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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作者:土木红尘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东梓县只是块边角料,相对于周遭村镇而言要繁华一些,实际好不到哪里去,就纪木棉看来跟需要扶贫的乡也差不多,没有大路没有好路,房子低矮,杂草丛生。


    连县衙这种政府机关的重要部门,周围居然也遍布荒地和沟渠,火是从两个方向烧过来的,幸好这个季节空气湿润,不久前又下过雨,火势漫延不算快,只有烟气滚滚,转眼将三人围困其中,不辨方向的同时,还呛得半死。


    纪木棉本来就是重病刚有起色,谈不上好透,脚不沾地的跑路已经让她胸闷肺疼,再这么一呛,窒息感汹涌而来。


    她已经有过一次濒死的经验,根本不想再来一次,纪木棉顾不上装小孩,判定什么话能说什么不能说,只扯着嗓子喊,“火小烟大,下水下水!”


    县衙竹林之后就是条河,跟灌田的沟渠相连,现在是涨水期,宽度和深度都能在火中保人。唯一的麻烦在于姜祈出身太好,是家中独子,按纪木棉这些年的工作经验,这样的人家不会准孩子下河冒险,哪怕长在乡野间,十之八九都不会游泳。


    谁知姜祈动作迅速,直接将外面的长袍脱了,长袍吸水,进了河就会变得无比沉重,只穿里衣虽冷了点,这种天气还不至于冻死人,纪木棉话音刚落,就被自己略有血缘关系的爹娘摁进了水中。


    她从小寄养在外婆家,外婆身体不好,也不太管她,村子里就是朋友多,一起撒欢儿,什么调皮捣蛋的事都干,夏天从两三米高的桥上跳下去也属寻常,因此猝然之间水没了顶,纪木棉也根本不慌,她憋着气,隐隐约约听见了喊杀声,猜测是县衙那头出了问题……


    这不奇怪,按裴知节的说法,这帮土匪的目的就是进攻县城,擒贼先擒王,抓住了官,才好警示民,奇怪的是她又听见一阵动静——马蹄声,这次离得很近,沿河道簌簌,而且越来越近。


    “完了,”纪木棉心想,“这伙土匪里肯定有军师,放火就是为了把我们逼进水里好瓮中捉鳖!”


    没被摁在安逸的花厅里,被摁在了沟渠中……纪木棉忽然觉得自己是王八,被人翻过来脚朝上,努力半天翻不过去,全是徒劳。


    周围火势本就不大,人一边游一边顺着水流飘,岸上那阵如影随形的动静响起时,纪木棉已经到了外围,烟气稀薄了不少,除了不好闻,倒没那么呛了。


    然而等纪木棉实在游不动,肚皮朝上飘起来的时候,悠然自得的马蹄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尖锐的破音,“人呢!!”


    “……”纪木棉也想问“人呢!”她略带血缘关系的爹娘呢!


    把自己这么小一个娃丢了当诱饵,这事姜祈干得出来,纪书灵怎么也干得出来啊!


    东梓县灌田的沟渠四通八达,从河道延展出去,早些时候纪书灵就被姜祈拉住,没有顺水往下游飘,火势引起的烟尘很快覆盖了这方区域,加上两人的水性都不错,追兵又来得晚些,还有纪木棉这个冤种的狗刨式,把水花拍得巨大,吸引了目光,这才得以逃脱。


    纪书灵自然不放心一个孩子漂泊在外,想要跟上去,奈何姜祈死不撒手,水下纠缠讨不到好,不小心两个人都会溺死,反而没人去救纪木棉……姜祈见她稍稍冷静下来,赶紧趁浮上水面换气的功夫耳语道,“他们要的是我,纪木棉也只是钓我的工具,只要我们没被抓住,纪木棉就是安全的。”


    “土匪绑肉票,不给钱就割耳剜眼……”时间紧迫,纪书灵的话尚未说完,两人就重新悄无声息地潜入芦苇丛中。


    这话也不必说完,姜祈多聪明一个人,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如果县衙有内鬼,肯定会将纪木棉的身份透露给匪寇,匪寇抓住她不必杀她,只要折磨并放出消息就够了,只要人有一口气在,做爹的难道能放弃不管?


    这种情况又谈何安全。


    姜祈不否认自己在赌,就他看来,县衙里来敲偏厅门的那位中年男人并非穷凶极恶,否则他有无数种手段可以逼人开门,不至于让屋里三个人都逃出去……譬如这把火早些点,就点在县衙里;譬如堵住施醒的嘴,大头朝下威胁要将他往井里丢……


    照裴知节的说法,这伙匪徒训练有素,虽不如正规军令行禁止,但也很有些本事,因此姜祈推测,那人手下留情未必是心软独断,应该也收到了上头的指令,纪木棉落到他们手中不说礼遇有加,至少耳朵和眼睛能够保住。


    他虽介怀纪木棉的身世,却也不至于卑鄙到残害一个小女孩。


    纪书灵也很快想到了这一点,绵绵大病初愈,先遭烟熏火燎,再下水一激,继续跟着逃亡身体肯定受不了,落下病根还是轻的,怕就怕路上再发烧,难找大夫,把命给送了,只能先跟着姜祈赌一把。


