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世界里,有许多散发着微妙吸引力的神秘物件。会发光的方块(电视)里装着会动的小人儿和动物,但触碰不到;那个扁平的、他总拿在手里滑来滑去的发光薄板(手机),偶尔会传出音乐或别人的声音;但最具魅惑力、最让我爪痒难耐的,是那个放在书桌上、会咔嗒咔嗒响的、有着许多整齐排列的方形凸起(键盘)的东西。
它通常与一个更大的、竖立的发光方块(电脑显示器)相连。当他坐在书桌前,面对那个大发光方块时,他的手指就会在那排方形凸起上飞快地跳跃,发出节奏多变、时而密集如雨、时而疏落如星的咔嗒声。方块下的灯有时会亮起幽幽的光(背光键盘),更添一份神秘。
我的好奇心被这声音和光影彻底勾住了。那是什么?一种特殊的乐器?一种狩猎工具(手指像在捕捉什么)?还是说,那些凸起的方块下面,藏着极小的、会发出声音的虫子?
我必须调查清楚。
最初,我只是在书桌旁的椅子上或窗台上观察。他专注地盯着大发光方块,手指舞动,完全沉浸其中。有时眉头紧锁,咔嗒声变得急促而用力;有时表情放松,手指的节奏也变得轻快。键盘的声音,似乎是他情绪和思维活动的另一种外显。
一天下午,阳光很好,他正全神贯注地敲打着,发出连续不断的密集声响。我按捺不住,轻盈地跳上了书桌。
桌面很宽大,铺着深色的垫子。我小心地避开堆叠的书籍、散落的纸张、那个圆圆的、会跟着他手动而动的奇怪小装置(鼠标),以及冒着热气的马克杯。我的目标明确:键盘。
我走到键盘旁边,蹲坐下来,歪着头,仔细打量。
近距离看,那些方形凸起(键帽)排列得一丝不苟,表面有点磨砂感,边缘有微小的缝隙。我伸出爪子,试探性地,按了一下边缘一个不起眼的键。
“咔。”清脆的响声,键帽微微下沉,又弹起。同时,大发光方块上,某个角落跳出一个奇怪的符号。
有趣!它会动!会响!还会让大发光方块有反应!
我又按了旁边一个。又是一声“咔”,又一个符号跳出。
他停下了舞动的手指,转过头看着我,表情有点哭笑不得。“芝麻,别闹,我在工作。”
工作?那是什么?听起来很重要。但我正处在发现的兴奋中。我用两只前爪轮流去拍打不同的键,听它们发出参差不齐的咔嗒声,看大发光方块上乱七八糟地跳出越来越多的符号和字母,有些还发出“叮”的提示音。
“喂!”他赶紧伸手过来,想把我抱开。
但我灵活地一扭身,躲开了他的手,索性整个前半身都趴到了键盘上!哇,感觉更不一样了!许多键同时被我的体重压了下去,发出一片混乱的闷响,大发光方块上的画面剧烈闪烁,甚至跳出几个我从未见过的彩色框框(错误提示窗口)。
“芝麻!”他的声音提高了,带着一丝真实的焦急。他抓住我的腋下,把我从键盘上“摘”了下来,抱在怀里。“这个不能玩,会弄坏我的文件!”
文件?我懵懂地看着他,又看看键盘,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我没玩够!那个会响会动的东西太有意思了!
他把我放在地上,拍拍我的屁股。“去,自己玩去。”然后他回到椅子上,对着大发光方块上一片狼藉的字符和跳出的窗口,头疼地叹了口气,开始用鼠标快速点击,试图挽救他的“工作”。
第一次“键盘探索”以被驱逐告终。但我没有放弃。
我发现了更精妙的介入方式。当他再次全神贯注于键盘时,我会悄无声息地跳上书桌,但不再直接扑向键盘。我会选择趴在他的手肘和键盘之间的空位上,或者干脆蜷缩在键盘的正上方、显示器底座前方那块温暖的区域。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干扰。他会下意识地避开我,手指活动的空间受限。有时,我的尾巴会无意识地扫过他的手背,或者我的头会挡住他看屏幕下方某些内容的视线。
“芝麻……你挡住我了。”他会无奈地说,用手轻轻推开我的脑袋,或者把尾巴拨到一边。
但我很快又会挪回来,找个更舒服、离他操作区域更近的位置。我享受这种“妨碍”的过程。这让我感觉自己是这项神秘“工作”的一部分,即使是不被欢迎的那部分。
有时,他会停下手,看着我,然后忽然伸手挠挠我的下巴或耳后。“你就这么想参与?”他会笑着问。我会趁机用头使劲蹭他的手,呼噜震天响,完全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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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了自己“妨碍公务”的初衷。
我也学会了选择时机。在他长时间敲打、似乎告一段落、身体后靠放松时,我会迅速起身,走到键盘前,用爪子飞快地拍打几个键,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跳开,跑到书桌另一端,回头看他,眼神狡黠,仿佛在说:“抓住了!我按到了!”
他会摇头笑骂:“小混蛋。”但通常不会真的生气,除非我恰好按到了什么关键组合键导致他未保存的内容消失——那种时候,空气会瞬间凝重,他会发出一声真正的哀嚎,然后非常严肃地教育我一顿(虽然我听不太懂具体内容,但语气和表情让我明白这次闯祸了)。我会识相地躲到沙发底下,等他怒气消散。
渐渐地,“键盘上的舞蹈”成了我们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游戏。他知道我对那咔嗒响的东西充满好奇,有时甚至会主动邀请。当他写东西写累了,或者需要短暂休息时,他会把键盘轻轻推出来一点,对我招手:“来,芝麻,给你玩一会儿。”
我会兴奋地跳上去,在他的“监督”下(防止我误触重要键),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按按这个,拍拍那个,听响声,看屏幕变化。
他会告诉我哪个键按下去,屏幕上的小猫图片会变大(Ctrl++),哪个键会让它变小(Ctrl+-),虽然我记不住关联,但这个过程本身充满乐趣。
键盘,这个原本属于他工作、思考和创造的神秘工具,因为我的介入,增添了一份意外的、毛茸茸的鲜活气息。它不再仅仅是严肃的“工作区”,也成了我们互动和玩耍的场所之一。
我的舞蹈,虽笨拙,却在他的键盘交响乐中,加入了一段独特的、活泼的间奏。
而他,从最初的阻止、无奈,到后来的默许甚至偶尔的邀请,也完成了一次接纳——接纳我这只好奇的猫,踏入他人类世界的又一个核心领域。
我的爪印,或许无意间留在了他的某个文档里,他的某个代码行中,或某封邮件的古怪字符间。
那些无意中打出的乱码,就像我无声的签名,留在了他数字世界的边缘。
证明着,在这个由日光定居的温暖空间里,除了规律的作息和温柔的陪伴,还有一场永不落幕的、关于好奇心与包容的,键盘上的双人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