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从头顶传来。
“他们下来了！”
一名负责警戒的士兵嘶声大吼，声音里满是紧张。
陈凡拄着剑，站在坑底那摊焦黑的烂肉旁，缓缓抬起头。
左肩的剧痛像有根烧红的铁钎在里面搅，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多少人？”
“听动静……至少两个战术小队！二十人以上！可能还有重火力支援！”
“陈部长！您的伤……”
卡西姆将军趴在坑边，看着陈凡苍白却冷硬的脸，急声道。
“死不了。”
陈凡打断他，目光扫过坑顶那些刚刚经历苦战、人人带伤、神色疲惫却依旧紧握武器的士兵。
大鹰王朝耗费无数资源打造的最强特种部队。
装备、训练、实战经验，都远非寻常部队可比。
而自己这边……大多是第一次见血的新兵蛋子，刚打完一场透支体力和精神的恶仗，伤员遍地。
最重要的是，“驱魔核心”碎了。
那玩意儿形成的微弱驱魔场，或许对这地下残存的异魔气息有压制，但对全副武装的人类特种兵，屁用没有。
“放弃坑底！立刻撤退到大厅二层防御工事！”
“一队、二队，交替掩护，梯次后撤！”
“三队，带上所有伤员！快！”
坑顶的士兵立刻行动起来。
抬人的抬人，架枪的架枪，动作虽然因为疲惫而略显迟缓，却依然保持着基本的秩序和效率。
陈凡最后一个离开坑底。
他拖着几乎使不上力的左臂，单手攀着坑壁凸起的钢筋和碎石，艰难地爬了上去。
每动一下，左肩都传来钻心的剧痛，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回到大厅，眼前的景象比坑底好不了多少。
到处都是爆炸的痕迹、散落的弹壳、凝固的血迹。
五十多个波斯士兵瘫坐在角落，眼神麻木。
阿米里博士和他的研究员们瑟瑟发抖地躲在最里面的仪器后面。
“博士！”
陈凡看向阿米里：“这地下，除了那条备用通道，还有没有其他出口？哪怕是小一点的通风管道也行！”
阿米里博士哆嗦着嘴唇，拼命回想：“出、出口……主通道肯定被封锁了。”
“通风系统……啊！有一条维修用的竖井！在西北角！但、但很窄，只能容一个人爬行，而且不知道通向哪里……”
陈凡看向卡西姆，“将军，你带博士、研究员，还有你的波斯士兵，从那个竖井撤退，能走多少走多少。”
卡西姆听到陈凡的话急了：“那你们呢？！”
陈凡语气平淡：“我们留下挡住他们，给你们争取时间。”
“可是……”
“没有可是。”
陈凡的眼神冰冷而决绝：“这是命令，也是交易的一部分，我们来了，就得守住该守的东西。”
卡西姆看着陈凡，又看看周围那些沉默的大夏士兵，喉头滚动了几下，最终重重一点头：“我明白了，陈部长……保重！”
他不再犹豫，立刻招呼手下，搀扶起那些波斯士兵和研究员，朝着西北角那个隐蔽的竖井入口涌去。
陈凡则转向自己的部队。
“一队，占据左侧那个混凝土掩体。”
“二队，右侧走廊拐角。”
“三队，分散到大厅各处承重柱后面，自由射击。”
“记住！我们的优势是人多，地形熟，他们的优势是装备精良，单兵素质高。”
“所以，别跟他们拼枪法！别露头对射！”
“用交叉火力！用手雷封路！用烟雾弹遮蔽视线！把他们拖进近距离混战！那就是我们的优势了！”
“明白了吗？！”
“明白！！”
士兵们低吼着回应，迅速按照命令散开，各自占据有利位置。
灵能步枪幽蓝的光芒，在昏暗、残破的大厅各处次第亮起，像黑暗中苏醒的狼群眼睛。
陈凡自己，则拖着伤臂，缓缓退到了大厅最深处，一堵半塌的合金墙壁后面。
这里视野相对开阔，能观察到整个战场，却又足够隐蔽。
他将长剑横放在膝上，闭目，开始全力调息，压榨着金丹内仅存不多的灵力，试图稳住左肩的伤势，恢复哪怕一点点战斗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头顶的噪音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听到靴子踩踏楼梯的“咚咚”声，以及战术手势的短促呼喝。
来了。
“嗤——！”
几枚圆柱形的物体，率先从上方破洞和楼梯口扔了下来！落地后立刻喷吐出大量浓密、刺鼻的灰白色烟雾！
烟雾弹！
眨眼间，大半个大厅就被烟雾笼罩！视线严重受阻！
紧接着。
“哒哒哒哒——！”
急促而精准的点射声响起！子弹从烟雾边缘射入，目标明确地打在几个士兵藏身的掩体上，溅起一串火花！这是火力侦察，也是在压制可能存在的狙击点。
陈凡闭着眼，神识却如同无形的雷达，穿透烟雾，牢牢锁定了那些如同幽灵般从上方索降、滑入大厅的黑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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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装备着模块化突击步枪、战术头盔、全防护作战服。
动作轻盈敏捷，落地后立刻组成三人或四人的战术小组，背靠背，枪口指向不同方向，无声而快速地开始清场推进。
他们没有贸然深入烟雾中心，而是沿着大厅边缘，借助残存的墙壁和仪器作为掩体，稳步向内部挤压。
很谨慎。
但……还不够。
陈凡嘴唇微动，一个轻微却清晰的音节，通过神识传到了几个小队长的耳中：
“放近。”
“再放近。”
士兵们屏住呼吸，藏在掩体后，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轻微却富有压迫感的脚步声。
握着枪柄的手心里，全是汗。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最前面的一个战术小组，已经逼近到左侧一队的掩体前方不到二十米！透过逐渐散开的烟雾，甚至能看到对方头盔下冷峻的侧脸！
就是现在！
“打！！”
左侧一队指挥官猛地暴喝！
“轰轰轰！”
三枚早已准备好的手雷，从掩体后划着弧线抛出，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小组的脚下和侧后方！
“手雷！”
大鹰王朝士兵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手雷落地的瞬间，就有人厉声警告，所有人同时向侧方扑倒！
但还是晚了半拍。
爆炸的火光和破片在狭窄空间内肆虐！
“呃啊——！”
一名大鹰王朝士兵被破片击中腿部，惨叫着倒地，另外两人也被冲击波震得头晕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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