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灭了火,两人一起冲到窗边透气,虞白一边掩唇咳嗽,一边恨铁不成钢地瞪身旁的alpha。
“烤箱要定时的,你不知道吗?而且怎么可以把纸托盘放进去一起烤!”
燕昭也被熏得厉害,一边呛咳,一边用手背擦脸上的黑灰。狼狈成那个样子,也不尴尬,反倒笑了起来。
“你担心我?”
虞白越生气,她越来劲,嬉皮笑脸,好不气人。
有一瞬间他愤愤地想,干脆厨房爆炸把她轰飞算了。
但到底没能说出这样的狠话。
“……明知道自己不会做饭,干嘛勉强。”他别扭地转开脸,“你爸那么在意你,也不给你请个厨师?”
燕昭耸了耸肩:“我爸把我支付卡停了。灌了几天营养液,我都快吐了,想自己做点东西吃,结果烧起来了。”
虞白惊疑地看了她一眼,几日不见,她看起来憔悴不少,似乎不是作假。
他想也不想地问:“为什么停卡?”
alpha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眼底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他后知后觉想起那日燕飞鸿的警告,一下子变得局促起来。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在地蜷了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是说过了,和她已经没有可能,她干嘛还要这么固执,还跟家人作对……
“那……那你总得吃饭啊。”虞白别扭地转移话题,“请不起厨师,去餐厅吃总行吧?实在没钱的话,我可以……我给你一点。”
就当是帮帮她吧,他想。
毕竟多年的邻居,从前的交情……
殊不知燕昭正等他这句呢:“别啊,我怎么好意思白吃你的。要不这样,我们一起去?我知道一家餐厅……”
没等说完,虞白就斩钉截铁拒绝了她。
一起出门吃饭太亲密了,怎么可能。给钱可以,约会不行!
她被拒绝了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的,说了一大堆alpha不能花omega的钱、宁愿继续灌营养液也不会朝他伸手之类的话,末了提议:“不如,你教我做饭好了。”
虞白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家人晚上才会回来,不会发现。更何况燕昭沦落如今地步,也与他有关。虽然并非他所愿,但他多多少少也要负责吧。多年的邻居,从前的交情……
两人合力清理完厨房,开始烹饪教学。
“切菜。是切,不是剁!菜板要裂开了!”
“不行,快把水关上!肉馅一洗就没了!”
“放少许盐。盐!你拿的是糖!……算了,我来吧。”
哄闹半天,没能教会一点,虞白无奈地把人推开,自己站到灶台前。
已经过了饭点,先帮她把这顿饭做好吧。之后她爱怎么吃怎么吃,他不管了。
他一边破罐子破摔想着,一边往身上系围裙,可身前的锅已经热了,围裙还没系好,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身后体温突然靠近,alpha从他手中接过围裙系带,绕到后腰拉紧,打结。
动作被刻意地放慢,一边系,一边关切地问:“这样可以吗?会不会勒得疼?要不要再松些……”
她离得极近,呼吸就扑在他耳侧,惹得他肩膀都微微发抖,条件反射地缩了起来。
偏偏手上还在翻炒,他躲也不是,挡也不是,只能待在原地受着。
让他一下回想起发热期那个雨夜,也是这样被她困在怀里,无处可躲。
他声音都开始发颤了:“可以了……可以了!你离远点,我不用你帮忙。”
alpha见好就收,退回厨房一角。
耳廓颈侧似乎还带着她靠近的余温,虞白又羞又恼,趁她不注意暗报私仇,半瓶黑胡椒都加了进去。
翻炒调味,焖煮收汁,关了火,他一手端着锅,一手正要找餐具,身后递来一个汤盘。
配合默契,仿佛已经这样一起做过很多顿饭。
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他恍然发现,这正是他自小就有的梦想。
他梦想着和她有一个属于两人的家,她白天出门忙碌,他则负责照顾好一切,等她回家。晚上一起进厨房,他做她喜欢的食物,她在一旁打下手,顺便把一整天的逸事见闻分享给他。
现在,有那么一秒,他的梦似乎实现了。
可为什么,他只觉得难过呢?
虞白沉浸在发涩的心事里,回过神时,燕昭已经把那盘加足了胡椒粉的炖菜端去桌上。
刺鼻的辛辣气味充斥鼻尖,可她却像没闻到似的,端碗碟布餐具,满脸期待地坐在桌前,舀了满满一勺。
难道她鼻子坏掉了吗?胡椒味那么浓,冲得他眼眶都发酸了。
他两步上前,赶在燕昭把食物送进口中之前,一把夺下了勺子。
“算了算了,还是一起出去吃吧。”
他别扭地躲着脸,不想让她看见泛红的眼圈,“只是吃顿饭,没有别的意思。而且,就这一次。”
燕昭立即起身,迅速远离那盘菜。
“好嘞。”
-
这顿饭倒是十分和谐,两人没提过去,也没聊未来,只安安静静吃着饭,偶尔询问几句胃口,点评一下菜色。
饭后一出门,就被街对面游乐园亮起的彩灯吸住了视线。
燕飞鸿说两家居住的社区古老,其实并不全对。实际上,社区所在的整个星球都十分古老。
现在更流行的是虚拟仓,比游乐园花样更多、更刺激,只有这种古老的星球上,还留有游乐园这种简陋的设施。
燕昭仰头望了眼占据半个夜空的摩天轮,手肘碰了碰身旁的omega。
“还记得吗?”
