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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修后7章-绑架2

作者:回日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前世】


    几乎可以说,在那个人来到医馆之前,姚月从未被人信任过。


    平日她即便是开个治风寒的方子,人家都满眼狐疑的,非得找老郎中佐证一番才敢用。


    而如今,躺在眼前的这个极体面的可怜人,口口声声说这世上若还有人能救他一命,想必就是她了。


    她被他温腻的眼神包裹着、纠缠着,片刻也未及思忖,他是真地信任她,还是别无选择。


    他那时已经虚弱得不像样子,风中残烛似的。


    看他的脉象,的确很像时疫,但患时疫的人绝不会是这副样子。


    她想起外公留下的笔记里有一条,说某些罕见的毒,极为狡猾,只在发病的巅峰才能明确地显现出来。她尚不能判定是什么毒,便不能乱用解毒药,也不敢随意给他滋补,扰乱脉象。于是要他留到夜里,等他骨痛难忍之时再行诊断。以防万一,又让门房去请住在内城的两位郎中回医馆,到时一起诊脉,也好有个佐证。


    他的长随听得直瞪眼:“你这都是什么话?中毒了你不给解毒?治不了就说治不了,我们郎君病成这样,再被你这么一耽误,那可还得了?”


    她被人这么一吼,心里也慌得很,说到底,她也只是推测,而且他再发病时,或许十分危急。


    他一双眼睛却望着她:“就拜托给女医了。”


    她极认真地点头,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他的命。


    后来的诊脉并不顺利。


    有位郎中要守着自家染时疫的儿子,无暇过来。另一位则只让门房捎来几句话——他行医大半辈子,从未听说过这种脉象会是中毒,更没听说过那样神出鬼没的毒。


    “若真是中毒,那直接开解毒方子就是了。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莫要以为自己有个做过御医的外公就托大显摆!”


    ……


    夜里他突然发作,竟是疾风骤雨似的。


    还不待她摸清脉象,他已经抽搐成一团,又打滚又撞墙,撞破了头,撞肿了膝盖,一声重似一声,整间屋子都和他一起颤抖。


    她从未亲历过这样的阵势,心都快要跳出来。扑上去拉扯他,反被他甩到一旁。


    他的长随冲过来帮忙,累得满头大汗,才算勉强制住他,又一遍一遍地追问,她到底摸出来没有。


    她心里砰砰狂跳。此时的脉象的确显现出不同,但这毒她本就没见过,加之紧张慌乱,只能感觉到,这种毒似乎近似于某种她见过的毒,却也只是近似而已。


    可床上的人眼见着已是强弩之末,消耗殆尽,奄奄一息。


    她只好先用银针护住他心脉,情急之下,权且用从前用过的一种祛毒方子试试看。


    于是赶忙抓药、熬药,忙活到大半夜,给他服下。


    他的脉象已经十分虚弱,服药后似乎还更加不好了。


    他的长随一句接一句地责备、埋怨,愈来愈凶悍,后来几乎是等不及,要对她动手了。


    “你一个小学徒,自负托大,害人性命,我家郎君若有个好歹,我必要将你送到官府,以命偿命!”


    她两眼凝着床上的人,指尖始终没有离开他的手腕,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敢放过。


    最最害怕的时候,她觉得一切都完了,他的命没了,她的命也要没了。她抓着他冰冷的手,泪水浸透了衣领。


    只要他能醒过来,她必要兢兢业业将他治好,再怎么辛苦她都愿意。


    孤灯下,两个飘渺的身影疲惫无措,相守在一起。


    她陪着他在天人交战之中苦熬了一夜。


    或许老天爷听到了她的发愿。次日,暖黄的晨光落到床头的时候,他竟然睁开了眼。脉象比昨日来的时候还要平稳些。


    也不问先前是什么情形,他发丝凌乱地陷在被褥里,温柔的长眸望着她。


    “这一夜必是辛苦姚女医了…….


