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能离开，先生们当天就收拾好了自己的物品。
孟长青没有去送他们，所以不知道只有万州请来的先生们走了，蔡荣没走。
实际上，蔡荣也是想离开的，他包裹都收拾好了，想着自己还能回罗江县，罗江县虽还属凉州，但要比北山县安全许多。
可想到当初罗江县的生活，再看看如今的住处，他自问这次离开，将来恐怕没脸再回来。
所以莫离笑来敲门催他出发时，他改变了主意。
就留在这里吧，就再信他一回吧。
先生们一走，孟长青还真抽空去学院上课了。
进去没多久，就见到在几个教室间穿梭的蔡荣，孟长青意外，“蔡先生？”
蔡荣冲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孟长青进到甲班，里面的十几个学生，跟蛤蟆一样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学生们。”孟长青走上讲台，“我来了，你们的好日子来了。”
没有给学生们发问的机会，孟长青继续道：“县试要考的几册书，全都背会了吗？还有人不会吗？不会的举手。”
孟长青看了一圈，确定没人举手，就开始叫人背书，从离她最近的开始，一个个往后轮。
她出题稀奇古怪，不让人好好的从前往后背，尤其喜欢出下句问上句。
学生们背出来还不算，她还接着问上一句是什么。在她这里，不能一句句倒着续上的，就算不会背，不会背的全得站着听课，说这样能长记性。
孟长青在教室里待了一刻钟。
这些个学生，没一个能坐着。
不是学生们没有用功读书，实在是她专盯着人不熟练的部分问。
原本是轮着答题，可到后来就变成她先出题，看谁像不会的，她就叫谁答。
是个人总有记漏的地方，就算孟长青自己来答，也不可能每题都会。
孟长青给了他们三刻钟翻书，之后又是一轮答题。
半天下来，学生们脸色都青了两分。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教室里半数以上的人，连饭都不想吃了，“咱们这样的水平，明年参加县试能考中吗？”
“邹先生说过，咱们的水平已经差不多了。”这话说出来都底气不足。
“你俩还站那儿说话呢，照大人这样的问法，下午多的是机会站，哎，我可得坐会儿，一上午脚都站痛了。”
“大人下午还来？”有学生问：“刚才程县尉来，不是说县衙有事么？”
教室里的学生你看我我看你，有学生小声嘀咕，“我觉得蔡先生教的也不错，实在没必要耽误孟大人的时间。”
当即就有人起哄，“你说的有道理，要不是你去跟莫院长说说。”
“要说大家一起去……”这学生话还没说完，莫离笑就推门走了进来。
原本哄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下午孟大人要处理县衙公务，没时间过来。”莫离笑这话说出来，学生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她接着说，“下午你们到县衙去。”
学生们一个个傻眼了。
这些人都不太想去，原先觉得孟知县和蔼可亲，结果半天下来，哪里来的和蔼？他一个问题甩出来，但凡回答不上，他看过来的眼神，简直像要活剐了他们，站在他附近，连气都不敢大声喘。
虽然不想去，但这些人还是太老实，院长吩咐了，那不管想不想，必须得去。
吃过饭，一个个认命的抱着书到县衙去了。
结果，下午又不让他们背书了。
孟长青见到他们只有一句话，下午跟着我，不要多话、不要碍事。
孟长青说跟着，那就真的只是让他们跟着。
什么也不问他们，什么也不跟他们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