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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和好

作者:酷炫小熊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最后一线残阳落入地平线时,左府的马车已安然候在大门。


    白书蝶与左桦在马车前闲聊,大郎与二郎在马车周围打闹。又等了一会,左桦开始往府内张望着,皱起眉道:“怎么这般久?”


    白书蝶扭头让兄弟俩小心一些,闻言淡淡一笑:“姑娘家,打扮是要久一些。”


    左桦眉头仍未舒缓,他吩咐下人:“去催一下郡主。”


    下人方才领命而去,就在连廊的拐角处与徐京霞撞上了。


    见着徐京霞的穿着,她讶异了一下,不过极快隐匿,垂首道:“小姐,老爷让我来请您。”


    徐京霞颔首,跟着她走了。


    等了一会,左桦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了一抹白,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了半晌,指着徐京霞,“你”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大郎左元正与二郎左元丰见了,立刻欢喜地迎上去,围着徐京霞上演二人转。


    兄弟俩异口同声:“妹妹好看!”


    左桦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他没吭声。


    “妹妹今日像仙女!”


    左桦攥紧了拳头。


    “比画上的人还好看!”


    孩童嬉闹声不断冲击着左桦的耳膜,欢声笑语成了尖刺的噪音,他额角青筋暴起,终于忍不住喝道:“闭嘴!”


    左元正与左元丰想被按了暂停键,倏然停了下来,神情却是异常的平静。白书蝶蹙起眉,刚要开口,左桦又怒指中心的徐京霞:“你穿的这是什么东西!”


    徐京霞抬起手晃了晃衣袖,脑袋歪着,天真地回答:“月白妆花罗。”


    她又问:“这个颜色不好看吗?”


    左桦瞧着她一脸无辜、懵懂的模样,胸腔快速起伏。他冷静下来,明白朝着孩子撒气并非善举。


    就在此时,沉默许久的白书蝶终于开口了:“夫君何故朝孩子们撒气?”


    左桦侧身看她,只见她一脸平淡,眼神里却闪着一丝近乎疯狂的挑衅:“我觉着筠儿这一身,甚好。”


    白书蝶勾起嘴角,在左桦震惊、谴责的目光下走到徐京霞身边,手指从上至下,划过她的头簪、脸庞,最后是衣裙。


    “守礼,端庄,有什么不好?”白书蝶转身看向他,“夫君,你觉得呢?”


    左桦被她震得说不出话来,天色已然开始昏暗,若此时再折返换衣,怕是要来不及。


    他憋闷地咽下这一肚子气,没好气道:“都给我上车!”


    兄弟俩又欢快起来,两人分别在徐京霞左右,牵着她的手用力托举,让她借着力,踩着一格一格的踩凳跳上马车。


    徐京霞被他俩架着,小短腿悬空蹬了两下才踩稳踩凳,她心里嘀咕:我究竟是妹妹还是麻袋?


    徐京霞有时候真觉得自己的两位兄长真乃神人也。整日欢乐得不像话,心里也不藏事,哪怕上一秒才被父亲责骂,下一秒却依旧喜笑颜开。


    左元正与左元丰自徐京霞前后脚上了马车,他们让她坐在中间,都凑近她,左边低声说一句:“不要搭理父亲。”右边又继续,“妹妹穿这身可漂亮了。”


    徐京霞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里却熨帖得暖暖的,连眉眼都软了几分。她勾勾手指,把正襟危坐的兄弟俩又勾回来,小声道:“我觉得兄长们今日也很帅气。”


    左元丰眼睛亮起来,就要朝徐京霞那肉嘟嘟的脸颊亲上一口,嘴唇却在下一瞬触上一阵粗粝。


    他抬眼,左元正的手掌正隔在他眼前。自己的兄长正色道:“妹妹大了,你不能这样。”


    左元丰瘪了瘪嘴,眼珠子一转,又问:“那让妹妹亲我呢?”


    徐京霞腹诽道:这不一样吗?


    谁成想,左元正闻言愣了一下,半晌没答上来。良久,他不确定地说:“应该……可以?”


    徐京霞:“……”


    喂!


    相较于孩子们这边,另一架马车上,氛围便没那么轻松了。


    左桦沉默地坐着,膝盖上的两个握紧的拳头,与手背凸起的青筋,出卖了他此刻的心绪。


    白书蝶瞥了一眼,翻着侍女为她备好的解闷的书籍,没搭理他。


    车厢宽大,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轱辘轱辘的声响里,偶尔夹杂着一声书页轻响。那声音没持续多久,左桦便抬眼,出声打破车内沉寂:“……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白书蝶答非所问:“读书。”


    左桦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没搭理她这番怪异之言,神色疲惫:“我知你心中怨怼,可你怎么能拿筠儿出气?”


    白书蝶闻言,嗤笑一声:“我拿筠儿出气?你当她是傻的,会将气撒在筠儿身上?”


    “她那般精明的人,会猜不出这出自我的手笔?”


