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雨,连绵不绝一整天。
智能门锁轻“滴”一声解开,纤细身影带着一身水汽进来。
omega踢掉雨水沾湿了的鞋,扯下外套,文件袋“啪”一声甩在一旁。
没人要的简历浸了水,皱皱巴巴粘连一片。
出门时还是好好的,没多久就下起雨,空气闷得快要泞滞,他的心情也一样。
毕业近半年,这是他第十九次面试了。
如今时代风气开放,不再像从前A主外O主内,omega出门工作也属寻常,甚至生出不少omega优先的岗位,按理说以他的学业成绩,想找一份工作并不难。
但,十九次了。
但凡面试他的人会上网,查到他姓氏背后的舆论,查到六年前和那家人的官司,就不可能聘用他。
虞白闭了会眼睛,勉强平复心情。再睁开,捋了把还在滴水的额发,露出一张白净精致的脸庞。
水珠从发际划落,划过微微蹙着的眉尖,划过鼻侧精巧的小痣,划过微抿着的唇角,划到细瘦的下巴,“啪嗒”一声,砸在手机屏幕上。
擦掉,按亮,点开留言。
“到家了吗孩子?我和你妈妈晚点回去,饿了就先吃点东西。面试怎么样?不顺利就回家,爸养你,你一个omega在外打拼,爸想想就心疼。要不是对面那家混蛋,你哪用得着吃这种苦?我**……”
细长手指暗熄屏幕,截住了父亲的声音。
偌大的客厅瞬间安静,窗外,是绵延未歇的雨,雨的外面,是黑洞一般的昏暗。
昏暗里,静静坐着一幢空屋,虞白不用抬头看,也能在脑海勾勒出它的样子。
是幢豪华到砖缝里的别墅。社区内的房型都大同小异,唯独她家奢华无比。屋前成片种着珍稀花草,园丁半跪在花丛中一朵一朵照料。车道上那辆需要特殊批准才能开上路的复古汽车,也只是供佣人日常采买食杂。在那里,每日三餐都隆重得像晚宴。明明就在小道对面,却像笼在雾里一般高不可攀。像古老传说中的城堡。
偏偏城堡里的公主总会跑出来,偷偷敲他的窗,说小鱼,小鱼……
……但也都是从前了。
留言里父亲的抱怨,虞白已经听了六年,对面那幢别墅,也已经空了六年。
六年前那场官司,险些断送了父亲的行医生涯,也摧毁了两家邻居本就不深的交情。
燕家权势显赫,一个是帝国元帅,一个经商巨富,那事之后直接居家搬去了帝都星,从此再无音讯。
她也再无音讯。
只留下他在这里。
像守着什么的坟墓似的。
虞白心里止不住地烦闷,一眼也不愿往对面的空屋看,就低着头,胡乱关上了窗帘。
也因此才没发现,对面一片黑暗里,有一点昏黄闪了闪。
闪了闪,亮起了一盏灯。
-
浴室里热气氤氲,水声停止,omega裹着厚厚的浴巾出来。
大概淋雨的缘故,虞白刚到家就觉得昏昏沉沉,洗了个热水澡,也没有半点缓解。
站在衣柜前,他按着额头缓了缓,拉开上方不常用的那格,想找件厚些的睡衣穿上。
可酸软的手臂不太听使唤,明明摸到的是衣服,先跌下来的是一团毛绒。
虞白条件反射接住,看清,灰闷的眼眸又低落了几分。
是一个浅黄的、柔软圆胖的星星抱枕。
看清的一瞬,耳边就响起了一道恼人的声音。
“不是说只要摘了星星给你,就和我在一起吗?你又没说必须是天上的。小鱼,你可不能反悔啊……”
说这话时她还年少,声音里带着稚嫩,命令的意味却十足,真的好烦。
他又为什么答应来着……
似乎是……似乎是因为,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虞白渐渐沉进往事里,回过神时又羞又恼,愤愤地将抱枕扔向床上。
生了会闷气,又爬上床捡了回来。
不想让这个烦人的家伙在眼前晃。得把它塞到最深最远的地方去。塞到再也碰不到、看不见的地方。
可就在这时,楼下门铃被按响了。
远远遥遥的,像听错,又像在做梦。
“……谁?”虞白扬声问了句,很有些疑惑。
家人用不着敲门,这个时间也不会有客拜访。雨这么大,什么人?
