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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作者:山野行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十天了。”


    “足足十天了。”


    姜令霜重重一拍,石头碎成齑粉,她盯着院里的三个孩子,景宸和应煊卖力劈柴,路松盈择拎了把扫帚清扫廊下的雪。


    “他们到底干什么吃的,真来当徒弟了,人笨还勤快!”


    宁菡化作人形,颇有眼力见地递上杯凉茶:“殿下,喝茶消气。”


    “没工夫喝。”姜令霜站起身,单手拎着离淮今天砍好的柴,作为藤妖他能辨别草木之气,找到在这大雪中干燥能燃的柴火。


    借着出来砍柴的由头,她将整个青山郡搜了个遍,如今这里并无星巽堂的人,怕是前些时日那位尊者境大能一击将其重创。


    徐南禺既然来了青山郡,那定是有她的下落了,这里有位大能坐镇可以暂时逼退他们,却并非长久之计,姜令霜没时间再耗下去。


    远处奔来个黑衣少年,离淮瞬移上前,拱手道:“殿下,玉公主出了府邸。”


    姜令霜侧首看他:“身旁可有人跟随?”


    “只有她那位常随侍女。”


    应是红俏无疑。


    “你俩想办法催催那三个傻孩子。”姜令霜丢下句话,拖上柴便要往回走。


    刚走了没两步,离淮忽然喊住她:“殿下。”


    姜令霜顿住,回头看过去:“何事?”


    离淮神色踌躇,薄唇微抿,迎着姜令霜平淡的眸光,默了默,最终咬牙说道:“实在不行,就将那凡人带回王城吧。”


    宁菡皱眉:“不行,区区凡人,配不上殿下。”


    离淮上前一步道:“我自然也觉得他配不上殿下,寿命短暂,怕是您还正当壮年,他便已垂垂老矣,况且若公主的夫婿是个羸弱凡人这事传出去,星巽堂那些人或许会借此发难,不利于您夺位,毕竟东洲的王夫不能是个无门无荫、无势无权的凡人。”


    姜令霜并未开口,神色瞧不出不虞,离淮拱手道:“我们妖藤一族百年可结一枚混灵妖丹,属下将这百年修为给那凡人,让他瞒过星巽堂的人——”


    “不必,这是我和他的事。”姜令霜淡声打断,转身踩着雪朝路尽头的小院走去。


    风吹来满地散雪。


    “参府是个好归处,跟着我回去,不是条生路。”


    离淮低下头不再开口,宁菡想到什么,一向马虎不揣心事的小蛇恹恹垂下头。


    先王后留给了姜令霜一整支妖族守卫,整整一百三十人,这些人将襁褓中的姜令霜拉扯长大,在那吃人的地方为她撑起片祥宁之地,教她修行识字,教她治国之道。


    一百来年了,如今还活着的只有九人。


    -


    姜令霜刚推开门,路松盈便送上了杯热茶。


    “师娘,您辛苦了,来喝杯茶!弟子为您亲手定制的八宝养颜茶,保您排湿去黄,补气养血,祛痘控油,润肠清毒!”


    姜令霜低头看着递来的热茶,以及躬身行了个大礼的路松盈。


    侧边递上一盘冒着热气的糕点,应煊眨眨眼睛:“师娘,来块健脾养胃的红豆糕啊,如果您不想吃红豆,弟子这里还有绿豆、桂花、槐叶、松糕,只有您吃不惯的,没有我不会做的。”


    “让开让开。”黑衣少年从一旁挤了过来,从身后猛地掏出一只脱了毛的鸡,眉开眼笑道,“师娘,狗会汪汪叫,猫会喵喵叫,您猜鸡会什么?”


    姜令霜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盯着他。


    景宸没瞧明白她眼里的冷意,三个傻孩子异口同声道:“鸡会留给有准备的人啊!师娘,您看!”


