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头的火光在指间明灭，却驱不散陈耀东心头的寒意。
尼古丁顺着喉管滑入肺里，带来的不是镇静，而是更加狂躁的杀意。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楚飞。
这个名字在陈耀东的齿间碾磨，几乎要渗出血来。他现在就想带上所有人，冲过去把那个家伙剁成肉酱。
可是，然后呢？
光明正大地火拼？可是自己又打不过对方。
弟弟雇凶杀人，这事不占理。楚飞毫发无损，小强却躺在里面，身上插满了管子。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自己这边亏。
硬碰硬是蠢货才干的事。
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绝无可能。
陈耀东的思绪飞速运转。
陈耀强雇凶杀人，是主谋，罪证确凿。但楚飞呢？他策反了杀手，反过来要小强的命，这同样是买凶杀人！
只要……只要那两个杀手能一口咬死，是楚飞指使他们干的。
一个完美的栽赃计划在脑中成型。
把水搅浑，让警察去对付楚飞。就算不能一击致命，也足够让他脱层皮。
陈耀东猛地将烟蒂摁在墙上，火星瞬间熄灭。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走廊。
刀疤脸正像个鹌鹑一样缩在墙角，看到陈耀东过来，身体下意识地一抖。
“那两个杀手呢？”陈耀东的问话没有一丝温度。
刀疤脸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回答：“东哥，人……人处理好了。”
“在哪？”
“就在医院后面不远的小区里，我让阿狗他们看着。”
“带我过去。”陈耀东的命令不容置喙。
刀疤脸不敢多问，立刻在前面带路。他能感觉到，东哥身上那股子杀气比刚才在急救室门口时，还要浓烈百倍。刚才的怒火是冲着他，而现在，这股杀意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
十几分钟后，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内。
房门被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客厅的地板上，两个男人像两条死狗一样瘫着，浑身是伤，手脚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其中一个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他们就是小强雇来的那两个职业杀手。
看到这副惨状，刀疤脸心里都犯嘀咕。这两个家伙先是被楚飞那个变态折磨了一通，又被自己这边的兄弟们“招待”了一遍，能留下一口气，也算是命硬。
陈耀东跨过门槛，屋里的两个小弟立刻站直了身体。
“东哥。”
陈耀东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两个杀手面前，缓缓蹲下身。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审视着地上两个奄奄一息的躯体。
那两个杀手感受到有人靠近，费力地掀开肿胀的眼皮，当他们看到陈耀东那张毫无情绪的脸时，浑身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恐惧，是此刻他们唯一能感受到的情绪。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陈耀东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冰渣子一样砸在他们心上。
“一，落在警察手里。”
“二，落在我手里。”
他停顿了一下，给足了两人消化和恐惧的时间。
“如果选第一个，你们就去告诉警察，是楚飞让你们来杀我弟弟陈耀强的。”
“如果选第二个……”陈耀东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我现在就把你们两个装进麻袋，扔进海里喂鱼。”
两个杀手的心脏瞬间被攥紧。
落在警察手里，指认楚飞，他们是污点证人，或许还能判个几年，留条活路。
但要是落在陈耀东手里……他们毫不怀疑，这个男人说得出，就做得到。不久前被楚飞折磨的记忆还历历在目，现在又落到了仇家手里，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东哥……东哥我们选第一个！”断了胳膊的那个杀手抢先开口，生怕说慢了就被拖走，“我们听你的！就是楚飞！就是楚飞派我们来杀强哥的！”
另一个人也赶紧附和，头点得像捣蒜。
“是楚飞，我们有人证物证！”
陈耀东满意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郭局长。”
电话那头的郭世忠显然有些意外：“陈总，这么晚了有事？”
“我是陈耀东。”陈耀东开门见山，“楚飞派人暗杀我弟弟陈耀强。”
“我弟被那两个杀手刺伤，差点没命，好在刚才抢救过来了。”
“现在，行凶的杀手被我抓到了。”
陈耀东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所以我希望郭局长能秉公执法，立刻把罪犯楚飞抓拿归案。”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郭世忠心里叫苦不迭，他前脚刚跟陈耀东达成交易，说过不掺和他们之间的斗争，后脚陈耀东就直接把案子捅到了他面前。
这不是普通的江湖恩怨，这是持械伤人，是雇凶谋杀，还牵扯到楚飞。
作为警察，他不出警是渎职。
“陈总，你确定？”郭世忠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人证就在我手上，随时可以跟警方交代一切。”陈耀东的回应斩钉截铁。
郭世忠不再犹豫。
“我现在马上带人过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