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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不轨之心

作者:此去春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陆长予想要挣脱握着自己的那只手,肩膀开始显而易见地颤抖起来,他抬头对上林云的眼眸,里面依旧是一片深潭,手背传来的温度几乎快要将他灼伤。


    为什么要让他真的去刺伤师父?


    短剑一寸寸落下,半分不曾偏移,剑尖抵住皮肉的瞬间,陆长予瞪大眼眸,一滴泪珠迅速从眼角滑落,在桌案洇处一点墨痕,随后便被鲜血淹没。


    终于被放开手时,陆长予已经做不出任何神情,只紧抿唇角几近狼狈地站起身,再被问话时也默然不语,他甚至不敢再去看林云,只低垂着头状似沉思。


    连文休也看出陆长予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回道房间后终于下定决心走过来,用力按住陆长予的肩膀郑重其事道:“陆兄!虽然你和你师父的关系.....确实有违人伦,但他日后应当还能修复经脉的吧?只是可能不如之前那么好而已,等等....你要去何处?这里是有修士巡逻的!”


    陆长予手扶着木门,转头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喑哑低声道:“无事,我去去就回,不必担心。”


    所幸他虽然负伤,修为却并未受到多少影响,用幻术骗过这附近的修士还是绰绰有余,他花了点从这些人口中套出林云的位置,等终于见到人时,已经是后半夜,他踏着稀稀点点的月光推开房门,凭着修士的本能看见里面正坐着为自己缓缓上药的青年。


    陆长予走过去单膝跪下,嘴唇翕动无声地念出“师父”二字,而后眼泪一颗颗滴落打湿了纱布,久久说不出话来,直到眼泪终于流尽以后,才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抚过脸颊,将泪痕一一拭去,林云的声音难得带了些无奈:“之前数次险境,何尝没有身负重伤?怎么如今掉了泪?”


    “不一样,这次又是我害得师父受了伤,还是用剑的这只手。”陆长予用袖子胡乱给自己擦了两下脸,抬头时眼中波光粼粼,他看向林云已经包扎好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去触碰了一下露出来的手指:“可还能恢复如初?”


    他在顾千峰的眼皮底下不敢随意用幻术,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林云的右手被毁,所以只在最后关头用尽全力让短剑偏开些许,刺在了小臂尺侧三寸处,后来他仓皇将剑抽出时,只记得满目鲜血,也不知是否避开要害。


    “可以。”陆长予感觉到头顶微微一沉,眼前是林云那素来洁净带着清香的衣袖,他原本混杂着焦躁痛苦的眼眸逐渐归于平静,“不用担心师父。”


    他确认师父没事以后便要打道回府,临行前将这里的修士很有可能也吃过“初雪”的情况也一并告知,说起自己试探出来的借口时,他下意识含糊带过,只说后面还需要再打探一番。


    将该说的都交代完毕后,他撑在膝盖站起身,后之后觉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握着林云右手的手指,微凉柔软的触感在掌心很是明显,脑海中再次浮现那些关于两人“谣言”的乱七八糟的片段,他面上一热,下意识松手要甩开,又想起这只手才受过伤,手忙脚乱地用两只手接住。


    “师父....弟子不是故意而为之。”


    **


    陆长予回房间的时候,床榻边有个正襟危坐的少年,正是文休。


    文休一见到他便蹿起来,走到他身边后又猛地退回,来回折腾两三趟后才开口小心翼翼问道:“陆兄,你可见到你师父了?”


    陆长予点点头,歪头打量着眼前这个修士,并不开口答话。


    “我昨夜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虽说师徒恋确实在下修界确实有违人伦,但我听闻你和你师父也为那些门派修士奔走起义,想来也绝非恶人,唉....总归、总归...”文休越说越磕巴,最后眼一闭心一横,道:“总归,也比顾千峰这个罔顾人伦的世族权贵好。”


    “文兄不怕这里隔墙有耳?”陆长予俯身抬起头看着文休的脸问道。


    “至多不过是被他杀了,好比在这深院之中做....”


    陆长予看出他不想继续再说下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伸手将人推回卧榻处:“先休息,我与师父皆无事,明日顾千峰恐怕还会召见我们,你我被分至一处,总归要打起精神,若因这些杂念出差错,反倒不值。”


    他转身时感觉到一道目光正紧紧黏在自己背后,转身再次对上文休那双不解执着的目光:“可是还在为何事忧愁?”


    “陆兄,若是一个人连身死魂消也无所惧怕,那何种酷刑才能使他屈服?”


