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霜没有停留，当即便动身寻找她在帝国里第二亲近的人——季婼尧。
当初就是季婼尧力荐，沈凌霜才能够在云宥面前收获好感，得到如今的机缘。
此时的季婼尧也是忙得焦头烂额，再没有平日的从容。
木泽和月珑都不在，季婼尧就是作为亲卫中职级最高的那一个，许多事都堆积到了她身上。
“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在震旦星云待命么，敌人很可能会在修仙界搞鬼。”
季婼尧感应到沈凌霜到了，头也没抬，一门心思都在处理手头上的公务。
沈凌霜满脸是泪地问道：“姐姐，陛下是不是真的不在了……”
“你为什么这么问？等等……”
季婼尧下意识激活了能力，读取到了沈凌霜的记忆：“慕清羽还活着？还和你见面了？”
“是的，师父她……”
“什么师父？她是帝国的敌人！你为什么要放走她？！”
季婼尧勃然大怒：“你知不知道，她是巨神专门拿来对付帝国修仙界的棋子！你这是放虎归山啊！”
“我……我……”
沈凌霜一时语塞，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她万没料到季婼尧会是这个态度，原本是想寻求安慰，最终却得了一顿训斥。
“你念及私情，全不顾大局，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季婼尧现在是气急了。
自打云宥失联后，内外危机重重，剩下的亲卫和中枢大臣都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神经早就绷紧了。
现在，沈凌霜又搞了这么一出闹剧。
季婼尧可不会惯着沈凌霜，也没那个余力惯着她。
“对不起，姐姐，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沈凌霜虽然失落，但她也没有生气。
她知道放走慕清羽严重违反了帝国的规则，换作其他人，早就上军事法庭了。
“我还能相信你吗？如果帝国和巨神开战，慕清羽冲在最前头，你会怎么选？跟着你师父反攻帝国吗？”
季婼尧说着猛地捶打桌面，低声吼道：“崔克！”
“季姐……”
崔克面色阴沉地从隔壁房间走来，手已经摁在了左轮枪上。
“姐……季大人，你要杀我吗？”
沈凌霜不可置信地看着季婼尧，她并没有反抗或是逃走，只是很失落。
前所未有的失落。
这一刻，她不仅失去了皇帝，还失去了皇帝给她的家。
“念你还有一丝良心，我今天不杀你……回瑶光宫待命，等候处置吧。”
季婼尧读取了沈凌霜的思维，见她没有敌意，也就没有动手。
沈凌霜眼中含泪，一声不吭地走了。
她离开后，一直过好几分钟，崔克才将手从枪套上挪开。
“我说……这到底玩得是哪一出？”
崔克十分不解地问道：“你要么就杀了她，要么就按兵不动，你骂了她，又放了她，岂不是把她逼到我们的对立面吗？”
“听到她放走了慕清羽的那一瞬间，我是真想杀她！”
季婼尧神情也很复杂：“只是，我能读出来她的心思，她对陛下和帝国的忠诚是真的……可她对慕清羽的感情也是真的，倒叫我难以决断了。”
“我理解你这种感觉。”
崔克过去担任过指挥官的角色，但并不算成功，整个连队都覆灭了。
他一直无法释怀，仿佛战死的队友都是他害死的。
“看不出来，小崔你今天还挺通人性嘛。”
“那是自然……等等，你这话怎么像是骂人？”
“嘿，说回正题吧，李尔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季婼尧一个玩笑让氛围从刚刚的剑拔弩张中恢复正常。
“群星军团、地狱军团、星灵神选会、乾山剑仙团和圣光军团都已进入待命状态，李尔带兵还是可以放心吧。”
“各个星区的作战指挥中心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这些总督是陛下亲自提拔的，还是很可靠的，而且有中枢舰队和群星军团在，他们也不敢有异心。”
“就怕他们犯蠢，被人利用啊。”
季婼尧甚至都不担心他们奸诈，就怕他们犯蠢。
奸猾小人虽然讨人厌，但至少懂得自保，清楚眼下不是表露自己野心的时候。
而蠢人的不顾一切会把局面彻底搅乱。
……
茫茫太空中，沈凌霜化作一道流光疾行。
绝望、悲痛和无助的感觉萦绕在她心头。
慕清羽可以说是帝国除巨神族和圣泽教以外最强大的一个敌人了。
沈凌霜当年就放跑了她一次，可云宥非但没有怪罪，反而夸奖她重感情。
今天，沈凌霜看到季婼尧愤怒的表情时，她才意识到云宥是多么仁慈，对她是多么宽容。
现在，帝国最宠溺、呵护她的人已经不在了，她纵有无穷力量，也依旧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和空虚。
……
正当沈凌霜想要击碎空间，进行空间跳跃时，一发凝滞弹阻住了她的去路。
“是谁？”
沈凌霜立刻将神识扩散，扫描到了大量的战舰。
正当沈凌霜以为遇到了敌人，准备出手时，一个熟悉的气息被她捕捉到了。
霎时间，泪花从眼角飘出，沈凌霜喜极而泣：“陛下！我就知道，您没事……您不会有事的！”
帝国最雄壮的战舰，帝国之心号从黑暗中缓缓浮现，一个声音直击沈凌霜的心灵。
“上船说话。”
“是！”
……
“微臣拜见陛下……”
“起来说话。”
“谢陛下！陛下，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啦？”
沈凌霜看着模样怪异的鮟鱇鱼人，感到有些好奇。
云宥随口解释道：“巨神用阴谋将我们困在了法灵奈，要脱困还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我只能通过心灵符文，将意识转移到这副躯壳中。”
“哦，原来是这样啊……还好，陛下您回来了，帝国终于能安稳了。”
沈凌霜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种轻松不是卸下了担子，而是有了主心骨，有了方向，目标再难实现，也无比忧虑和害怕。
“我原本是去瑶光宫找你，跑了一圈才发现你去找季婼尧了……你们说了些什么？”
“陛下，都是我不好，我又惹祸了……”
沈凌霜没有隐瞒，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复述给云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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