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做男子汉?”带着消毒水气味的手仔细地擦去陆长予脸上的泪水,“如此虽为君子所需,但天下既有君子,亦有百姓众生,不必强求。”
陆长予并不能听懂这句话的含义,他似乎从有意识起就有了这个要求,要做男子汉,要保护弱者,不能流眼泪不能喊疼,恰好路边的店铺中,店主的孩子正看着热播的动画片,里面的角色正完成华丽的变身,从一个普通人变成高大的英雄。
他像是忽然得到启发,拉着林云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快速指了一下电视的方向,说:“因为要像那样。”
“哪怕代价是流血也不能哭?”
伤口再次传来强烈的刺痛,陆长予低头看见自己的伤口再次被沾满消毒水的棉签碰了碰,眼泪不受控制地再次涌上眼眶,他觉得有些委屈和生气,但还是闭上眼睛憋住,闷闷地说道:“如果是为了林云哥哥这种帮助过我的人,就愿意。”
他过了很久才睁开眼,对上一双复杂的眼,读不懂包含的感情情绪,只下意识觉得好像很悲伤,皱眉思考很久以后,鼓起勇气伸手摸向对方的眉心:“你也痛吗?有没有我可以做的?”
手掌被轻易地包裹握住。
“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为他人也是。”
这令他更加疑惑,张开嘴迟迟说不出话来,而手被摊开向上,手指的轻微摩擦让他觉得掌心很痒,下意识想要往回缩,却因此被握得更紧:“这里,是你的命运。”
更大的手掌交叠在他的手下,仿佛真的从他掌心的纹路线中和另一条交叉。
“我们未来会再次相遇,你对我会有很重要的意义,我也会不断启发你。”
年幼的陆长予还没有上过学,不知道老师,也更不知道师父师尊的说法,他只能勉强知道父母会教育自己,而且刚刚那个老板还问林云是不是自己的远房亲戚,于是试探着问道:“那我们未来是家人吗?”
令他意外的是,对方第一次发问:“家人是何种关系?”
陆长予也不知道家人的具体含义,便对照着父母说道:“永远陪在家人的身边,遇到危险时毫不犹豫保护他,需要陪伴帮助的时候也一直都在,还有教他很多事情道理.......让这个人变成大人,变成英雄。”
“你的父母希望你也变成英雄?”
“是我自己想的。”陆长予睁大眼睛直视回去,脸颊因为紧张浮起红晕,说话时语速极快,“像你一样。”
久久未能得到回答,不安和恐慌涌上心头,还有一些他自己也说不出来的情绪,忍不住慢慢将手抽出来,一点点往后退,呼吸再次困难起来,仿佛有棉花过着的大石头压在胸腔,他几乎呼吸不上来,嘴里无意识呢喃道,“不要救我,不要救我......”
不知多久以后,他整个人被揽入怀中,整个人都被埋进了胸膛中,窒息感终于让他从过多的陌生情绪中脱离出来,推开些许距离开始大口呼吸。头顶他听见自己的名字被认真呼唤。
“长予。”
“与你相识之处,我确实欣赏你的韧性和善良,希望可以培养你成为为天下谋福利的君子,真正的修仙侠士,正如我师尊所教导的那般。”
陆长予听不懂这句话,但身体却感觉到慌张,挣扎的动作开始越来越剧烈。
“但现在我改变了看法,我希望你惜命,教导你在这世间足以安身保命的道理与本领,这天下众生,你我也是其中之一......”
心脏开始猛烈地跳动,要不受他的控制跳出他的身体,偏偏身体却动弹不得,嘴里也说不出话,难言的焦急让陆长予整个人几乎都要皱起来。
“除却师徒情分,我也如你所言的家人那般,希望保护好你。”
他开始剧烈颤抖,嘴里终于能勉强吐出一个“不”字,但整个人却被抱得更紧。
“长予,你要惜命,这是师父对你的要求。”
........
