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扶着虞瑶的婆子趁乱带着虞瑶钻进了林子里。
她感觉扶着的女孩抱起来非同一般地轻松,想到这些城里女孩喜欢节食,也没怀疑什么。
她打着手电,在林子里穿行如同平地,一边走一边念叨。
“姑娘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谁让你偏偏被村长看上了!”
“村长儿子前些年去城里打工伤了腿,没有女人看上他,村长这些年心里苦……”
“村里穷,没人愿意嫁过来,我家柱子还指望村长未来能帮忙娶个媳妇……”
一时间,周围只能听见脚踩在枝叶上的“沙沙”声。
走了大约半小时,婆子才在一棵苍天大树下停下了脚步。
她将虞瑶放到树下,站起身走到树叶后被枯枝烂叶掩埋的地方,费力扒开了地上的枝叶。
地上有一块老旧的石板门。
婆子吃力地拉起石板,直起腰正要转身将虞瑶扶过来,颈后一疼……
虞瑶在课堂中学过基础的格斗技能,但她也是头一次应用。
看到婆子软绵绵倒下,她松了口气,才发现手抖得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将婆子拖到一边,拿起婆子的手电,鼓足勇气下了黑漆漆的洞口。
洞内一片昏暗,地面潮湿,空气污浊难闻。
地下已经被挖空出一个极大的空间,有七八间空房。
藏在这么深的地下,难怪之前警察们搜不到!
有几间房间的门用粗大的木头加固过,上面插了把极大的门栓,门中间开了个送饭的洞。
虞瑶深吸了一口气,拿着手电凑近洞口,找了好一会,才发现墙角处蹲着一个黑漆漆看不出面容的女人。
女人身上什么也没穿,瘦骨嶙峋,看到光照进来,只颤抖着往角落里缩。
之后几间房,都是类似的情况。
她设想过失踪女人们可能的境况,可当一切摆在眼前,虞瑶死死咬紧牙关,才遏制住心头骤然生出的无尽愤怒……
一群畜生!
“可以来了!”
虞瑶心头发颤,忍着泪联系了警察:“我找到了几个被关起来的女人!”
“麻烦你们过来的时候,带几件衣服……”
她颤抖着手,一一打开了门上的门栓。
“咔哒”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无比清晰。
没人有动作。
女人们只更深地缩在墙角,仿佛要将整个身体藏起来不被外人看到,避开即将发生的凌虐……
“我,我是来救你们的!”
心口沉甸甸的,仿佛被塞了沉重的石块,虞瑶无比庆幸自己将计就计的决定:不然这些可怜的女人还不知道要在地下关多久……
她眨了眨眼,克制住想要流泪的冲动,不去看受尽苦楚的受害者们,只拿着手电指向自己:“你们看,我不是村里人。”
她放柔了声音:“我叫虞瑶,是一个公益组织的成员。”
“我是来救你们的,警方也在赶来的路上了……”
整片黑暗之中,她是唯一的亮芒。
她的声音十分温柔,带着似乎能抚慰人心的力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似是一刹那,又像是过了很长时间,角落里终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微弱动静。
所有的光都在虞瑶这边,虞瑶看不清她们的神色,只能继续说着能说的话——
“你们放心,今天救你们出去后,我们组织以后不会坐视不理,如果你们不想再待在当地,我们也可以为你们去别的地方提供岗位……”
“有许多热心的朋友愿意帮助你们,给你们培训技能,让你们拥有一技之长。”
“你们别怕,做错事的从来不是你们,只要以后想好好活着,一定能好好活下去……”
她眼眶发热,绞尽脑汁想着要安慰这些可怜的女人,身后却是传来了细微的响动。
“呼”的风声传来。
她本能偏头,避开了挥舞过来的树干,脸上却被粗糙的树皮刮了一道口子!
“死女人!居然想祸害我们村子……”
虞瑶将手电照了过去,一个三十多岁、跛脚的男人站在她身后,一边因为突然的强光偏过头,一边骂骂咧咧。
这人就是村长的儿子。
他在房间之中偷看过虞瑶,早就惦记上了这个美貌的城里女孩。
见村里的婶子成功带走了虞瑶,他迫不及待地跟了过来,却没想到婶子被打晕,虞瑶偷溜了进来,想要放走所有人!
在他心中,虞瑶早就已经成了他的所有物,他秉承着村子里的传统:女人不听话就要揍,下意识就想要打虞瑶。
但虞瑶早有准备,逃开男人一击之后,虞瑶立即用手电照射了男人的眼睛,随即拿出了偷偷携带的辣椒水……
男人还没从强光之中回过神来,只觉脸上被喷了火辣辣的液体,鼻腔、眼睛都疼的要命……
他顿时大声痛呼起来,手忙脚乱想要来抓虞瑶。
但眼睛看不清,虞瑶身形又灵活,他根本碰不到虞瑶。
只不过男人的体力摆在这里,他堵在洞门口不挪开,虞瑶等人一时间也出去不了。
辣椒水时效有限,现在不制服他,之后情形很可能逆转!
虞瑶咬牙,迅速拿着手电筒四下照了一下,才发现那些女人不知何时已经从小房间里跑了出来,聚集在了一起……
“有武器吗?”她望向女人们。
女人们不敢和她对视,但有人颤抖着拔下了门上粗长的插销,垂头递给了虞瑶。
虞瑶接过插销,咬牙就往前冲!
第一下,她用力打在了男人的手腕上,打掉了他手中拿着的树枝!
第二下,想起男人对她的觊觎,她毫不留情,朝着男人最脆弱的地方招呼了过去!
男人爆发出一阵比之前更甚的惨叫,痛得蜷缩在了地上……
第三下——
虞瑶没有打出第三下。
身后的女人们不知何时走上前来,都拿着门上的插销。
这些曾经禁锢她们的工具,如今变成了她们手中的武器,一一挥向了曾经的施暴者……
她们流着泪、嘶吼着,表情怪异,又哭又笑。
将这些年暗无天日里受到的虐待幽禁、痛苦绝望的挣扎、自我麻痹的麻木……
一下一下,不停挥向了害她们坠入深渊的始作俑者之一。
原来,这些曾经主宰她们生死的人,并没有那么可怕。
……
没多久,上方传来了脚步声。
几套崭新的衣服被丢了下来。
虞瑶这时候才制止这些可怜的女人们,让她们换上了衣服。
直到她示意可以下来了,警方才从洞口走了下来。
女人们有些应激,为了安抚她们的情绪,直到女人们全部上去了地面,虞瑶才慢慢爬了出去。
上方的空地上此时已经站满了人。
警方正在询问女人们的名字、经历,有些人长久没说话,喉咙嘶哑,有些人神情混沌,长久才吐露一个字……
但无论怎样,她们都将脱离过去的泥泞,带着她们名字的回归,走向全新的自我。
虞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冷不防从斜地里冲出了一个人,颤抖着抱住了她——
“虞瑶!你真不听话!”
她听到了赵初霁咬牙切齿的声音。
温热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脖颈上。
看着眼前哭成了泪人的少女,虞瑶手足无措,僵在原地,再没有前一刻地洞里揍人的威风——
糟糕,被漂亮管家婆抓到了现场,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