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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心口不一

作者:酷炫小熊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云层遮住本就稀薄的月光,皇城霎时陷入黑暗。


    禹鸿熙走出寿康宫时,心跳还没缓下来。


    他内心充满激情,手心还冒着细汗,左芸的那番话让他浑身都生出一股子冲劲。


    他能拯救齐婵于水火。


    这个想法光是冒出头,禹鸿熙便激动得欲在这黑暗中疾跑起来。


    但脑中还残存的一丝理智,让他又渐渐冷静。现下已是深夜,太监更夫敲着梆子,“铛——”的声音震得满皇城一遍遍回荡。


    禹鸿熙循着来路,静步走着。这是左芸侍女方才为他指引的,一条极为隐蔽的小路。但他还是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生怕惊扰他人。


    臣子夜半在宫中逗留徘徊,更不必说还是从太后寝宫离去。这要是被他人瞧见,别说救齐婵,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眼睛习惯了黑暗,渐渐看清周遭模糊的轮廓。风一吹,花丛树叶沙沙作响,将夜间的薄雾都吹散了些。禹鸿熙再定睛一看,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一道朦胧的人影,正站在自己前方。


    他不禁屏住呼吸,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继续走?可若是被发现了,该作何解释?


    停留在此?可那人却已瞧见了他。


    禹鸿熙咬紧牙关,心想豁出去了。若是宫女太监,便说迷了路,寻不着出宫的方向。再塞些银子,总能封住口。


    可若是个侍卫……便有些麻烦了。


    他不敢往下想。


    他蹑手蹑脚,避免发出任何声响,胸腔的那块地方却总要与他作对,在耳畔震如擂鼓。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他快抑制不住自己的心跳。那人忽然动了一下,开口了:“是我。”


    禹鸿熙顿时愣在原地。


    风变大了,吹散了掩住弯月的云,清浅月光缓缓照亮这一方天地,他终于得以看清那人的面容。


    ——是齐婵。


    她一副太监装扮,头戴凉帽,那帽子上尖下宽,很好地遮住了她的眉眼。


    她仰起头,以便能看清禹鸿熙。二人相顾无言。


    良久,禹鸿熙哑声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问。


    过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皇帝今夜有没有因我而为难你?


    可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神色淡然,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这让他忽然清醒:齐婵最恨他人的怜悯,她骨子里是那么的骄傲。


    于是他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拐了个弯,问起了无关紧要的问题。


    齐婵沉默了会,“我来寻你。”


    祁嘉树性子娇蛮,极易出口得罪人。为了他,齐婵在宫里散布了诸多眼线。因着她的那段旧事,眼线在发现禹鸿熙出入寿康宫后,便即刻据实禀报。


    齐婵开门见山:“太后与你说了什么?”


    禹鸿熙张了张口,有些犹豫。他不知是否要与齐婵说明,可又想到这件事与她有关,最终还是低声开口:“太后有法子能救你。”


    “救我?”齐婵淡声重复,面无表情地说,“为何要救我?”


    “你分明不愿!”闻言,禹鸿熙有些不可置信,下意识回她。他依然压低嗓子,但话语难掩激动,“整座京城都道皇帝无情与残忍,他拆散了我们!”


    他在隐晦地提醒她,若非皇帝,现在与她生儿育子的,是他禹鸿熙。


    齐婵沉下脸,“你又怎知我心?这事关我个人,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禹鸿熙愣了下,低声开口,话语带着些讨饶:“是我擅自主张,但我也是想帮你……”


    “不必。”齐婵冷声打断,“你不必为我做这些,我们已毫无关系。我也不愿离开皇宫。”


    禹鸿熙有些急切,“你为何不愿?皇帝待你就像玩物,这里究竟有何处值得你留恋?”


    说到最后,他甚至凑上前想拉她的手,却被齐婵用力拍开。


    禹鸿熙摸了摸手背,上面迅速漫起一片红。他恍惚地望着齐婵的怒颜,垂下眼问:“是因为二皇子?你不必担忧,我会扶持他登上皇位,届时……”


    “我说了与你无关!”齐婵怒道,素日无波澜的双眼此时掀起波涛骇浪,“不需要你来管我的事,我们已毫无瓜葛!”