    三人让出一条路,姜令霜盯着廊下不知何时出现的铁架,险些没把手里的柴捏碎。


    景宸跑过去,将抹了油的鸡挂在铁钩上,边忙边道:“铁炉烤鸡您吃过没,炭火全方位炙烤,让鸡均匀受热挥发出油而不腻的香,切成薄片再配上荞麦卷饼,一口下去,保您还想来第二口!”


    姜令霜不想喝茶,也不爱吃糕点,更对什么铜炉烤鸡毫无兴趣,如今心里唯一的念头,便是这三个傻子到底是谁招进参府的。


    参府这些年是隐世又不是没落了,招收弟子连门槛都没吗?


    姜令霜头也不回绕开三个傻孩子,拖着柴走到无人的后院,拿起玉牌传音:“不用再等,今晚你俩就给我想办法推一把这三个傻子,让他们趁早带人给我滚回参府!”


    挂断玉牌,姜令霜闭眼捏了捏眉心,如今天快黑了,这几日风雪太大,奚时雪的医馆暂时闭店,他今日去街上买菜,如今也快回来了。


    她在后院坐了没一会儿,刚砍了一堆柴,奚时雪便回了家,她在后院都能听到那三个“徒弟”的高呼。


    “师父,您回来啦!”


    姜令霜平生后悔的事又多了一件,便是将这三个参府的孩子领进了家门。


    奚时雪并未回应他们,径直朝后院去,这里的雪都被景宸他们扫了干净,他推开竹门,温声道:“阿霜,我回来了。”


    姜令霜背着手走过去,趁他不注意,抬手抖了抖,掌心上的水珠全都撒在了他的脸上。


    “凉不凉,我刚洗的手。”


    奚时雪唇角微弯,并不生气她有些幼稚的捉弄,握住她的手,取出帕子擦干净。


    “天冷,凉水盥洗会染风寒。”


    姜令霜将另一只手也伸出来让他擦拭,看着低眉柔和的人,问道:“今晚吃什么?”


    奚时雪道:“红烧肉,莴笋鸡丁,清炒白菜。”


    姜令霜磨蹭着凑过去,歪歪脑袋看着他道:“我晚上不能在家吃饭了。”


    奚时雪耐心替她擦干净指缝间的水珠,眼睫半垂道:“为何?”


    “你应当听说了程兄的事吧?”姜令霜顿了顿,眸色暗了些许,“嫂嫂风寒高热几日未愈,三日前毒火入肺,无力回天,后事刚办好,程兄哀思过度,闭门不出,我放心不下囡囡,想着去看看。”


    奚时雪抬眸看她:“阿霜,夜太深,我陪你去。”


    姜令霜拍了拍腰间的匕首:“我可是修士,虽修为没那般高,自保的手段还是有的,你在家吧,我很快就回来。”


    奚时雪低着眼帘,专注望着她,在姜令霜的印象中,他看她的眼神从未有过防备,似乎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会信,也怨不得她看出他是参府之人,毕竟参府口碑在外。


    可近些时日,姜令霜却觉得奚时雪有些奇怪,他的眸色相较常人来说浅了些许,如今直勾勾瞧着她,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让她下意识皱眉。


    还未说些找补的话,奚时雪偏头过来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了个吻。


    “好,去吧,早些回来。”


    姜令霜眨了眨眼,又觉得奚时雪似乎没变,还是如过去那般对她信任有加。


    “时雪,谢谢你。”她握住他的手,慢慢勾缠他的指尖,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奚时雪问:“为何谢我?”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对我很好。”姜令霜仰起头,笑盈盈的模样看不出半分异常,“那我先走了,会早些回来的,你和孩子们记得用膳。”


    奚时雪替她系上披风,目送姜令霜离开,他站在院门前,一眼望过去,天地间尽是白茫茫的雪影,而那抹芙蓉红的身影正走入风雪中,逐渐缩小为望不见的红点。


    应煊被两个同伴推了出来,哆哆嗦嗦朝奚时雪走去:“师师师师师父,您饿——”


    奚时雪冷不丁打断:“你们的师尊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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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应煊瞪大眼,没反应过来他话中含义,下意识道,“哦,师尊称号庭疏真人,师父问这个干什么?”


