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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折骨,六步断凶局

作者:月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前几天下过雨,大部分地方都已经干了,但棚户区里的路还是难走。


    安槐不时停下看看路。


    七弯八转的,到了个破旧的茅草屋前。


    这是两间茅草屋,门口有石头搭了个简易的灶台,一个男人正在蹲着生火。


    炊烟袅袅,灶台上一口破锅,里面咕噜咕噜地热着些米粥。


    米粥稀得几乎可以照出人影,锅边上,贴着几块看不出颜色的黑黄饼子。


    屋子里,不时传来老太太压抑的咳嗽声。


    男人站了起来。


    刚才蹲着还不觉得,这一站起来,好像铁塔一般。


    他转身看见安槐,皱了眉头。


    “你是……”


    安槐一身穿着打扮和这里格格不入,一看便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安槐开门见山:“你是白寒铁吧。”


    “你是谁?”


    “我叫安槐,我想雇你给我做点事情。”


    “我不认识你。”


    “但是我认识你。”安槐举了一下手里的东西:“我带了点吃的来,要不,屋里说?”


    白寒铁看了看安槐,又看了看自己那个即使白天也昏暗杂乱的窝棚,有点犹豫。


    但安槐已经走进去了。


    屋子里连个桌子也没有。


    安槐也不介意,将食盒放在地上,打开盖子。


    香味顿时就飘了出来。


    白寒铁感觉安槐有点自来熟了,赶忙也跟了进去。


    里面的房间,传来虚弱的声音:“寒铁……是,是谁……咳咳咳,来了……”


    是个老妇的声音。


    “那是你娘吧。”安槐说:“你看看有什么能吃的,先伺候她吃饭,咱们再谈。”


    安槐知道白寒铁有个身体不好的娘亲,也知道他和娘亲相依为命,还知道,白寒铁自己是很能干的,也有一把子力气,人老实胆子大。


    如果他一个人,日子不至于这么拮据,可他娘看病吃药的开销十分可观,又拖累了他的时间,这日子,就难过了。


    白寒铁心里嘀咕,但想了想家里的稀粥,又看了看安槐的衣服,点了点头。


    说句难听的。


    他们这样的人家,还有什么可以被骗,被失去的。


    白寒铁往米汤里拨了一些米饭泡一泡,又夹了几块软烂的豆腐。


    再拿了半个馒头,进了房间。


    日常清汤寡水,他娘也吃不了大鱼大肉。


    白寒铁安抚了娘亲,走出房间,关上门。


    “你也先吃,一边吃,我一边说。”


    白寒铁却没动。


    “无功不受禄。”


    “行吧,我想雇你去三石坡挖点东西。”


    白寒铁不明白。


    三石坡,就是安槐被埋了三百年的地方,三百年前是个乱葬岗,现在就是个荒郊野外的乱石坡。


    不过一直有闹鬼的传说,人迹罕至。


    那地方有什么可挖的?挖坟吗?


    “如果一切顺利,今晚就能挖完,我给你一百两银子。有了这笔银子,你娘的病就能治好了,你还能找个院子,雇个婆子照顾她,自己可以安心找活儿干,还能做点小生意。”


    一百两啊。


    对有钱人来说不过是一只发簪,一件衣服。


    但是对穷人来说,是命!


    白寒铁声音有些干:“挖什么?”


    “当然是挖好东西。”安槐补充了一句:“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挖出来的东西你不能跟我抢,要是挖得好,我可以给你加工钱。”


    安槐刚说完,房间里又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你好好想想。”安槐说:“要是愿意,今天傍晚我在城门口等你,过时不候,过了这村,可就没那店了。”


    三百年再往上数,那乱葬岗里埋了多少白骨,多少见得人的,见不得人的好东西。


    安槐决定都挖出来,当她的嫁妆。


    她在那地方住了三百年,坚定地认为,那就是她的地方。


    白寒铁狠狠地心动了。


    但是还是不安。


    “我不能不明不白地给你做事,你至少要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找我?”


    “也没什么,就是听人说你孝顺,力气大,也讲义气。而我正好需要一个人干活儿。”


    安槐不会告诉他,之所以找他。


    是因为三个月前,白寒铁差点被人害了,打昏了就丢在三石坡上,昏迷了一夜,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话。


    她那时候虽然还是一具枯骨,不能上来晃他一晃,但是能听见,能看见,感觉得一清二楚。


    “天热,东西不能放,不管你答应不答应,这些吃的都送你了”


    安槐说完就走了。


    留下白寒铁看着几大盘子菜发呆。


    房间里,传来他娘唏哩呼噜吃东西的声音。


    大夫说了,她娘这病,是富贵病。


    得养。


    要是养得好,能活二十年没问题。


    可对穷人家来说,富贵病,就是要命的病啊。


    白寒铁咬了咬牙。


    富贵险中求。


    穿金戴银的大姑娘都不怕,他怕什么?


    安槐出了棚户区,去买东西。


    除了马车,她还需要几个大木头箱子。


    从乱葬岗挖出来的东西肯定零散得很,总不能都揣在怀里。


    安槐看了车厢的空间,买了三个木箱。


    再多车厢也装不下了。


    买完木箱,发现自己离最晚上出事的回春堂不远。


    正好回春堂后门的巷子口。


    安槐想了一下。


    靳朝言这几天脚不沾地的,就是在忙这件案子。


    有些事情,再压也是压不住的。


    京城里现在已经什么流言都出来了。


    而且越传越离谱,再找不到凶手,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安槐觉得这样不行。


    这样的话,靳朝言哪能静的下心和她成亲?


    想着,她走到了回春堂的后门口。


    门是锁着的。


    安槐拨弄了两下,门开了,她走了进去。


    院子还是昨天的样子。


    房间门掩着。


    尸体自然已经搬走了,悬着尸体的白绫也拿走了。


    安槐在屋子转了一圈,视线落在墙角。


    墙角有个小洞。


    这小洞是给家养的猫狗留的门,一个成年人是绝对过不去的。


    就算是六七岁的小孩子,估计也只能过个脑袋。


    安槐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洞口的灰,又走回书桌前。


    房间的窗户是半掩着的,风吹进来,硬生生让八月的天冷了下来。


    安槐左脚踩坎位,右脚落艮位,踏了一个六步断凶局。


    当最后一步落下,青砖地面上,隐隐出现了一副卦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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