很久以前的事了,她从一个古早论坛翻出有关摩天轮的传说,如果情侣在摩天轮的最高点亲吻,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当时她拉着虞白就乘车过来,却因为年纪太小体重不够,被拒在门外。管理员老爷爷弯着腰朝两人笑,说等长大一点再来。
一等就到了现在。
“都怪那个管理员,”她望着摩天轮,抱怨似的开玩笑,“如果当时放我们上去,说不定我们就一直在一起了。”
虞白默了一下,低着头嘟囔:“都是些骗人的话……也就你信。”
“你不信?那当时管理员不让我们进,你为什么不开心?”
燕昭用手臂拐他,蹭得他整个人摇摇晃晃,“再去一次吧。好不好?而且你看——”
她指了指街对面,游乐场入口的通知牌,“下个月,这里就要封闭拆除了。这恐怕是星际最后一个摩天轮了,以后可就没有了。我们最后去一次……”
无论以前还是现在,虞白都拗不过她一次次的请求,只得半推半就走进游乐场,来到摩天轮下方排队。
队伍很长,或许是听说了这里即将拆除的消息,很多人都赶了过来,最后一次体验这些即将退出时代的娱乐。
长队最前方,白发苍苍的管理员努力维持着秩序,看见两人时,他疲惫的双眼微微亮起。
“是你们!”老管理员和蔼地笑起来,“我还记得你们。现在终于长大了?”
虞白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合,拘谨地低下了头,燕昭自如地接过话茬,和老管理员攀谈起来。
累了一天,老人家兴致却不减:“因为这里要拆了,好多老帖子被翻出来,小年轻都来坐摩天轮,说是坐了就能一直在一起。我看你们不也挺好的?这么多年过去,已经结婚了吧?”
空气静了一瞬。
旁边有小情侣好奇地望过来,微妙的安静更怪异了。
“是。”燕昭开口应下,礼貌地笑着,“我们也是听说这里要拆除,再回来看一眼,没想到您还记得我们。”
说着,她牵起身旁omega的手,十指相扣,像是为了证明。
虞白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惊得呼吸一颤,本能就想挣开,但老管理员已经开始说祝福的话,为了不惹尴尬,他只能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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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队伍很快排到最前,老管理员不再闲聊,引导两人上了摩天轮,舱门一关上,虞白立即把手抽了出来。
“我只是不想让场面难看,”alpha举起两只手表示无辜,“没有别的意思。”
燕昭把他说过的话还回来,虞白找不到理由发作,只好睨她一眼,坐进离她最远的角落。
手心灼灼烫着,攥起来也于事无补。
他紧紧攥着手,已经开始后悔。早知道就不让她和管理员聊天,早知道就不来这个游乐园,早知道就……
厢体微微一震,浮进夜空。
他在心里胡思乱想地悔着,燕昭那边倒已经开始新鲜了:“原来摩天轮是这样……还挺有意思的。”
虞白瞥了眼趴在窗上惊叹的人,有点无语,又忍不住好奇。
“你……后来没坐过么?”
风靡星际的虚拟仓里有的是各种各样的轮转项目,是约会游乐的热门选择,军校里的生活区也有,她怎么会没和别人去过……
他自以为问得很隐晦了,却被对方一下戳破。
“没有。”燕昭笑眯眯望他,“我只有你。”
虞白被看穿有些局促,低下头盯着地面逐渐远去的光点。
alpha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继续说了下去:“除了你,就是训练。每天训练完,我都累得像狗一样,哪儿也没力气去,最多就是给你发几条消息……还发不出去。”
说着说着,她想起什么,笑了一下。
“有一年,我们在外星系边缘拉练,通讯连接差,连你的照片都加载不出来。时间久了,我差点以为,你就长红色感叹号那样。”
说完她继续笑,虞白低着头,却有些笑不出来。
摩天轮厢体在风中微微晃动,轮盘吱呀,是他耳中唯一的声响。
“你……都发了什么?”
他装作不经意地问。
本以为燕昭会概述给他,却不想她拿出手机,直接递了过来。
屏幕莹亮,在黑暗中刺得他双眼发酸。
迟疑片刻,他终于还是接进手中。
有来有回的对话断在六年前,接着是无数个无人接听的通讯,大段大段的解释,和没有回应的问询。
单方面的聊天一直持续下去,有日常琐事,有奇妙见闻,有抵达一个新星后发来的坐标,还有飘荡在宇宙深处时,断断续续的思念。
翻着翻着,一条没头没尾的信息惹起他好奇。
“这是什么?”虞白指着那条信息念,“明天实训课改成早八……”
燕昭“噢”了声,“把你当备忘录使了。”
“那这个呢?”虞白指着后一条,是个莫名其妙的数字,7.00。
燕昭有些尴尬地扶额:“那天晚上太困了,把你当成闹钟了。”
虞白实在没忍住,扬唇轻轻笑了下。
“那……你睡过头了么?”
“肯定睡过了,”燕昭也笑,“罚了十公里。”
两人笑声融到一起,空气渐渐变得轻松。
厢体将至最高点,星辰在肩侧流淌,灯火在脚下成河。
虞白看到一条视频,是她在一颗荒星上的自拍,璀璨星河倒映在她眼底,她灿烂笑着,配文是我在1859星很想你。
他无声地撇了撇嘴,继续往下,是一长串饭菜的照片,每日三餐一顿不落,像是和她一起吃了很多顿饭。
还有航行中拍下的片段,瑰丽的星云,拖着长尾的彗星,灿烂无际的星海,像是和她一起走遍了宇宙。
还有很多琐碎微小的日常,不满的、沮丧的,出糗的、欢乐的,像是和她一起经历了六年的每一天。
还有无数句,小鱼,小鱼。
最新的一条,是段语音,他点开,响起的却是刺耳的噪音。
是飞行器即将解体的警报,爆燃声里夹杂着零星尖叫,她的声音微微沙哑,说小鱼,这下我可能回不去了。
“虽然炸死不疼,但我有点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