    她眼睁睁看着纪木棉进了浅渠,被追兵逮住拉上岸……透过烟尘,似乎还给了马骑,这才松一口气。


    让俘虏骑马,至少证明不会太为难纪木棉。


    纪木棉也没想到这些土匪如此讲道理,原文中他们在村子踩过点之后不久,整个村都被屠杀干净,鸡犬不留。读到这段时,她心里都凉了半截,甚至有些愤恨如此悍匪没有交代结局,相当于没有报应。


    一时之间,纪木棉十分忐忑,心被颠得像要离家出走,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根本不会骑马,脚都够不着脚蹬,只能死死扒着马鞍。幸好马走得很慢,还有人牵着,她摇摇晃晃硬是掉不下去。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纪木棉很不客气。


    她本来想稳着点,别把人激怒了小命不保,心念一转又觉得自己这么小个人儿,什么威胁都没有,也不会无理取闹放声狼嚎,只是态度差一点有什么关系,反而太稳当了遭人提防。


    追过来的匪徒一共是四个人,除了县衙敲门现在牵马那位,还有两“男”一女。他们装束都差不多,劲装短打,手臂上方绑着青色布条,其中还有一人带着斗笠。


    “去我们的落脚地啊,”说话的是那女子,她长相端正,说不上很美,却有着朴素的浓眉大眼,二三十岁的样子,声音很轻快,藏着风吹不折天塌不惊的韧性,“我们大当家有请。”


    “我不去!”纪木棉转过身子,她又要闹别扭,又怕真的掉下去,还顺口编瞎话,“阿娘说你们是坏人,攻进县城是找死,我还小不想跟你们一起死。”


    “噗……哈哈哈哈哈……”那女子笑起来,“小小年纪懂得还挺多。”


    “你放心,我们进城是为了寻活路,不是找死,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你只要乖乖的……”她拍胸脯,“我们失败了也会保你平安。”


    “二当家……”牵马男子有些无奈,“别什么都承诺。”


    纪木棉立马捕捉到了几条关键信息,一是山匪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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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了某种危险,使得他们不得不进攻县城,唯此才有活路;二是他们并不如想像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至少眼下还没有这种倾向;三是这女子地位很高,说得上话。


    这几条关键信息有些只能放在心中盘算,有些却能直接贴脸,纪木棉立马做出反应:“你是二当家?你很厉害吗?”


    “那是当然,”女子把头一昂,“大当家也就仗着出生比我早。”


    牵马男子又无奈:“他是你亲大哥。”


    纪木棉:“……”


    感情这土匪干的还是家族企业。


    “那你叫什么?”纪木棉试图套出对面姓名,看看是否在原文中出现又或历史留名。


    如果真有一段记载,不管是长是短,终归是个推断剧情发展的依据。


    “我叫阮红梅,这位是琅叔——封琅,常青和瓦罐。”女子坦荡,将周遭一圈人都介绍了过去。


    那牵马的高大男子是封琅,站在另一侧防止纪木棉掉下马的小个子是常青,马后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则是瓦罐。


    “瓦罐这个名字奇怪吧,他是个孤儿,已经孤了……”她往马后一仰,那年轻人便接口道“二十七年”,“嗯,”阮红梅继续道,“没爹娘取名,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遇到个老乞丐,临死前送了他一个瓦罐,每顿省两口吃的放瓦罐里,这样讨不到饭还能热杂和菜吃,他感念恩情,就把名字从‘喂,讨饭的’,改成了‘瓦罐’。”


    纪木棉:“……”


    她难过了一阵,忽然想我都穿越了,怎么不能带个传送门直通合作社呢!我搞扶贫有一套的!


    瓦罐的名字纪木棉没有半点印象,封琅其实也没印象,不过她吃饭时候刷视频,曾刷到过大崇紫微垣辅台李宇清的生平。


    李宇清一生堪称毁誉参半,当他还是歧州府府理时,其中一项功绩就是于饥年大胆开放歧州府库,同时从当地乡绅手中购粮发放,使饥民得以填饱肚子,无形中化解了一场农民起义。


    当地乡绅中就有一户封姓人家,因囤粮涨价,不卖官府,最终被抄家斩首,以儆效尤。


    那视频里的博主就发出过疑问,荒年奸商垄断市场,囤积居奇的并不少见,可是官府已然出面,又愿意花钱买粮而非直接征收,这封员外没有当官的背景,在大崇能积累出一定家产,能力和头脑肯定不差,怎么敢明着跟朝廷对抗,最后弄到家破人亡。


    李宇清便是凭借此事从府理一路升任紫微垣辅台也就是当朝右相,与太微垣辅台——在大崇也称太师、天市垣辅台,并列三公,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封姓在大崇并不多见,封琅又读过书,看得出此前家世不错,纪木棉怀疑他跟被抄的封家有关系。


    至于“阮红梅”这个名字,原文里曾数次提到,堪称女主纪书灵的白月光,可惜她一出场已经是个死人,跟小木棉差不多,绝大部分时间活在回忆中,成了有事没事虐一下女主的工具。


    但是纪木棉万万没有想到白月光“阮红梅”竟然是个土匪头目,还在这东梓县里当土匪头目!


    最后剩一个常青……纪木棉人都要炸开了,她记得裴知节的官配就叫“常青”,是个温柔坚韧有些腼腆的姑娘,可眼前这个常青一副落拓不羁的打扮,腰间缚根青竹杖,头上带着包浆斗笠,除了个头,哪里都不像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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