干办颤声答:“乃……乃圣上御旨!”
李逵仰天狂笑:“你那皇帝,正不知我这里众好汉!来招安老爷们,倒要做大!你的皇帝姓宋,我的哥哥也姓宋——你做得皇帝,偏我哥哥做不得皇帝?”
满堂皆惊!此言几近谋反,然字字出自肺腑。
“你莫要来恼犯着黑爹爹!好歹把你那写诏的官员,尽都杀了!”
五、御酒露馅,群情激愤
混乱中,裴宣奉命斟御酒赐众头领。
银海倾出,酒色浑浊,气味酸馊——竟是村醪白酒!
鲁智深第一个掀翻酒案,铁禅杖顿地如雷:“入娘撮鸟!拿水酒充御酒,忒煞欺负人!”
刘唐、史进、穆弘齐拔兵刃,六个水军头领骂声震天,直冲下关。
顷刻间,忠义堂乱作一团。
宋江知事已不可挽,急传将令:“护送太尉下山!若有伤损,斩首示众!”
他亲自上马,率卢俊义、关胜等,一路护送陈太尉至渡口。
陈宗善等人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飞奔济州而去。
六、宋江伏罪,再申忠义
送走钦差,宋江回寨,召集众头领于忠义堂。
他摘下头巾,跪地叩首:“今日之事,皆因宋江一人执迷招安,致兄弟受辱,险酿大祸!愿受责罚!”
吴用扶起:“哥哥何罪之有?错在朝廷无诚,奸臣弄权!”
卢俊义叹道:“若诏书温言抚恤,我等万死不辞。今以威吓代恩,以村酒代御酿,是视我等如犬彘!”
李逵低头嘟囔:“铁牛只知,哥哥若去东京,必被高俅害死……”
宋江泪下:“吾非不知,然若不试招安,兄弟们永为‘贼寇’,子孙蒙羞。今日既败,暂息此念,先图大业!”
七、张叔夜再谏,朝堂震动
陈太尉回京,哭诉梁山“凶悍无礼”。
高俅趁机奏曰:“宋江桀骜,当发大军剿灭!”
张叔夜力辩:“非梁山拒诏,实因诏文苛厉,使者傲慢!若遣重臣,持温语厚礼,彼必归心。”
徽宗犹豫未决。
而梁山自此彻底断绝幻想,整军备战,专待征辽、平寇之机,以功换名。
八、忠义重于皇命
是夜,忠义堂烛火通明。
宋江焚毁旧日《招安词稿》,对天盟誓:“自今而后,但凭兄弟同心,不求天子虚恩!替天行道,死而无悔!”
李逵破涕为笑:“这才像我哥哥!”
群雄齐呼:“替天行道!死而无悔!”
声震水泊,星月为之动容。
登场人物信息:
-李逵:绰号“黑旋风”,二十九岁,怒扯诏书,痛骂钦差,直言“哥哥也姓宋”,震动朝野。
-宋江:绰号“及时雨”,三十七岁,力主招安未果,终悟朝廷无诚,重誓忠义。
-陈宗善:五十岁,殿前太尉,招安使者,狼狈逃归。
-张干办:四十五岁,蔡京心腹,傲慢无礼,激怒梁山。
-李虞候:四十岁,高俅爪牙,辱骂水手,被李逵痛殴。
-阮小七:绰号“活阎罗”,三十三岁,暗换御酒,揭露朝廷敷衍。
-卢俊义:绰号“玉麒麟”,四十岁,力劝宋江认清现实。
-吴用:绰号“智多星”,三十六岁,洞悉招安虚伪,支持暂弃此念。
-鲁智深:绰号“花和尚”,四十岁,怒斥御酒造假,性烈如火。
-张叔夜:五十二岁,济州知府,朝中清流,力保梁山可抚。
时间:北宋徽宗崇宁八年四月中旬(公元1109年暮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