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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贪欢(1)

作者:水初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服侍不周之处……


    该服侍的一样没做,不该的却伺候得极为周到,她婉然娇笑,心头却有着千仇万恨难消。


    云媚柔婉地答起圣上的话,一言一行毕恭毕敬:“柳督公事无巨细,与一般的奴才不可相较,自是服侍得极好。”


    语毕,凤眸轻浅一挑,她假意心不在焉地瞥过一眼,再将宫礼行得有理有条。


    “美人没觉得怠慢便好,柳督公办事,朕向来最放心,”庄循未觉察有何大碍,仰眸一望青空,忖量后轻挥龙袖,“美人先回屋去,朕还有奏折未阅,需去一趟定坤殿,晚些时候再回。”


    陛下日无暇晷,看来她仍需在寝殿等上一日……等到深宵,才可与陛下有独处的时候。


    云媚本想听命而退,未答上一字,却被三殿下抢先答了话。


    “父皇既然要册封,何不给美人一个居所。一直待在父皇的寝殿内,美人怕是会被看轻。”回语云淡风轻,却又带了似有若无的提点之意,庄玄珩言不尽意,意欲何为却让听者心知肚明。


    主子在替她讨一处居所。


    倘若仍是这样顺从地待于临徽殿,没有名分,她便和侍寝的小宫女无异,着实低了身位。


    三殿下是为她争着尊荣,亦是为自己铺着后路。


    说到底,主子终是为了一己之私。


    “你这主子待你可真是好,生怕你受了半点委屈,”庄循听出了话外意,却未生厌,凝眉思虑了一会儿,就作了赏赐,“也罢,朕瞧那枕霞宫恰好空着,就赏给美人了。”


    “云媚谢主隆恩。”听罢欣然作拜,她不自觉地瞧向殿下,见他正晏然回看来。


    主子狡猾,素来处心积虑,不择手段,可这么多年,确是待她极好。


    若论尊卑贵贱,殿下自当是极其显贵,她本该为奴为婢侍奉左右,与那些宫女一样端茶送水,伺候着更衣用膳。


    然主子从未让她干过粗活,只偶尔和她谈心话闲,其余的时刻,她都无拘自在。


    三殿下给的太多,她理应回上这恩情,


    圣意已下,庄循随之拍落龙袍上的微尘,随然四顾,命令起一旁的宦官来:“柳爱卿正得闲着,就护送美人前去宫殿吧。”


    竟让这疯奴才护送?


    她听罢不禁微僵住身,下意识地抬眸,倏然撞上那双阴冷的眼瞳。


    此人如同藏身于阴暗中的毒蛇,窥伺她与三殿下的一举一动……


    “奴才遵旨。”从命地接着陛下旨意,柳君梧恭然走向宫廊深处,奉承似的向前引着路。


    既是圣上授意,主子还在旁处观望着,她不可违逆,只得款步行前,跟从柳督公径直朝后宫殿宇而去。


    陛下所道的枕霞宫离临徽殿尚远,大抵是三宫六院中与寝殿相隔最远的一处宫阙。


    云媚一路谨慎洞察,想着陛下若要来此探望,需由经几多长廊曲径,来见一面太是不便。


    寻常嫔妃被赏此宫殿,许会沮丧失意,怕是觉自己丢了圣宠,然于她而言,却为锦上添花。


    此地僻静,不会惹人忌惮,更不会被卷入波谲云诡的争斗中,她可在诱引陛下的同时,安心和那少年相见,也可在主子召见时,避着朔武帝明来暗往。


    天时地利,皆助她也。


    仔细张望过后,眸光一转,回至缄默不语的男子身上,云媚沉静而瞧,反复回想前夜被柳督公逼迫的景象,顿感心凉。


    她顺着游廊朝前望,眼见翠竹花树间现出一方雅致的宫殿,便不想让这宦官再引宫路:“我已知枕霞宫在何处,柳督公无需跟着了。”


    步子未作丝毫停歇,柳君梧散着寒意,只轻答了一声:“不送姑娘入殿,奴才就是失职,违背的是圣意。”


    嗓音如冰冷冽,他轻蔑一哼,与帐中缠绵时无二,没有一丝温度,仿若是真将她恨入了骨髓。


    罢了,她对这假宦官也没什么兴致,等合欢蛊一解,就和这疯子再无瓜葛。她再找个时机报下前夜之仇,二人就彻底两清。


    望他未曾离去,她面上嫌恶,闭口不言,继续向前走着,悠然自得地走上石阶,莲步轻移,踏入枕霞宫内。


    走入的寝房较旁的殿阙要小上一些,四周修竹掩映,花木繁盛,从里头透过轩窗赏景,可望苍翠遍地,极是清闲。


    “柳督公已从命将我送入枕霞宫,眼下可离开了。”云媚慵懒地赏起窗外的景致,这一处雅殿不及别处富丽华贵,却正合她的意。


    一语飘落,隐约有凉意迫近,森冷之息层层涌来,她随即转目,就见柳督公已来到身旁。


    “奴才发觉,三殿下对姑娘可真是痴情啊……”眸前的美人淡漠疏离,男子冷声相道,说起的是适才亭下的情形,“又是讨名分,又是讨宫殿的,奴才在旁听着都被感动了。”


