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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白月光(1)

作者:水初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三殿下觉她毫无可用之处,许会弃她而走,又或是会暗中命人将她除去的。


    而这所有皆拜他所赐,她恨之入骨,欲将此奴才碎尸万段。


    男子不为所动,仍旧不知困倦地劫夺,狂妄道:“好啊,奴才等着美人来寻仇。”


    之后她没回话,默默地承受着他的掠取,异绪一散,称心之感如浪翻涌。


    她深知这感受是蛊虫的作用,羞愧难当。


    当下最是要紧的,是让他解去捆绑的红绸。


    世上男子大多吃软不吃硬,解局之法只有讨好,她极力压下怨气,良晌道出娇嗔的话。


    “我不跑,你替我松绑好不好……”话语透着丝许哀求,极为惹人怜惜,云媚又感一阵欲望汹涌而至,忙颦眉低诉着,“快不行了,我……”


    男子垂眸望着此景,原先浮于脸上的不悦徐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为卑劣的请求:“姑娘求奴才,奴才发了善心,许就应了。”


    “求你……”寻不着他法,她顺其意轻唤,怜求声颇为销魂,使得奴才放缓了举动,“红绸是三殿下绑的,求你……”


    “美人敢再咬,奴才就不放,”瞧她变得顺服,宫奴低劣又说,说出的话令她羞恼不堪,“听话了,奴才可思量。”


    想不出他所说是何意,心想顺从他,不咬便是了,她仍望不清帐中景象,忽感软唇被冷寒气息紧紧缠上。


    这奴才觉得羞辱不够,竟还要吻她!


    “唔……”云媚依从着回应,面上的羞臊更浓,继续由着他妄为。


    虽说是位太监,可这人身上却没有粗鄙之气,抚过玉颊的长指骨节分明,纤细修长,不似做过粗活之样,浑身甚至还带了淡淡的冷香。


    他绝非是宫里头成日伺候陛下的奴才。


    他到底是谁?


    已然躲不开,她也无需陷入悲戚里,不如暂且先度过今夜,后续再另寻出路。


    “当真这么乖顺?”宛若真被她取悦了片刻,男子心绪大好,直立起身,慢条斯理地解下红绸,“好,奴才从美人之命。”


    眼前骤然明朗,双手亦失了束缚。


    她好奇而望,几经折腾,终是见到了这名宫奴的样貌。


    面前的男子清容俊朗,气宇不凡,却偏有浓烈阴鸷缠身,似藏于洞中窥伺旁人的蝮蛇,阴冷得让人毛骨悚然。


    此人透着万分疏离与森寒,寻常的宫人见了绝不敢轻易靠近,可当下蛊虫挠人心痒,这苦楚她隐忍不了多久……


    云媚缄默不语,攀上他的肩背,无声相告着,让他快些结束这榻上欢。


    绸缎被轻盈地取下,望她眸眶仍有泪水打转,却只是无望地瞪着眼,想终止这一场尤云殢雨,男子没作怜悯,冷飕飕地笑了一声,举止更是无度。


    知道美人已应许,欣喜顿涌于眉宇之间,他再一次地妄作胡为,势必要将她吃得一干二净。


    他半敛深眸,凝眉片霎,犹疑开口:“云媚姑娘不躲?”


    “你等会儿便知我所受的苦楚……”此时蛊毒已缓解,他自是不知的,云媚紧攀男子双肩,意有所指道,“不,你受的,要比我难熬千倍、万倍。”


    等到下回蛊虫发作,他就会知晓,今日做下的举动有多愚蠢!


    他定是要追悔莫及!


    临走前,那三殿下吩咐的话萦绕于耳畔,她似要让主子大失所望了……


    “奴才拭目以待。”男子听罢冷哼,轻蔑地答着话,恍若不信她。


    既然不信,又何必强求?云媚随之哼笑,觉是对牛弹琴,不再说了。


    目光静落于被扔在一旁的锦袍上,袍衫精致,还有玉佩别于其上,她惝恍一霎,缓声相问:“瞧你着装,也不像是个普通的太监,你究竟是何人?”


    那玉佩离得尚远,却依稀可见上边图纹。她沉思片晌,乍然忆起了什么。


    此纹像极了东缉事厂的纹理。


    东厂……


    她随即一颤,这才明了。


    此刻与她行欢的男子,正是执掌东厂大权的柳督公。


    “你是柳督公?”


    云媚惊愕一滞,震颤地道出他的身份,瞬间了悟为何一名奴才能罔顾圣意,放肆成这模样。


    常年待于三殿下左右,她自会知晓一些朝中大臣,云媚沉心思忖起来。


    朔武东厂督公柳君梧,虽为宦官,权势却凌驾于众朝臣之上。


    镇压逆反,监察百官,宫内宫外耳目众多,掌控的情报繁多,柳督公乃是最得陛下赏识的御前宦官。


    闻声微滞,男子轻巧抬目,对上的正是她无澜的秀眸:“美人从何处知道的奴才?”