林云游历时救过许多人,其中也有想拜他为师修行入道的,但最后都未曾答应。
他只觉不够合适。
幼时师尊捡到他和燕不凡,心善的老者将两人都带回门派中,给他们内门弟子的衣食住行,教他们道德律法,带他们修行。
世间师徒大约都是如此,再偏移一分便是不当。
他性子孤僻,并不受同门欢迎,甚至于会被排挤,师尊并未对此过多关注,只是某次意味深长说他命里自会遇到有重要机缘,并且由此改命。
年幼时,他模糊记得有一个温柔的少年予他帮助和安抚,未记住对方的模样,只觉对方有种他未曾见过的良善。
门派修士,要除邪扶正,这是共识,但未有多少人从心底里认同,师尊做的虽为善事,也如明月高悬照在所有人身上,他随其行事,而不能感同身受,唯独在遇见少年以后开始有了更多不同的感受。
弱冠时,师尊仙逝,师弟为追求飞升投奔其他门派,他独身下山,一路上遇到过崇拜他的人,看到的却只是对他剑术的渴求。
某日,他遇见有几个品行不端的修士欺负凡人,随手解决掉他们后,发现里面有个奄奄一息的少年,怀中抱着个还要小上许多的幼童,腹部因中了剑流血不止,手中还握着一把铁剑。
身影不知为何与记忆中的重合。
他将人救下来,很快便看出来少年认识他,并且对自己有一定的了解,有聪明才智且心善,愿意为保护弱者受伤,于是顺理成章收其为徒。
陆长予如他所期待的那般,修行刻苦,心怀天下,他所做的除了教导保护以外,便只需要跟在少年的身后默默看着他。
是否良善过头了?
他极少见到这个徒弟流泪,除却在幻境中见到百姓逝去的时候。
陆长予幼时是被怎样教导的?为何总是做自毁的事情来为他人好?
在为自己遇到性命之忧时,林云极为罕见地动了怒,但他说不出怒意的具体源头,只能依照过往的标准来看,这是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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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徒弟不听话擅自行动的愠怒。
于是他罚了陆长予,直到少年因为带着伤罚跪,在雨中晕倒。
心口处传来细密的疼痛,和看见弱者时并不相同。
他受伤时,自己的师尊也产生过这样的感受吗?
他知道陆长予的很多行为,都是不想他受伤甚至付出性命去救他。
但修士本就该如此做,为凡人,为天下。
也应当为师者之职责。
又总觉不同,他不能想出一个结果,直到在溯月中听见陆长予关于家人的回答。
或许,师尊当初说的意思是,他会遇到一个“家人”,而不仅仅是师徒。
他可以为天下牺牲,但不愿陆长予步自己后尘,他更希望眼前人好好活着。
于是他便如此回答。
........
陆长予是被自己吐出来的血呛醒的,醒来后发现自己还躺在原来的床上,身上轻松一片,周遭寂静无声。
想起在溯月中的一切,他猛地坐起身,开始焦急地寻找林云的身影。
巡视一圈后没有找到,反而脸上传来怪异的紧绷感,随手幻化出一面镜子后,他看见自己眼圈通红,脸上是已经干涸的泪痕,赶紧施法给自己恢复好,此刻的他便如记忆中一般仓皇无措,调动了好几次灵力才成功,跑出门时还被门槛绊到踉跄了几下。
若是被外人看到一个元婴期的修士这般模样,不知要如何错愕嘲笑。
刚踏出门外,陆长予便看到了自己想见的身影,猛地扑过去抓住对方的手便开始查看情况,所幸林云表面上看来并没有受伤,只是面色比起寻常苍白了许多,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师父您没事就好。”
鬓边散乱的发丝被细细地整理好,他想起自己在回忆中喊的哥哥和做出的行为,脸颊不受控制地生出热意,扭头躲过了对方的动作,嘴唇嗫嚅几下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你体内的魔气经过疏导已经大部分引出,剩下的你也可以自行控制。”林云收回手,看起来语气如常,“柳肆虽为魔尊,却未曾伤害无辜之人,所以日后不必因此便惊慌,还有......”
迟迟未有后文,陆长予预感不妙,抬起头看到师父沉下来的脸色。
“你让文休杀了你?曾经答应过师父什么?”
他不敢答话,膝盖一弯便想往下跪,但肩膀不知何时被握住,只能直挺挺地站着。
“弟子知错....日后不敢再犯。”
师父的面色没有半分缓和。
陆长予僵持半天,只能破罐子破摔解释道:“我不愿师父受伤甚至危及性命,亦或者有一个......只知杀人的魔修徒弟。”
“为师从未这样说过。”
但是大家不都是这么写的吗?清风霁月的仙尊,徒弟竟然堕了魔,还黑化欺师灭祖,而大义凛然的仙尊要亲手解决这个孽徒。
他虽做不出欺师灭祖的事,但也觉得自己不该拖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