    “荣儿的性子我知道,委屈女医了。多谢你救命之恩。”


    她忘了此时还抓着他的手,被他几句话勾得心中翻涌,眼泪泉水似地往外冒。


    他唇角噙着笑,将她垂落的鬓发挑到耳后,轻柔之至,半点没有蹭到她。


    “姚女医,咱们这算不算是生死之交?”


    姚月抽噎着拭泪,打量他惨白的面孔。


    这么久了,她还是头一次细观他的容貌,除去那极差的脸色之外,他其实生得极俊朗。鬓角乌黑如墨,五官锋利而脱俗,像能工巧匠在匀净的玉石上雕出来的仙神。


    “……算……算吧。”


    她破涕为笑,脸上没来由地起了热度。


    她并没有料到,两日后,他成了她这辈子主治的第一个病人。他姓傅,名叫惟政。


    那一日,在明亮的前堂,她如往常一般先给掌柜泡了热茶,又按其他郎中的吩咐,清理病人呕在地上的一滩东西。


    傅惟政走进来,迈着匀整的四方步走到掌柜面前,说想请一位郎中给他诊治,可能还要在医馆住上些日子。


    掌柜认出他是前些日子问诊问了一圈又走了的那个体面人,不禁又惊又喜。医馆最稀罕住下来的病人,光是房租就不知能收多少。


    于是,滔滔不绝地讲起医馆的郎中们经验是如何的老道,如何的妙手回春,还说他自会安排其中医术最为高超的给他治病。


    惟政笑了笑:“个个都是医术高超,能治我的病的却是凤毛麟角。这托命之人,我得自己选。”


    掌柜以为他是挑剔,便陪着笑脸,逐个给他介绍医馆里最德高望重的几位老郎中。惟政含笑听着,不置可否。


    全都介绍了一遍之后,掌柜等着他决断。


    他却于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晦暗的墙边。


    无人留意的角落里,一个女学徒正低着头跪在地上,认真地擦抹着黏腻肮脏的痰渍。


    他站到她面前,仔细正了正衣冠,而后深施一礼。


    “姚女医医术高明,知人所不知,闻人所未闻。傅某能托付性命的唯女医一人而已……某恳请女医,治病救人。”


    姚月霍地站起来,眼前一阵阵地晕眩。


    所有人都望着她——掌柜、郎中、其他看病的人,目光惊诧又复杂。所有人都注意到医馆里还有她这么一个人。


    而他与旁人不同,那双眸子又纯净、又温稠,像暖人肺腑的酽茶。


    他刚才说,能让他托付性命的只有她。


    那她穷尽浑身解数,也绝不辜负他。


    【今生】


    身后的座位上,有人正说着话。


    “……到了那把人一扔?后头谁来处置?”


    “嬷嬷管那么多做甚?自有人处置她,神不知鬼不觉的。”


    姚月辨出这说话的两人,一个是怜絮,一个是何氏最信任的老嬷嬷。她想扭过身子去,却无奈手缚在身后,根本动弹不得,求饶的话都变成了幽怨的呜呜声。


    老嬷嬷俯身捂住她的嘴:“再叫,在这就捂死你,听懂没?”


    姚月蹭着地板点了点头,一切的恐惧、委屈、不甘都拼命往肚子里吞咽,憋得眼睛酸胀,眼泪如泉似地涌出来。


    老嬷嬷居高临下望着她,见她一张润如羊脂的小脸上晕起一片片桃李艳色,实在是楚楚可怜,惹人心疼,不禁啧啧几声。


    “哭吧哭吧,这是你的命,谁让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男人。”


    姚月胸前起伏,像激愤的海浪,眼泪湿了半边的脸颊。


    不该招惹的男人……如今要弄死她的自然是何氏,也不知何奉这个小人是如何在何氏面前污蔑她,说不定他的相好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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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也有份。这些狠毒的人,害她这一世才活了个把月就又要送命,才和外婆和妹妹重聚没多久,就又要天人永隔……


    正是含恨的时候,车马竟忽地停下来,要不是有老嬷嬷拉扯着,她险些滑出帘外。


    “你们这是要出城?那正好载我们一程,郎君让我们去庄子里摘些新鲜果子。”


    帘外,女孩儿的声音清脆响亮,这说一不二的劲头,实在耳熟。


    老嬷嬷被针扎了似地一哆嗦,将窗帘挑了条缝,欢快道:“是画碧姑娘啊,今日不巧,我们几个都坐满了,姑娘挤不进来。等我们摘回来多分给姑娘些可好?”


