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开始的刺、挑、劈。
到后来的枪出如龙，横扫千军。
再到领悟《破阵霸王枪》时的那种惨烈与决绝。
他的枪，一直都是霸道的，是想要撕裂一切的。
可是。
真正的霸道，不是毁灭。
而是……
镇压与包容！
嗡——！
陈长风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分外玄妙的波动。
他手中的长枪，没有灌注任何真元。
但枪尖周围的空间，却开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一丝极其纯粹的“枪之法则”雏形，正在他的体内缓缓孕育！
若有所悟！
陈长风，在林风的只言片语之下，竟然真的触摸到了虚神境的门槛！
“长风他……”
古长青等人满脸震撼。
他们不敢出声打扰，生怕打断了陈长风这千载难逢的顿悟。
同时，他们也赶紧闭上眼睛，拼命回想林风刚才说过的每一个字，试图从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
而在广场的边缘。
一道略显孤寂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楚天寒。
这位曾经的人族第一天骄，太初圣地的圣子。
此时的他，左臂依然空荡荡的。
当初在国都天骄争霸赛上，为了对抗深渊魔物，他燃烧精血，断去一臂，惨胜而归。
后来虽然重塑了道心，修为也一路突破到了武圣巅峰。
距离武帝，只有一步之遥。
但。
这一步，却犹如天堑。
此时。
楚天寒静静地听着林风的讲道。
看着陈长风在林风的指点下，陷入顿悟，触摸到那传说中的法则门槛。
他的内心，翻起了惊涛骇浪。
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他楚天寒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他自诩为人族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立志要镇压一个时代。
当林风第一次展露锋芒的时候，他心中想的，是如何去超越。
如何去证明，自己才是最强的那个。
可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
随着深渊大战的爆发。
随着林风一次又一次地展现出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犹如降维打击般的恐怖实力。
楚天寒的骄傲，被一点点地碾碎。
直到现在。
彻底荡然无存。
他看着坐在石椅上、神色从容、宛如神明般指点江山的林风。
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什么是天才？”
楚天寒在心底问自己。
以前，他以为像自己这样，年纪轻轻领悟天阶武学，跨越境界杀敌，就是天才。
可是现在。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那点所谓的“天赋”，在林风面前，简直就像是萤火之光试图与皓月争辉。
可笑至极！
林风甚至都没有刻意去修炼。
他只是坐在那里，随口说出的几句话，就能让停滞了无数岁月的武帝茅塞顿开。
他对武道的理解，已经超越了人界所有人的认知极限。
这才是天才！
不。
用“天才”这两个字来形容林风，甚至都是一种亵渎。
这特么是妖孽！
是超出常理、无视规则的怪物！
“我居然……还妄想过要超越他？”
楚天寒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但。
这笑容中，却没有了以往那种嫉妒和不甘。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当一个人比你强一点的时候，你可能会嫉妒，会想要超越。
但当这个人，比你强出了一整个维度，强到你连他的背影都看不到的时候。
你剩下的，就只有敬畏！
纯粹的敬畏！
“呼……”
楚天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那颗曾经因为林风而备受打击、甚至一度崩塌的道心。
在这一刻。
彻底圆满了。
他不比了。
也不想比了。
他现在的目标，只剩下了一个。
那就是，跟在林风的身后，去看看那武道的极致，究竟是怎样的风景！
嗡——！
就在楚天寒彻底放下执念的那一瞬间。
他体内那停滞在武圣巅峰的真元，突然开始疯狂沸腾！
一股分外凌厉的剑意，从他那断去左臂的身体中冲天而起！
这股剑意，不再有往日的锋芒毕露。
而是多了一分沉稳，一分内敛，以及……
一分向死而生的决绝！
“嗯？”
林风微微转头，目光落在了楚天寒的身上。
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这小子，悟性确实不错。
心性也磨砺出来了。
放下了那可笑的胜负欲，反而让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剑道。
“破吧。”
林风随手一挥。
一道极其微弱的本源气息，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楚天寒的体内。
轰！！！
有了这道本源气息的牵引。
楚天寒体内的真元，犹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冲破了那道困扰了他许久的武帝壁垒！
武帝初期！
突破了！
楚天寒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犹如实质般的剑芒从他眼中爆射而出。
他感受着体内那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有狂喜。
也没有仰天长啸。
他只是默默地收敛了全身的剑意。
然后。
走到林风面前。
单膝跪地。
“多谢林先生，指点之恩！”
楚天寒的声音，分外平静，却透着一股绝对的恭敬。
这一跪。
跪的不仅是林风的指点。
更是彻底跪服了林风那深不可测的境界。
林风看着单膝跪地的楚天寒，淡淡一笑。
“起来吧。”
“能突破，是你自己的造化。”
“你的剑，以后不要再为了争强好胜而拔。”
“为了人族而拔吧。”
楚天寒浑身一震。
“谨遵先生教诲！”
他站起身，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此时。
整个演武广场上。
陈长风依然沉浸在对法则的感悟中。
龙战天和古长青等人，也都在闭目冥想，消化着林风刚才那番直指本源的讲道。
所有人的气息，都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蜕变。
人族的底蕴。
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疯狂暴涨！
看着这一幕。
林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武道一途，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他能帮的，已经帮到底了。
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能走到哪一步了。
林风缓缓站起身。
没有惊动任何人。
本源境《虚空潜影诀》悄然运转。
他的身形，犹如一阵清风，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演武广场之上。
深藏功与名。
当陈长风从顿悟中苏醒过来的时候。
广场中央的那张石椅上，早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那一缕淡淡的、仿佛能包容万物的玄妙意境，还残留在空气中。
陈长风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感受着体内那一丝极其微弱、却真真实实存在的法则雏形。
他看着林风消失的方向。
神色肃穆。
猛地抱拳，深深一拜。
“人族，有林风。”
“万世之幸！”
而在他身后。
龙战天、古长青、楚天寒等所有人族强者。
同时抱拳。
一拜到底！
无声的敬畏，在这片人界的核心之地，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