    抛开被迫合欢一事,最令她诧异的,是这位柳督公欺君罔上,瞒骗世人。分明没受过宫刑,他却……非要做一名宦臣?


    云媚悠然勾唇,讪笑道:“不曾料想,御前督公柳君梧竟是个假太监。欺君之罪,柳督公能担得?”


    “姑娘虽貌美,可奴才不懂怜香惜玉。”闻听这话,加之二人已挑明了身份,他便失了雅兴,冷漠地着起衣袍,想从临徽殿离去。


    “有些不该说的,姑娘敢透露半个字,奴才拧断姑娘的脖子。”


    冷肃端庄的锦袍被披回到他身上,她默然上下打量。


    柳督公所掌权势不容小觑,未想年纪却极轻,见他样貌,应未过而立。


    合欢蛊减缓而下,心下舒畅着,她姑且不作深究。云媚闲适地坐直了身,不紧不慢地拾过裙裳。


    “督公之意我已明了,不说就是了。”


    然而衣裳已被帐中之人扯碎,七零八落地散于被褥间,委实狼狈。


    云媚静望主子送的明艳罗裙被糟蹋成这样,不免有些心疼。


    扯过薄被裹着身躯,她欲言又止,窘迫地问向眼前人:“待会儿走后,柳督公可否命人送件衣物来?”


    此祸是他挑起的,这宦官在宫中地位颇高,遣人找一袭宫袍应不是个难事。


    “奴才先行告退,云媚姑娘好自为之。”


    柳君梧没回她,只转眸瞥了眼残破的华裳,满面冷寒,理着锦袍便离殿去了。


    原以为柳督公会放任她不顾,殿内寂静了半刻钟,待她正思虑着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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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打算,殿门竟又开了。


    有宫女端着三两件素雅宫装步入殿中,一言不发地将衣裳放于桌案上,随后不疾不徐地走出寝殿。


    想来这侍婢是柳督公的人……


    好在那人还有几许良心在,云媚神情自若地下了榻,一展衣裳,顿感衣服太过淡素。


    这般浅素的衣物,怎能诱住陛下?


    叹息几番,她庆幸起陛下今晚不回,若真回了,诱引圣上的计策恐是会落败得更加彻底。


    云媚淡然更起宫服,更到一半,素裳没着好,领口还未挂上玉肩,就见一女子身着宫婢的衣衫款步走进。


    眸光流转到旁侧的软榻,凌乱的被褥与撕毁的明丽云裳顿入眼帘,那女子顺势止步,眸里溢满了疑惑。


    此景极像是被采花贼人劫掠。


    周围无人,帐内却有旖旎之息未散。


    “你怎成了这模样?是陛下所为?”绕于心头的疑云经久未消,女子凝眸细思,不明眼下的情形,“可我方才来时听宫人说,陛下去了华宁宫。”


    不是陛下所为,又能是哪位大胆贼人做的……女婢大惑未解,想听她解释。


    “无碍,遇了些意外罢了,”云媚回得寡淡,心想此事且先瞒下,到适宜的日子再说不迟,“不起眼的变故而已,你无需担忧。”


    前来的女子名唤苏妩,和她一样被三殿下收养,扮作宫女只为方便行事,却非为服侍她而来。


    使命重于一切。


    此计关乎主子的前路,她定是要倾尽全力相助的。


    苏妩见她不愿多说,便未追究,一心想的都是殿下所托:“殿下命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做你的贴身婢女,此番你是定要勾住君王心的。”


    有位友人里应外合,倒真可轻松些许,她暗想主子思索得周到,这回绝不能失败:“殿下所愿也是我等所求,我会竭心而为。”


    “你生得娇媚,殿下选你做了这一颗棋,可别让殿下心灰意冷。”苏妩狐疑地瞧看了一阵,敛回视线悄声提点,生怕出了变故。


    苏妩说得字字为真。


    昔时殿下的确是瞧中了她姣好的容貌,才带她入的宫,再藏于殿阙里。


    多亏了这副好皮囊,她才得以为三殿下所用,被留于深宫。


    如若不然,她四处流落,无地可安,兴许早就挨不了饥寒,死在长街窄巷中。


    正是有了这等娇艳玉貌,主子笃定她有着诱引男子的本事,便选她作为最关键的一子,入此棋局。


    她沉稳冷静地想着,今日花好月圆,陛下本有闲暇,怎会无故被皇后唤走?


    仿佛有人从中作梗,想阻她这条道。


    云媚沉默了一会儿,忽问道:“陛下是为何去了华宁宫?”


    苏妩回想着来时从宫人处探听的消息,悉数如实而禀:“听闻陛下本是要回寝宫的。是皇后身边的婢女瑶佩向陛下说了几句话,让陛下折了道。”


    是皇后有意为之……


    为的是将她冷落,让她知难而退。


    皇后是想借此告诫她,与后宫之主较量,她还差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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