    ......


    “师尊!师尊!您已经盯着弟子的课业一炷香了,可是弟子有过多错处谬误?”民安的声音清脆响亮,一下便把陆长予从回忆中拉了出来,他垂眸看向那篇关于“初雪”的论述,手指轻揉眉心,“这些.....是大课的丹修长老教导你的?”


    这篇论述称“初雪”之名取自其可将修士的神识记忆一并毁损之效,虽仍有大部分修为,心智却与初生之人无异,最是可以考察本性,故而当时有众多修士或是归于权贵麾下,或是投靠魔族,或是出卖旧时门派以投靠当时三大门派之一的慈心堂。故而可以以此丹药为审讯工具,若有修士心术不正而不愿如实招供,便可令其服下此丹药,以证品性。


    “审讯部分确为弟子所作,其他乃是长老教导,师尊可是不喜?”民安觑着陆长予的动作脸色,整个人惴惴不安起来,忍不住低声解释道,“因着先前师尊教导我时,也曾常提起审讯,所以弟子才.....”


    眼见自己将人吓到了,陆长予闭眼舒展了一下神色,再睁开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为师没有怪你,只是门派中少有修士参与过当年往事,哪怕是长老也难免理解不全,你可想随我下山游历?”


    “想!”民安不假思索大声回答道,元霜门的内门弟子通常需要出师以后才能下山历练,只是若有身为长老的师尊带领,也可提前,“师尊我们要去何处历练?”


    “去下修界的遗址,那些被服用了‘初雪’以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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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士所居住的宅院。”


    见民安还是一脸困惑的样子,他转而道:“师尊从前遇到过一位被服下’初雪‘的修士,他原是潜心修炼,只为拯救苍生的剑修,但却因记忆全无,被权贵利用后误以为自己只是困于后宅的外室子,彼时他问,若自己连身死魂消也无所畏惧,那还有何种酷刑可以使人屈服?”


    “忘却自己的身份,受人蒙骗?”民安试探着问道。


    陆长予笑了笑。


    ........


    “忘却重要的前尘往事,受人蒙骗。”


    陆长予如此回答对面的少年,文休看起来并未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整个人翻来覆去半天后又道:“若是我一直不肯屈从顾千峰,最后会落得何种下场?”


    他皱眉思索片刻,只给出了一个暂且缓解对方情绪的回答:“顾千峰目前应当对我更为感兴趣,若真有何种下场,也是处理我在前。”


    “若是处理了你,那你师父该当如何?他不是你的道侣吗?”文休坐起身来,对着陆长予认真道,“万一他到时候想和你殉情怎么办?”


    陆长予有点想把这段记忆从文休的脑海中删去,他在储物袋和身上翻了半夜也未找到和“初雪”功效相似的丹药,也没有想到时间倒退和记忆消失的术法,最后长叹一声:“若真有那般时候,我只祈求他能忘了我,哪怕再相见时也陌如生人。”


    “那你若又活了过去,会去与对方再续前缘,重拾记忆吗?”


    “若是真有那般时候,我便不与他做师徒,以另一个身份靠近他,做真正的道侣.....咳...”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荒谬内容的陆长予猛地止住话头,假装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好一会才停下,“或者,只是确认他平安无事也好,未必要相认。”


    “但陆兄方才说,比身死魂消更难以难受的,就是忘却重要的前尘往事,受人蒙骗,你方才所说的行为,不也正是如此?”文休又执着地问道。


    陆长予认为一个合格的修士,这时候应该识趣地闭嘴,于是他紧抿着唇,望着屋顶一言不发,只有手指轻轻摩挲着掌心。


    他莫非真的.....怀有不轨之心吗?


    时隔近两年,陆长予终于又做了一次梦,梦里他又回到了自己走火入魔时的状态,浸泡在水中浮浮沉沉,寒意遍布全身,只有掌心还留着些许温度,他努力睁开眼去看,倒映出林云那张逐渐放大的脸。


    还有那天醉酒时,从额头感觉到的温软。


    “陆兄,陆兄,陆长予!醒醒!”梦里的人摇晃着他的肩膀,嘴里发出急切的呼唤,他疑惑地看回去,面容不断模糊幻化成了一张略显陌生的脸庞。


    “顾千峰当真又召我们前去了,你快醒醒!不是说元婴期的修士只打坐不入眠吗,你怎么....”


    陆长予终于彻底醒了过来,看着文休的询问,他也陷入了沉思。


    他是睡着了,还是不小心又神识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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