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房顶的江永安招呼人,叶穗赶紧把手里的活停下,擦了擦水去了门口:“表叔来了!”这个时候就送来了,这是一大早上就进了山?
“哎,你看这些给你放哪里?”
“还是放屋里吧,放外边也不保险,上回院子里还遭贼了。”
叶穗说这话声音也没收着,在家里的人都能听得见,怎么想那旁人就不晓得了。
“屋里地方够吗?”
“先放门口这里,我收拾一下等下再挪过去。”外边那点堆放的是她划好的篾条,得换个地方放。竹子太长,得挨着墙根角堆起来。
七手八脚的忙活了半天才安置妥当,屋里面多了这么一堆东西,一下子就感觉稍微拥挤了些。
江永安也从房上又下来了一趟。
“你这今天才扫房?”
“是啊,前几天一直都不得闲,紧赶慢赶的抽了今天这么个阴天。”江永安招呼他坐下烤火,李正清拒绝了:“不烤了,我也是一堆事,你表婶都抱怨的不行了,我得回去了。”在门口说了两句急匆匆的就走了。
人走了叶穗才问:“还有多少啊?”
“就我们住的那屋了。”这个房扫的,一波三折,简直了。
“也不早了。”
是不早了,王淑华的第二道面都发起来了。江永安刚爬上房她就指挥着扛了柴火回来的江永兴帮着把装了面的瓦盆连同上面的盖板子一起抬去了叶穗他们屋里。
江永兴乐呵呵的问了一句:“这么多面,娘你能不能揉的出来呀?需不需要我帮忙?”
“帮忙,你帮忙吃还差不多。指望你煮点啥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指望得上,耍泥巴都比捏面团耍的溜。”
王淑华说了他两句之后又使唤他:“你去把灶台上放着的馅弄过来,然后就该干啥干啥去。”她跟刘慧芹娘俩一起干这个活,算不上吃力。
“蒸笼不得弄过来吗?”
“肯定能弄过来啊,你顺带给拿过来不行啊?你大嫂去洗芭蕉叶了,该准备的都准备妥当了。”
说完之后才问叶穗:“你的面起来了没有啊?”
叶穗正在锅里烧火,锅里面煮了南瓜和红苕。
“头一道都还没有太起来,那一阵屋里面没有生火,冷飕飕的,也就这会火坑边上才暖和一点。”
“那不能着急,一定得让它起来透了,再加面进去才能起来的更快一些。不过要记得烫好的苞谷面稍微凉一下了再往里面揉,要不然会把酵子烫死了。”
叶穗凑过去看:“这还有馅儿啊?”
“嗯,弄点包子吧,毕竟是过年呢,也没别的好东西了。”就家里分下来的萝卜白菜,洗干净,切碎之后加盐拧了水,再把油渣剁一点,加在里面拌一拌,这就足够香了。
另外的那是一点点红糖,里面拌了炒熟剥好过的南瓜子,好像还有核桃之类的,反正挺香的,也不知道王淑华是从哪里搜集的。
叶穗只知道这院子里几户人家,就他们家日子最宽裕,好东西最多。
平时不显山露水的,那是因为王淑华他们两口子都能稳得住,根本就不会拿出来显摆。
叶穗顿时觉得受到了启发,琢磨着自己也得试试。
现成的师父在这里,她给搭把手,顺带的跟着学学,看看这个包子到底要怎么弄。
听到她的话王淑华笑起来:“简单,面揉好了擀开,跟包饺子差不多,把馅包进去不漏就行。”
说完之后才问叶穗:“你蒸这个南瓜是下午吃的?”
“也不是,我想着麻烦一趟就多蒸一点,弄点南瓜窝头,红苕也弄一点,各样的都试一下。”这个对于她来说比较容易一些。
至于发起来的方面,她也想蒸点包子,哪怕明天那一顿饺子不吃都行。
三个女人在灶房里忙叨叨的,边忙就边听王淑华数落隔壁江勤德:“那就是个没脸没皮的赖子,不要一点脸。赵巧珍的也是活该,明知道管不住男人还管不住自己的嘴。这过日子,本来就是你强他弱,你弱他强的事。已经到了弱势的那一端,要么别过了,那么就得学会装聋作哑。
你看她在人跟前的时候处处精明的跟啥一样,实际上就是个糊涂蛋。
跟男人硬碰硬能落到什么好?”
叶穗不好随便评价,倒是刘慧芹出于好奇问了一句:“娘,小叔跟三婶……”真的有一腿吗?真的好好奇呀!
她来这边也没有多长时间,男人是个闷葫芦,从不在人后说人是非。
这还是听别人讲的,讲的稀里糊涂的听的人心痒难耐。
她早就想问了,借着今天这个事直接憋不住了。
王淑华嘶了一声:“可别瞎说,那是个畜生,你三婶人家行的端坐的正,不然怎么一天到晚的骂他他连屁都不敢放?”
有这个大嫂开头,叶穗胆子也大起来:“那三叔跟那一个的事情也是真的咯?”还真是江勤德专门使的坏啊?要真是的话,这人真的够缺德的,赵巧秀怎么骂他都不过分。
王淑华长长的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别人不清楚,她是清清楚楚,毕竟她过门的时候老三和老四都没结婚。
老三比老四大六岁,她记得是二十二那年说了赵巧秀进的门,那年赵巧秀才多大?不到十七吧?
人家说一个人从小看大三岁看到老,这话不是没有根据的。
江勤德就是这句话最真实的写照。
半大的时候就不是个东西,那双眼睛就不规矩,手也不规矩,新嫂子进门的时候他还偷偷的摸过人家。
那会赵巧秀也才刚刚不到十七的年龄,大不了他多少一点,胆子也没现在这么大,被吓得当场都哭了。
这才刚刚进门就被一个不是自己男人的人给摸了,这还得了。
当时瞎老太太怎么说的?说什么江勤德还是个小孩子,一个当嫂子的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后来那个事情就不了了之。
但王淑华一直记得,从那个时候开始江勤德就贼心不死,就连最后说对象也说到赵巧秀他们一个院子里,娶了人家的堂妹。
原以为结了婚了有了家室就好了,谁能想到还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一个院子里要是大家都和和睦睦的该多好,偏偏出了这么个搅屎棍,谁沾上谁臭。
也不能这么打比喻,江勤德是个搅屎棍不假,但她可不想当那个屎。
再说了,老三也不是个东西。
但凡他立得正,怎么会被搅和成这样?那寡妇又没有一根绳子套他脖子里牵着他走,是他自己愿意什么都不要直接跟人家走了的。
说来说去不是江家的种真的完全不一样,都是些什么东西!