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衍川去探望宋巍山一般会待一个小时左右，他会把照顾宋巍山的护工叫过来询问情况，以免他们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之后他会清退所有人在病房坐着，跟宋巍山说说话，虽然宋巍山不能回应他，但听说植物人是能听到外界的声音的，所以他就跟他汇报瑞和的情况，让他安心。
从私立医院出来，已经是十二点，宋衍川直接开车去了一家高档餐厅，叶南苏跟着他进了去。
刚刚进门的时候，他看到门口有米其林二星的牌子，这说明这家餐厅人均消费至少是人均一千以上。
叶南苏以秘书的身份跟着宋衍川参加了不少饭局，跟合作方一起用餐她一般默认也是入座的，只是今天就只有她跟宋衍川，她心里在想，以前梁铭跟着宋衍川单独去餐厅，是一起坐下来吃，还是他自己在外面的餐厅解决了再来接他？
没有人跟她谈论过这个问题，所以当宋衍川坐下后，她还在想自己是不是不该跟他进来，应该在外面找个餐厅快速解决午餐，然后再来等他。
她摸出了手机，给梁铭发了一条消息：铭哥，打搅你一下，你平时单独跟宋先生出去，吃饭的话你是跟他一起吗？还是自己单独吃？
就在她发出了这条消息时，宋衍川看着她，然后示意了一下他对面的座位。
叶南苏心想，他这是让她坐下来一起吃？
要是自己误会了怎么办？
她弯下腰问：“宋先生，怎么了？”
宋衍川无奈，“坐下来，一起用餐。”
“方便吗？”
宋衍川看着她，“没什么不方便的，以后跟我来餐厅，默认是一起用餐的。”
“嗯，好。”叶南苏爽快地坐了下来。
梁铭回复了他的消息：宋先生出门的话基本是约了合作伙伴或者朋友，这种情况我一般不上桌，平时他不会一个人在外面吃饭，所以你说的情况我没遇到。
叶南苏回复了一句谢谢，梁铭的回复已经不重要了，刚刚宋衍川已经教她怎么做了。
宋衍川递过来菜单，“有想吃的吗，自己点。”
“你点吧，我没有忌口，什么都吃。”
宋衍川叫来服务员，点菜点的非常快，点了两个单人套餐。
在等待上菜的期间，宋衍川双手肘搭在椅子扶手上，看着对面的叶南苏，“你那么聪明，应该意会了我刚刚给你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还要装傻问一遍？”
叶南苏跟宋衍川熟了之后，并不避讳跟他说实话，“我确实一开始理解了你的意思，但也只能百分之九十确认，毕竟连语言表达都可能会有误解，更别说一个眼神，如果我刚好就误解了，坐下来可就显得自作多情，并且也会给你带来不便。”
宋衍川端起一旁的水喝了一口，“那现在呢？”
“很高兴。”
“为什么？”
“我这是第一次吃米其林餐厅。”
宋衍川唇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
这家餐厅是法式餐厅，菜品做的非常精致，就像是艺术品，前菜，开胃菜，汤，主菜，甜品按照顺序一道一道地端上来。
有些菜，过于精致，叶南苏甚至不确定哪一部分才是可食用的，幸好她和宋衍川的套餐一样的，她只好学着宋衍川的模样，他怎么吃她就跟着怎么吃。
宋衍川看着她刻意保持优雅的模样，总觉得动作有些僵硬，“合你胃口吗？”
叶南苏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服务员才说：“很多食材对我来说是第一次接触，觉得很有新鲜感，味道也很不错，就是份量比较精致。”
他们说话间，服务员再次端来了一道鲍鱼，一只三头鲍鱼被切成了四小块，旁边搭配了一些配菜装饰。
叶南苏尝了尝，鲍鱼很Q弹，也很入味，“宋先生，你介意我问个很低级的问题吗？”
“嗯，你问。”
叶南苏很认真地看着他，“像这些摆盘很复杂的菜，你是怎么判断哪些部分是食用的？”
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宋衍川唇角压着笑，他拿过一旁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能放在盘子里的东西都是无毒的，按道理全吃了也不会中毒。”
叶南苏点头，“那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反正呢就是，盘子里的东西都无毒，想吃哪部分就吃哪部分，吃错了也死不了。”
“可以这么理解。”
花了一个多小时吃了一顿精致的米其林，每一道菜分量不多，叶南苏感觉自己吃了九分饱，也不知道宋衍川怎么样。
付款的时候，当得知这一顿他们两个人花了将近六千，叶南苏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她想过人均一千多，却没想到要人均三千。
虽然三千对于宋衍川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叶南苏来说，这一顿吃得比抢劫还坑爹。
离开餐厅时，在电梯口遇上了一对刚下电梯的中年夫妻，看行头是非富即贵。
对方见到了宋衍川，非常热情，“宋总，这么巧，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你。”
宋衍川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张总，好久不见。”