    “感动得奴才都想再尝尝姑娘的芳泽……”柳君梧低声讽笑,玉指轻盈地抚上她的后颈墨发,如蛇蝎似的凑近,寒凉语声落在她耳旁。


    “侵占着三殿下的心上人,奴才好是畅快,畅快到……日日都想。”


    她见势未敢妄动,听着他满口不离主子,像是真为寻仇而来,寻的是主子的仇怨。


    此人丧尽天良,拿三殿下没辙,就无耻地向她撒着怨气……


    殿下的那几句话许是让他误解,误以为主子将她挂念,对她钟情,才想对她羞辱,以缓心底深不可测的恨意。


    “柳督公是会错了意,”冷然回应着,云媚淡然道明了她与三殿下之间的干系,“我非殿下心上人。若真是如此,殿下便不会将我赠与他人。”


    可疯奴才似是不信半分,抚着青丝的指尖未离开,轻然划过她的脖颈,令她再次有颤栗之感。


    他无声无息地缠上娇躯,沉冷地轻笑,目色阴寒,仿佛正期待着她挣扎。


    “姑娘很失落?”柳君梧仍旧低笑,蓦地俯身低头,薄唇覆在了女子的颈肤上,激起她一阵心颤,“奴才可让姑娘再失落一点。”


    督公欲做何举动,她已然明白。嫌一次不够,他竟想纠缠她到底……


    如何能这般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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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欺受辱,她霎时抬手,目光锁定在手中的匕首上。


    刀刃出鞘,再顿然退步,她将利器直抵于自己的脖颈旁:“狗奴才,今日别碰我,否则我便自戕在你面前!”


    这匕首是三殿下赠的,怕她遭遇不测,可用其稍加防身。她原先以为主子是多此一举,真遇了事,她一弱女子也抵不过男人的气力呀。


    此时想想,还是必要带上利器的。


    若直伤了柳督公,现下还未被册封,她恐会引来祸事,思来想去,她就用自身性命作要挟,以换半日安宁。


    云媚紧握着匕首,匕刃触上玉颈,别样的冰寒由肌肤传入心间,使得她的双手不受控地发颤。


    极力平息着心下惶恐,她佯装镇定地轻抬下巴,怒目冷喝着:“此刻殿内唯有你我二人,我自刎而亡,你也脱不了干系!”


    “云媚姑娘以为,奴才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柳君梧见景不以为意,徐步走了近,逼退她到壁角,“刀口得这么摆,才能划得更深。”


    阴森的眸子半眯而起,他凝望身前秀色,有意将她提醒:“姑娘若殒了命,三殿下的计策可是要毁尽了……”


    疯奴才知道她想着主子,想她乃是三殿下关键的一子,只她绝不敢轻易自刎,才这般毫无顾忌地靠近……


    云媚闻言轻勾唇角,颇有着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势,像是下一刻就要鱼死网破。


    “殿下一向思虑周全,失我这枚棋子,自会有他人填补,”惧意已渐渐消散,利刃当真挨近了寸毫,颈处立马溢出些许血渍来,她切齿说道,“柳督公非要与我纠缠,那就玉石俱焚吧,我奉陪到底。”


    白嫩玉肤被染了一缕殷红,她哼笑一声,欲将匕刃挨得更近。


    此举终令男子轻微一愣。


    跟随陛下多年,他见惯了宫中女子的谄媚逢迎,为争圣宠,费尽心力地讨着好,又怎会瞧过如此不怕死的姑娘?


    柳君梧不觉一怔,之后再度讥笑开来。


    他冷眼旁观着跟前美人,嗤笑终了,忽而转身,竟是失趣似的离了屋。


    冷语徘徊于殿内,柳君梧讽刺般道着话,语中掺杂着鄙薄与不屑:“姑娘好生歇息,殿下好不易讨来的这份荣华,姑娘莫要辜负,还是尽情享受为好。”


    “奴才忽然失了兴趣,”他尤为满足地渐行渐远,“那就改一时日,奴才再来叨扰云媚姑娘了……”


    好似惹哭了三殿下的人,惹怒了其身边最得青睐的棋子,他才感开怀。


    殿中沉寂一片,殿门里外暂且见不得宫婢窥望,她蓦然倚靠着屋墙蹲坐,身子缩成了一团。


    匕首从掌中掉落,发出清脆几响。


    云媚有些后怕,埋头入双膝,忽闻有步履声飘来。


    跫音缓缓及近,似有宫奴停步于面前,她只当是柳督公折返,愁绪蔓延入心。


    她愤恨地抬额,对那疯奴才颇感无奈:“你还回来做什么……”


    望清来人,话语忽地一止,她微启着丹唇,语调顿时变得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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