    “可……”禹鸿熙还想再说什么,齐婵却已转身离去。


    她侧身,没有看他。


    她说:“从今日起,我会当做从未认识你。”


    说完,她扬长而去,徒留禹鸿熙一人立在黑暗中,垂头不语。


    禹鸿熙心中苦涩。他甚至都不明白,她究竟为何发怒。


    月光很亮,有细碎的光点在周围闪。禹鸿熙不敢停留,忍着内心的悲痛,迅速离开了皇宫。


    在他走后,光点汇聚成一团,骤然炸开。炸开的光点又朦胧地凝出一个人形,正是徐京霞。


    她啧啧出声,点评道:“好一出情感大戏。”


    今夜祁瑨跪了许久,徐京霞怕他刚痊愈的身子又出状况,这才再次灵体出窍前来探望。


    谁成想撞上这俩人的情感大戏。


    徐京霞对已心碎的禹鸿熙没半分兴趣,她借着夜风,来到齐婵附近。


    她想知道齐婵内心的真实想法。


    毕竟,她可是月姥,看见一条本该死掉的红线突然变浓,比看见祁瑨跪着还让她心痒。


    齐婵低垂着头,宽大的帽檐遮挡她的眉眼,只有紧抿的唇瓣透露出她的一丝心绪。


    她疾步回到翊坤宫,挥退了面露担忧、小步迎上来的宫女。


    殿内沉寂下来,齐婵忽而扯下头顶的帽子,一把摔在了地上。


    一声轻响,帽子“啪”声坠地,徐京霞终于得以看清她此刻的神情。


    愤怒、悲伤,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在眼底翻涌着。


    齐婵喃喃道:“能带我走?说什么疯话……”


    她几步走到软榻,想端起一旁桌上的杯盏润一润干涩的喉咙。手却一抖,杯盏掉落在地,四分五裂。


    里头的茶水争先恐后地往外滋润,浸湿了地毯。


    齐婵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蠢货,连他人目的都分不清的蠢货。”


    徐京霞沉默了会,转身离开了。


    吸了水的地毯,竟也会反光到人的脸上,真是稀奇。


    她一边飘远,一边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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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看来这凡人,真是口不对心的时候多。


    提起这口不对心,徐京霞脑中又不自觉浮起祁瑨的面容。


    她加快速度,很快来到祁瑨的宫殿。


    徐京霞进去时,祁瑨还未就寝。像是猜到她的到访,他点着灯,倚在榻上,脑袋一点一点钓着鱼。


    灯火因她带进来的风而扑朔,晃动着,没多时竟灭了,屋内只剩徐京霞周身萦绕的淡光。


    “嗯……”祁瑨脑袋一歪,动作大得将自己弄醒了。


    他脖子酸痛,迷蒙睁眼时,便见徐京霞站在他面前,戏谑地看着他:“睡醒了?擦擦你的口涎吧。”


    祁瑨:!


    他慌忙用手背蹭了蹭嘴唇,却发现那里干燥无比。


    徐京霞大笑出声。


    祁瑨也没恼,只是有些羞,悄悄看她笑,等她笑够了,又听她问:“你怎知我会来?”


    祁瑨小声道:“猜的。上次我病了你才来的,我想今日你应该也会来。”


    徐京霞佯装不知,歪着头看他:“你今日病了吗?我看你刚才睡得挺香,不像有病的样子。”


    祁瑨急了:“我、我没睡……我只是等的有些久了……”


    说完,他小声地补了句:“……真的。”


    徐京霞笑了,“好好好,没睡,是‘猜’的。”


    祁瑨抿了抿唇,别过脑袋不看她,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偷偷望向她。


    这倒是挺可爱的。


    徐京霞感慨道:这厮真是原诃的转世吗?完全不见那古板无趣的影子。


    见他这副模样,徐京霞倒是稍微放下心了。只剩最后一件事,她便可回去了。


    于是,她状似无意地问道:“你的手腕疼吗?”


    今日灵体出窍,按理说他应该会疼一段时间,但她如今身子渐长,凡胎已压不住她的修为,竟有了比原先捆灵索限制的,更多的灵力。


    捆灵索如今也通人性,她便软硬兼施地跟它“商量”了一番,终于让它松了口——灵体出窍的灵力除去捆灵索的限制范围,她与祁瑨两个人都不用再因此疼痛,自己还能常来看他,皆大欢喜。


    与此同时,她腹诽道:司命仙君可真小气,怕给她的灵力太多而干扰原诃历劫,就狮子小开口,划了一丁点给自己用。


    这哪儿够啊?


    施个小法术都能让祁瑨疼得受不了。


    好在她与旁人不同。她神识强大,灵力磅礴,这凡胎肉身压不住,迟早会溢出。这溢出来的,便可不算在限制范围里,随她使用了。


    想到这,她有些骄傲,望向祁瑨的眼神都充满了自信。


    她在心里想:有我这样的同僚,你就偷着乐吧!


    但嘴上说的却是:“行了,你睡吧,我走了。”


    而后她化作一缕风,飘远了。


    祁瑨望着她消失的方向,那窗棂糊着的窗纸,还在因她的离去而发出脆响。


    他小声说:“……下次还来吗?”


    风将他的问题吹向远方,却没有传回任何回答。


    他不敢确认,她会不会再来。


    但他,将在未来的每一日而期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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