男人说：“吃了没，没吃的话一起，我请客。”
“吃过了，张总的好意心领了。”
男人注意到了宋衍川身边的叶南苏，他一副恍然大悟又有些失落的模样，“我就说怎么前几次都请不到宋总，原来是宋总有佳人要陪啊。”
宋衍川不否认，“这段时间确实忙，下次回请张总赔罪。”
“那我可记住你的话了。”男人也是识相的，他说：“我就不做不识相的人打搅宋总了，失陪。”
宋衍川颔首微笑，就算是道别。
上了电梯，叶南苏问：“刚刚那位张总误会了我们的关系，宋先生为什么不解释。”
宋衍川道：“他之前想介绍女儿给我，比较热情，他今天的误解可以暂时让我耳根清净。”
叶南苏说：“没想到我还有这个作用。”
“你介意？”
“不会。”叶南苏说：“举手之劳。”
宋衍川：“……”
——
瑞和的法律顾问程归鸿，叶南苏见过三次，有两次是在对外会议上，程归鸿作为法律顾问参加，还有一次是他过来找宋衍川谈工作。
叶南苏对此人的印象还算深刻，听说他也是斯坦福的高材生，比宋衍川大了两岁，同是华人，他们在大学期间就认识了，后来程归鸿回国在南城跟几个人一起开了一家精品律所，两人开始了合作。
私下里更像是朋友。
叶南苏跟在他们身后踩在高尔夫球场上，今天吹北风，到了空旷地方，风吹着也有一点冷。
她一直不能理解高尔夫这个运动的意义在哪里，感觉很枯燥，当散步还差不多。
宋衍川将风衣外套脱下来，递了过来，叶南苏上前接过，并将他的风衣折好挽在手臂上。
身上只剩下衬衣和西装马甲的宋衍川说：“冷的话，可以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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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叶南苏觉得她要是披上宋衍川的衣服，可就太奇怪了，她回道：“不冷。”
宋衍川没说什么，拿起球杆准备朝着球落地的方向走。
程归鸿调侃说：“衍川，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对一个女性怜香惜玉。”
宋衍川道：“是我大周末把人拉出来加班，总不能亏待她。”
叶南苏听着他们的对话，轻轻笑了笑，她这老板人还怪好的。
今天的风挺大，刚出来时还不觉得，走到更空旷的地方后，带着一丝凉意的风无孔不入，刚好今天也没太阳，显得阴冷。
宋衍川这衣服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她挽着挡在身前，其实也能阻挡一些风，肚子是暖和的。
她跟在他们身后，看他们一边打球一边聊天。
“衍川，你父亲现在这个情况，遗嘱无法生效，你也没办法继承瑞和的股份，你要是在这个时候跟内部的股东闹得太僵，他们很有可能会合起伙来排挤你，甚至有可能通过董事会免你的职。”
宋衍川双手握着球杆，打出一个漂亮的弧线，看到了球落地，他才说：“他们要是想这么做，我也没办法，在其位，谋其职，我只做我该做的。”
程归鸿提着高尔夫球杆跟他一起并肩走向远处的落球的地方，“你父亲昏迷半年了，你打算让他一直这样下去？”
“他还有心跳，有呼吸，只是不能动，或许有一天醒来也说不定。”
程归鸿轻叹一息，“大概就是这样才痛苦吧，有心跳呼吸，甚至还可能有意识，却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这对于一个人来说，也是一种折磨。如果是我，我倒是宁愿有人替我了结。”
宋衍川对这个问题一直态度很坚定，“顺其自然，他是我父亲，只要他还有醒来的可能，我就不该放弃。”
“说的也对，毕竟是最亲的亲人。”
忽然，身后传来了打喷嚏的声音，宋衍川和程归鸿两人都下意识回头，跟在他们三米远的叶南苏对上他们两人的目光，在想自己是不是动静太大了，她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我没事。”
宋衍川看了一眼那一件被她挽在手上的风衣外套，让她穿上还逞强，他对程归鸿说：“今天风太大，不是打高尔夫的最佳时间，不如去咖啡厅坐坐，下次有空你我再切磋。”
“好，刚好我也想喝咖啡了。”
一行三人来到了高尔夫球场旁边的咖啡馆，刚进门口就听到一个声音，“我靠，这么巧！”
宋衍川循声看过去，发现是张京杨，“你不是一向不喜欢高尔夫？”
“被我爸撵过来的，我觉得无聊，出来买咖啡。”张京杨说：“一起呗，我可不想回去陪一群老头打球。”
“随你。”宋衍川道。
张京杨是个自来熟，他和宋衍川是高中就认识的朋友，跟程归鸿有过几面之缘，至于叶南苏，他之前误会过她，后来她成了宋衍川的保镖，他也就没那么多偏见了，在他眼里这已经是熟人局。
四个人坐了下来，话题就变成了张京杨主导。
坐下了聊了十分钟，张京杨提议说：“附近新开了一家实弹射击馆，你们有兴趣去玩吗？我请。”
程归鸿说：“我可以，看衍川。”
宋衍川说：“可以。”
实弹射击，叶南苏听了后也有点蠢蠢欲动，她都半年多没进行过实弹射击演练了，不过她没表现出太感兴趣的样子，毕竟自己只是保镖，她应该只有在旁边看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