他披了件外衣下楼。
若在平常,他该多问一遍,或者在控制器看一眼门前录像的。
可这一整天已经让他疲惫不堪,刚才看见那个抱枕更是心烦意乱,他已经没有多余精力思考,直接打开了门。
而后愣住。
门外,浑身湿透的女人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捂着小腹,笑里带着些苦涩。
淡淡血腥气和alpha强势的气息扑面而来,连雨水的潮湿都被冲散些许。
他难堪闹僵的邻居,六年未见的前任,按着伤口朝他苦笑。
“抱歉,我实在没地方去,只能来找你了。”
-
看见白T恤洇开血迹的一瞬间,虞白紧张得几乎喘不上气。什么家族仇怨、长辈抵触、分手后的体面,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一把将人拉进了门。
同样,在发现所谓的“伤口”只是手指被划了道口子,再晚来一会就要愈合了的时候,也恼怒得快要喘不上气。
“燕昭!”
“哎。”女人毫不脸红地应下,还像模像样地轻“嘶”了声,“疼的呢。快帮我包一下。”
“你……”虞白一眼瞪过去,却正对上对方朝他望来的灼灼视线。
他慌不择路偏头躲开,气势一下就弱了下来。
“……你耍我。”
“那当然。不这样的话,你怎么可能放我进门?”
燕昭坦然到令人发指,说着还往身后岛台上一靠,“六年不见,想我了没?”
虞白一噎,直感觉一股热往脸上涌,抬手往门口一指,“你出去。”
“不想我啊?”
“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就不能重新在一起吗?”
“你……”
虞白本来就恼火,这下更是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面前的alpha却跟没事人一样,仿佛谈论晚饭一样随意自然,“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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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至少,给我一块止血贴吧?”
她抬手在虞白面前晃了晃,覆着薄茧的指腹上斜斜一道血痕,好不刺目。
虞白不自觉地想躲,躲她的手,躲她可能溢散的信息素,躲她刚才提起的所有话题。
“……好吧。”来都来了,他想,“你等着,我给你拿。”
他转过身,脚步凌乱地走向储物间。
拎着医药箱,脚步凌乱地回来。
止血贴包着一层薄膜,平时轻而易举撕开的,此刻却前所未有地牢固。他低头摆弄了半天,怎么都拆不开,一股像恼怒又像窘迫的热意在他体内翻涌,涌得他心烦意乱,索性“啪”一声把止血贴拍在岛台上。
“就一点小伤,你自己贴好了。”
燕昭也不勉强,笑眯眯捞过止血贴,撕开薄膜往手上按。
手上贴着,话也没停:“真不想我?没事。我想你了。我早就想你了。”
她闲话似的说着,仿佛两人不是六年没见,不是家人反目。
“军校是封闭式的,出不来。一毕业我就回来了,想来找你。来得太急,东西也没准备,那老宅子这么多年没人住,连口吃的也没有,刚才想开火做点东西……”
虞白起初还生气,听着听着,就忍不住往她那边看。
刚看一眼,就“哎”了声急忙上前。
“哪有你这样贴的?要是进了水,伤口非得发炎不可。”
他一把扯下歪歪扭扭的止血贴,又取了张新的,仔仔细细贴上去。
贴完才发现,刚才他躲之不及的手,现在正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虞白被烫了似的一激灵,赶忙甩开。
但已经晚了,他的触碰,反应,和倏然发烫的脸,都被面前的alpha尽收眼底。
燕昭笑盈盈地望着他。
“贴个止血贴而已。你脸红什么?”
虞白一急,张口就想辩驳,她却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对了,还有一处伤口……”
“哪里?”
虞白不自觉凑了过去,和她一起找,找了半天,突然听她“哎呀”了声,闷闷地笑了起来。
“好像已经愈合了。”
“你!”
虞白又一次被耍,已经气不打一处来,可刚想把他赶出去,就听见门外响起车轮碾压雨水的声音。
“坏了,我爸回来了!”虞白猛地醒神,他爸记恨燕家入骨,妈妈发脾气也凶,爷爷更是使得一手好拐杖。
要是让他家人看到燕昭在这,恐怕屋顶都要被掀翻了。
出门就要撞上了,来不及多想,他拉着燕昭就跑上了楼,还不忘藏起那块用过的止血贴。
几乎同时,门锁“滴”一声响起,晚归的几人进了家门。
“小鱼,爸回来了!”虞成济一进门,就中气十足地喊。
虞白一边把人往房间里藏,一边朝楼下应了声:“我马上就下去。”
房门关上,心跳短暂平复下来。
又再次剧烈。
小小卧室里,只有他和他久别重逢的前任。
还有床上没来得及收起的,前任送的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