    奚时雪侧首看他,淡声道:“来日好送你们一起地下团圆。”


    应煊:“……”


    景宸:“……”


    路松盈:“……”


    三人抬头默默看着这张清俊似仙的脸,在他的脸上只看到四个字——你们完了。


    奚时雪抬步离开,眨眼之间消失不见,只剩被疾风扬起的散雪。


    应煊靠在门框上,双目无神道:“现在解散宗门还来得及吗?”


    景宸踹他一脚:“你不如现在去定几十口棺材,再托办白事的在你死后为你风光大葬。”


    路松盈捂住脸,越发觉得这进内门的机会也不是非要不可。


    -


    青山郡外曾是千里郁郁葱葱,如今因着气温陡冷,青叶败落,树梢枝头全都挂上了白霜。


    山头空地扎了营,一人对营帐内道:“主上,您该换药了。”


    徐南禺披着大氅,冷声道:“进来。”


    几日前在郡内受了伤,那雪刃着实奇怪,他已修至洞虚满境,差一步便入大乘,寻常兵器的伤眨眼便能痊愈,那落雪聚成的匕刃留下的伤却迟迟不愈,若非他见状不对及时剜去伤口周围的血肉,怕是那寒毒早已侵蚀他的五脏六腑。


    徐南禺用匕首剜去再次发黑溃烂的血肉,额上溢出细密的汗,他一声不吭,利落撒药。


    他边缠纱带边道:“说吧。”


    身旁单膝跪地的人拱手道:“这几日派去青山郡的人,无一人出来,今日派去的两人进了郡后也消失了,那位大能好似与咱们结了仇,凡是咱们的人,进去没一个能活的。”


    徐南禺攥紧了拳头,冷声道:“到底哪里招惹他了?”


    对这种可以横行天下的大能,他们不说招揽,也绝不会与之结仇,见面必恭敬尊崇,以礼相待。


    可那日初次碰面,对方便出了杀招,明摆着不肯留他们性命。


    属下犹犹豫豫道:“大殿下快到了,如今看来那位尊者境大能在坐镇此郡,态度明显,不肯我们踏入一步,违者格杀,若大殿下来此……恐有危险。”


    毕竟那是尊者境大能,是当今世上唯三的尊者之一。


    徐南禺缠好纱带,扶着木椅起身,忍住钻心的痛,冷冷看向帐外,掀起的帘子外是茫茫雪原,灵力燃出的篝火须不断加持才能不灭。


    “若他真是雪境那位,殿下自有办法应付。”


    千里之外,青山郡内。


    奚时雪擦去手上的血迹,染了血的锦帕丢在横躺的人身上,一团灵火猝然烧起,将倒地的人眨眼间吞没,片刻后便只剩一团焦灰,树梢上的雪落下掩盖杀孽,一切化为乌有。


    不知这些人为何要找阿霜,但姜令霜明摆着在躲他们。


    奚时雪从初初与她结识便知晓她身份不一般,也能瞧出她在躲人,而这些人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这日子过了一年半了,他好似聋了瞎了,对此不发一言,只想安稳度日,总有些不长眼的要凑上前来。


    解决完新入郡的这两人,奚时雪不欲久留,转身离开,刚行至光亮之处,寒凉的风掀起满地的落雪,淬着凛凛的光朝他逼来。


    奚时雪冷眼回头看去,从阴影中走出一人,灰白道袍在疾风中猎猎作响,满头华发仅由一根木簪束起,如枯木般干瘪的肌肤象征着他的年迈,可本该浑浊的眼却矍铄异常。


    他的袖中搭了根拂尘,迎着月色瞧清了奚时雪的脸,千年来的淡然都烟消云散,瞳孔瞪大,唇瓣哆嗦几下,在奚时雪抬手之前,忽然席地跪了下去。


    “老、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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