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桂英跟前还有孩子呢,哪能想到大过年的吵几句他就对自己动手。
猝不及防的又吃了亏。
不过她深深的记着上次回娘家来她二婶跟她说的话。
所以,吃亏就吃亏。
她现在这模样有一大部分都是她自己故意的,趁着这个机会故意更加激怒了对方让对方动手。
等到晚上睡下来的时候,直接拿根绳子把邓华平给捆了,拿着棍子狠狠的给抽了一顿不算,直接动了刀子。
可惜的是,干这个事没有经验,嘴巴没给捂严实,邓华平给被她划了两刀之后吓尿裤子吓疯了,又喊又叫的垂死挣扎,把家里面的人给惊动了。
原本江桂英想把这个男人先制服了再说,只要没把对方弄残了,没要对方的命,就凭着自己身上的伤,别管是公社的还是县上的干部来了也不会怎么样。
这两口子互殴,谁身上不带点伤啊?谁规定的只有女人才会受伤?
谁能想到提前叫人知道了。
趁着老两口子哭爹喊娘给对方解开绳子的时候,她直接跑出去了。
他是想冷静一下看看接下来怎么办。
没想到对方直接出去叫了这么多人到江家沟来要说法。
她就干脆的尾随在后边一直到江家沟这边来。
说心里完全不慌是不可能的,她也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遇到这样的事。
她不知道这件事情最后会怎么样,但是她绝对不后悔。
她爹娘把她生下来她就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不是生来叫人泼脏水被人虐待的。
邓正东过来提着棍子先给了邓有成几棍子:“小畜生,当初你咋给我保证的?啊?给你儿子说媳妇的时候求爹爹告奶奶的好话都说尽了,说什么进了你们家一定当亲闺女待,你们家闺女你是这样打的?
还有你!”老头子指着被江永安抓起来的邓华平:“都是一个姓的,一个队上的,尿长一截的距离,你也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看着是你是个忠厚本分的,谁知道你竟然这么歹毒。
那是你媳妇,不是你的敌人,不是小鬼子,你怎么能把人那样打?
这都第几次了啊?你说说看,这都第几次了?她一个女人被你们一家欺负成那样,人都没让娘家人到你门上去闹。
你一个老爷们挨了几下子,半夜三更的还跑到江家沟来丢人现眼,羞先人哩!我这活了大半辈子,黄土都埋起脖子根了,愣是看走了眼把家里好好的孩子说给你这样的畜生。”
邓正东辈分在邓家湾那边算是很高的了,邓有成也好还是说邓有志也罢,都得喊一声三伯,手里的拐棍抽在他身上,他连动都不敢动。
但是嘴上依旧硬的很:“那他也打我们家华平了,放眼整个大队哪家媳妇像她?男人稍微动一下她就跟男人动刀子,这样的媳妇儿谁家敢要?
你光说看我们看走了眼,我们看她也看走眼了。光说是多能干多能干,性格多好,结果呢?”
“结果咋了?”叶穗一开始看着来了这么多人还害怕呢,但是再看见江桂英那一瘸一拐站都站不太稳,满脸都是伤,反而不怕了。
拽着她让她把身上大部分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穿过人群,走到了江家这边,转脸看着邓有成:“你的意思是她配不上你儿子?”
这个大姑姐她相处的不多,也就上一次和这一次。
但是无论是见面的时候她看见的,还是说从别人这里听说的,她都特别的佩服这个女人。
江桂英也还年轻,还没有到30岁。
无论是作为姐姐对弟弟妹妹,还是到人家家里去当媳妇都无可挑剔。
就这么一个人,竟然被自己的男人打成这样。
她一想到这她都替对方感到难过。
江永安冷笑着把话接过去:“那还倒真是委屈你们了,要是配不上那就同着大队和公社的干部把这个话说清楚,离了吧。
我们家也不是养不起姑娘,江家的姑娘也不是非你们邓家不可了。”
虽然说嫁出去的姑娘没有几个走回头路的,哪怕就是死了,也得一根裤腰带把自己勒死在婆家的房梁上。
但是江永安不愿意。
只要他还活着一天,别管是他的姐姐还是妹妹,能过下去就过下去,真要过不下去了那就回来,有他一口吃的就是她们一口吃的。
谁说嫁出去的姑娘就是泼出去的水?那是跟他从一个肚子里出来的,一个奶头上养大的。
江桂英猛然转脸看着他。
挨打的时候都不服输的人,这会儿却没忍住鼻子一酸。
“永安!”江勤海喊了他一声:“先把事情解决了再说。这个事情不是说离婚两个字就算了的。”
之前那一回他也听说了,说是邓永成他们一家子认为江桂英作风不正在外面偷人了。
那一次江桂英回娘家来也没提,也没说要娘家人去要个说法什么的,所以他们也不好提。
但是这一次都到家门口来了,这个事情必须说个一二三出来。
别管是过还是不过,别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这个名声问题都很重要。
“等会儿大队的干部来了,我们当着大家伙当面把这个事情掰扯清楚,我们江家的姑娘别说性格好坏,品性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吵架,打架这个事情无论放在谁身上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事出总会有因的。”
王淑华也是这话:“桂英是我看着长大的,也算是我手把手带出来教出来的。在娘家的时候谁不夸她性格好,待人仁义,人又勤快。
我们这一院子几家人三天两头争争吵吵,各有龌龊,但是没有哪一个见着她是不带着笑的。
怎么好好的姑娘到你们老邓家去当了媳妇就成了那不知廉耻不管自己的男人孩子跟别人勾三搭四的东西了!
是你们看见了还是有人看见了,我们先把这个事情掰扯明白,弄明白了,我们再一条一条的往下说。
她打了你们家邓华平你们要怎么处理你们说了算。
但是你们往我们家姑娘身上泼脏水,打了她,要怎么处理得我们说了算!”
叶穗拉着江桂英的手,清晰的感觉到她此刻在颤抖。
她用力的抓着江桂英的手,企图用自己的方式给她更多的力量。
同时她又看着江永安,又看了看站在那儿的江勤海两口子,以及听见动静都陆陆续续的爬起来的江家人。
这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场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哪个女的嫁了人之后在婆家受了委屈娘家人会这么坚定的站在后头。
她想起了她那完全没有印象的娘,也是早早的就去了,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她的外爷和外婆,也从来都没见过她的舅舅。
她的后娘也是如此,跟了她爹之后基本上就再没回去,哪怕她已经记事了,却从来都不知道她后娘的娘家在哪里。
江枝睡在最后边屋子里,小姑娘家家的瞌睡死,外面的动静她并不清楚,一直到叶穗开了门她才听见动静。
迷迷瞪瞪的爬起来喊了两声哥,听见叶穗应声之后她就摸了出来,借着火光看见了江桂英。
喊了一声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冲过去拽住江桂英:“你怎么又挨打了?是不是姓邓打你了?我要去找我哥,弄死他个狗 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