    他沉默着,拳头攥得更紧了。


    太后一定会看出来。


    他甚至能想象到,她那双锐利的双眼,如刮刀般在他身上扫视。


    就算他并无此意,但白书蝶与他是夫妻,他们是一体的。


    而太后看出来的那一刻,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左桦声音嘶哑:“你有没有想过我?”


    他靠过去,把白书蝶面前的书籍拿开,对上她的双眼,让她看清自己的哀求与痛苦:“你把我置于何地?”


    白书蝶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忽而问道:“你又把我和筠儿,置于何地?”


    这个问题,她五年前便想问了。


    时至今日,她终于有了开口的勇气,“你害怕面对你权利滔天的姐姐,又不舍这为你带来荣华富贵的官位,于是便将我们的筠儿弃了?”


    左桦痛苦地闭上眼,他说不出一句话来。然后他感到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


    很轻,像很多年前她第一次摸他脸的时候。


    左桦睁开眼,白书蝶温柔地看着他,说出的话却像针一般扎心。


    “夫君,”她终于柔声唤他,像多年前一般,“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所以你得想个法子,既护住你那该死的官位,也要保住我们珍贵的孩儿。”


    “好吗?”


    他们的距离很近,他能看出她眼底的胁迫与审视。


    这将是她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没有人知道,他们夫妻二人分房而寝,实际上是白书蝶地选择。她执意如此,是为了给他一个空间,让他自己想清楚。


    她始终在给他选择的机会。


    她有多少个夜晚,期盼他能推开房门,同她道歉,说一句“是我错了”。


    可他没有。


    左桦在面对自己的长姐时,一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娶妻、参军、做官……


    他长期处在左芸为他精心设计的牢笼里,连反抗都忘了。


    白书蝶厌恶这个男人的软弱,却又为自己的心软感到悲哀。


    以至于在看向他时,她的眼底总有一丝不忍的希冀。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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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心里说:选我。


    说出来的却是:“你也该站起来了。”


    左桦久久凝视着她,他咽了咽喉咙,良久,开口道:“……好。”


    白书蝶终于真心地笑了。


    …


    马车缓缓驶停,徐京霞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她看了眼前方白书蝶与左桦的马车,敏锐地察觉到二人的气氛与先前略有不同了。


    就连那牵着二人的、有些淡了的姻缘线,颜色都更深了些。


    嗯?


    这倒是稀奇。


    也不知他们在车上聊了些什么,现在看来,有望和好如初。


    徐京霞欣慰地点点头。


    她心道:下凡一趟,劫数未解,倒先见证了凡人姻缘的起死回生。


    这也算她的爹娘了,也不知这业绩,算不算她的?


    周围的马车越来越多,攀谈恭维之声不绝如缕。


    左桦不是个张扬的性子,也不喜于他人交流,便一言不发地领着妻儿,穿过层层马车与人流,径直往南砖门走去。


    侍女只得在此止步,徐京霞乖乖地由侍卫搜检时,接收到了不少异样的目光。


    她在心中腹诽:白书蝶为她挑的这套行头,果然够“惹眼”的。


    搜检完后,徐京霞抬眼,左桦正在等着她。她朝左桦身后探了一下脑袋,白书蝶已拉着左元正、左元丰兄弟俩入殿了。


    于是她颇为乖觉地让他牵着自己的手,二人一同踏上了漫长的宫梯。


    一时无话,徐京霞也不觉尴尬。左桦虽待她极好,但自己与他交流的次数屈指可数。


    就是不知道这好,掺杂着几分歉疚与真心。


    夜幕降临,祈年殿檐下四角挂着琉璃盏,远处看就像一个个晶莹的宝石。


    徐京霞交那金碧辉煌的宫殿闪了眼睛,心道真不愧是皇宫,不管亲眼目睹过几回,都觉得奢华。


    握着的手紧了紧,徐京霞疑惑侧头,便见左桦瞧着似乎有些僵硬,他梗着脖子,低声道:“……筠儿,爹方才不应该凶你。”


    “你别生爹的气。”


    徐京霞眨了眨眼,脆声应了句“好”。


    他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又说:“……待会姑母,可能会……”他停顿了一下,实在不知该如何向五岁的孩童解释,平日慈祥的姑母怎会突然发怒。他只好委婉说道,“会和平常不大一样,筠儿别往心里去。”


    “不论发生什么事,还有爹在。”


    徐京霞讶异地看着他,心想白书蝶方才在马车上究竟说了什么,都给自己那木讷憋闷的父亲调成什么样了。


    交握的手又紧了紧,左桦再次捏了捏她,似安抚,似鼓励。


    他深吸一口气,“……没事的。”


    徐京霞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看,有事的是你才对。


    入了殿后,徐京霞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身上的视线愈来愈多,各个角落传来的低语虽轻若蜉蝣,却极为清晰地落入她的耳中。


    徐京霞佯装不知,在女眷中寻了一圈,终于在母亲身边安心地落座。


    白书蝶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笑着将视线投向某处。


    左桦僵了一下,在自家儿子闹腾的呼唤中也安然入座。


    就在此时,忽有两列舞女齐整入席,她们妩媚动人,飘长的衣袖如波动的水纹,在殿内漾开。


    琴声悠然奏响,宴席,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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