    姚月静静听着,心头扑地燃起一把火,用尽全力抬起腿往地板上砸,直把老嬷嬷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按她。


    却忽见天光如瀑似地泻进来,织锦的帘子被人高高掀起。


    明亮耀眼的帘外,画碧一脸惊奇地朝这望着。


    “哎呦,这不是四郎的丫头么,也跟着摘果子去?


    “诶?这怎么的,还绑着呢?”


    *


    时候到了正午,姚月已经被带回傅家,扔进了柴房。


    画碧眼见柴房上了锁,兴冲冲跑回了一枝轩。


    一进正房便嗅到一股羊肉味道,往圆桌上一看,厨房今日供上来的主菜是“山煮羊”。只可惜,放得太久,碗里已经结了一层胶膜。


    三郎坐在床沿上,歪歪斜斜靠着门柱,静静地喘息着,任画蓝摆弄他的手臂帮他整理衣裳,仿佛才从一段搏杀里活下来似的。


    漆黑的发披散着,遮住了面孔。待画蓝将乱发篦好,束到玉簪里,才显出白如纸的脸庞和额上几条跳起的血筋。


    画碧一看这情景,便觉得不好,欢快的脚步立时沉下来。画蓝示意她到外头说话。


    “郎君方才又是炼狱里走了一遭。”


    画碧鼻尖酸涩:“看郎君受的这个罪,那丫头真能给治?”


    画蓝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你这直肠子少打听。哪一日说漏嘴,坏了郎君一番苦心安排。”


    然而画碧还是有许多好奇,给惟政回禀的时候,忍不住问:“郎君怎么知道主母要杀那丫头?怎么知道那丫头会说自己能治病?”


    惟政恍若未闻,倒是画蓝瞪了她一眼。


    她只好暂时压制住好奇,接着回禀:“奴婢拦住车一问,她们就说她手脚不干净,还勾引管事。奴婢和荣儿就把您教的话扔她们脸上,说人命关天,私下处置惹官司,他们若不肯把人送回来,您必要禀告家主查个清楚,她们就乖乖就范了。”


    惟政半耷着单薄的眼皮,抓着门柱,将身子撑起来。画蓝忙扶他坐到圆桌前,重新为他乘了碗肉汤。


    “……她呢?可有求过你?”他的嗓音还有些磨损似的沙哑。


    画碧嘴一噘:“哼,真没见过她那样的,明明吓得魂都飞了,哆哆嗦嗦地死抓着奴婢的裙子不放,可说话还拿着劲儿呢,什么她懂些医技,若是郎君肯救她,她必能帮郎君解忧……”


    惟政没声响,画蓝觑着他脸色,问画碧:“这是原话?就没说要来伺候郎君什么的?”


    “就是原话,她以为她有多厉害呢。”画碧眼神轻蔑。


    稍一想到姚月那憔悴不堪却又胸有成竹的样子,她就讨厌。人家求人,都说些“当牛做马,什么都愿意为郎君做”之类的。那丫头倒好,一句像样的没有。


    惟政一条胳膊撑着身子,用汤匙戳了戳碗里的羊肉,神色淡淡:“还是……太韧了些,不熨帖。”


    画碧等了半晌没等来个准话,于是冲画蓝眨眨眼——郎君什么意思?


    画蓝莞尔,用下巴指了指郎君碗里的羊肉。


    这到底什么意思,画碧急得汗都冒出来:“人就在柴房,您看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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